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回了府衙 ...
-
丛泗问:“既不是寻财,又当是寻什么?”
岁莺莺靠在榻上,眼皮都逐渐耷拉起来。
约莫是精神劲不在,插科打诨的气力也无,不复往常地正经回答道:“我也确是不明白,我这里除了财与色,还有些什么?莫不是藏了什么我也不知的宝物?”
丛泗仍在屋里四处看,道:“若再让你看见那人,可能辨识?”
岁莺莺听他声音只觉忽远忽近,“想来困难,我不曾看清他的模样。”
丛泗听了不再多问,只又在屋里细细地看。
岁莺莺兀自神志模糊,哪里顾得上他在做些什么,恍惚间只看他一会看桌一会摸镜。
再一个闭眼又睁眼,人已在自己面前。
她吓得一个激灵,生生吓醒了。
丛泗背着光,垂眼看着她。
“大人,你可莫要这样吓人了。”岁莺莺赶忙撑起身子,靠在榻上坐起来。
“尽快收拾,随我去府衙。“他语气生硬,好似岁莺莺是他的奴隶。
岁莺莺当即往后退,背贴着墙,道“去府衙做什么?”
她才自那鬼地方出来不久,听丛泗这么一吩咐,怎能不戒备。
丛泗垂眼瞥她,颇有几分无语之意,“贼人今日事未成,定然会再来。我会寻人在此等他,抓到贼人之前,你就在府衙待着。”
听起来倒是为她着想。
岁莺莺思忖片刻,她自然不愿全然信他,可也想不出其它法子。
“今夜已过了大半,那贼人定不敢再来,我收拾需些时间,还需同青黛交待一番。“岁莺莺边说边小幅度地舒展身子,懒懒地顺着榻又躺下,“现下就随大人去,可是有些赶了?”
她说得好听,其然不过是身体疲乏,嫌折腾罢了。
丛泗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冷笑一声,道:“你是嫌贼人不清楚你要避去何处,赶着告诸天下?“
岁莺莺本是困得撑不住了,听了此话,努力睁眼看着丛泗。
丛泗就站在她面前,那目光好似要将她生吞了。
僵持不过一息,她没得法,不情愿地从榻上爬起。
“大人言之有理。“她起身抓了两件衣裳,扒拉几下头发,“我现下就随大人一道回去。”
府衙
又回到府衙,岁莺莺颇有几分熟悉感。
只是这回丛泗未将她安置到前些时候待的院里,而是来到他住的屋子。
屋里摆设简单,人气淡得很,好似丛泗这些日子都未曾在此住过。
“今夜匆忙,此处是我的住所,你先在此睡下。白日我会安排人来。”说着丛泗便要离开。
岁莺莺狐疑地看他,经此番折腾,她早没了睡意。
“天就快亮了,大人还要去哪?可莫忘了要随我一道去陈家探个究竟。”
丛泗看了看仍一片漆黑的外头,又转头看看她,道:“你要我和你一道歇这?”
他此话着实直白,但语气又着实疑惑又诚挚。
岁莺莺不知他又是要嘲讽自己还是如何,生怕他会错意,回道:“大人何出此言?”
丛泗听了这声,却不过只莫名看了看她,丢下一句“辰时我来寻你”便走了。
岁莺莺更是莫名,看着门口直愣。
“罢了罢了。”她边念叨,边在屋里转悠。
经了今晚一闹,又换来此地,她现下哪里歇得下去。
岁莺莺像方才丛泗一般,这摸摸那看看,直要将这屋子摸个熟悉。
可哪像她的屋子里首饰衣物花盆摆件皆有,丛泗这里除了一榻被褥,两把桌椅加之几些书籍便一片空。
属实没什么好摸索。
不过半晌岁莺莺便失了兴趣,柔柔地躺在被褥上。
这屋里不似有人待的,被褥却干净柔软得很。
她脸贴着被子,伸出胳膊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
这床榻于她正好,甚至比她自己屋里的还要小些。
想着方才丛泗道这是他歇息的屋子,暗道按他那身量平日里竟也睡得不委屈。
倒是不讲究。
岁莺莺一时想象出丛泗往日蜷缩在这小小床榻上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正好笑着,一眼瞥向自己露出衣袖的白净胳膊,方才那句“你要我同你一道歇这”更是突在脑海里响起,瞬时敛了笑。
她稍显不自在地将露出的胳膊盖住,翻身试图忘记方才所想。
约莫是胡思乱想多了,还是真累了,岁莺莺说着不困,然这般躺着躺着,却也极快地进入梦乡。
再醒来时,已是日头高照。
岁莺莺猛地睁开眼睛,感受着外头那亮度,直觉早已过了辰时。
说好的辰时,丛泗却人影也未见。
她鞋也未穿好,趿拉着便开门要去寻人。
她寻思着自己倒要好生问问他,昨夜乱扣帽子不够,为何今日还言而无信?
谁知刚一开门,门外两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直愣愣地看着她。
“娘子醒了?”一个出声。
“娘子可算醒了。”另一个附和。
“巳时了,我给娘子端些吃食。”
“我给娘子打水来洗漱。”
这熟悉的叽叽喳喳声,一时吵得岁莺莺忘了自己初衷。
待她晃过神来,两人早自顾自不见身影。
又不过多时,两人急急忙忙地回来。
岁莺莺在两人的招待下又是洗漱,又是穿衣。
而后坐在屋里莫名吃起这晚了点的早食。
“丛泗呢?”她看着她俩忙活,冷不丁毫不客气地问上一句。
两个小姑娘听了顿了顿手中的动作,相视一眼,而后双双摇头。
“我们只被吩咐来照顾娘子,不知大人现在何处。”
咦?这该死的熟悉感。
“却是第二次见了,你俩如何称呼?”岁莺莺也明白是问不出什么,一回生二回熟,索性不急不气了,悠哉哉受着她俩的照顾,一口一个小糕点。
前些日被拘来,直认他俩与丛泗是一伙,何来心思了解她俩,每日不过依照她俩穿着的衣服颜色称呼。穿了粉的便叫小红,绿的便叫小绿。
“回娘子,我叫绿容。”
“我叫绿若。”
两人这此回得很是恭敬诚恳。
岁莺莺抬眸看她二人,一拍手道:“这几日又要麻烦你俩,我不多生麻烦,你们也要予我方便,可好?”
她说话声音放得轻柔时便带了丝自己也听不出的甜腻,加之皮相好,直把两丫鬟看羞红了脸。
她二人点头应声,道:“娘子如何同我们客气,这回丛大人可是特地吩咐好生照料您。您定要放心,照娘子的模样,大人眼里存不了别人。”
又是些毫无关系的儿女情事,两人已是认定岁莺莺与丛泗有着纠缠不清的暧昧关系。
岁莺莺听了波澜不惊,也懒得解释。
她顺势一声娇叹,腰肢也斜了几分,“你们莫要宽慰我,瞧丛大人那俊俏模样,如何会只欢喜一人?他每日都如此寻不到人,我如何放心?”
见美人说着将将垂泪,绿容和绿若这对满心怀春的小丫鬟更是心肠也要化了,赶忙劝道:“娘子何故自怜,丛大人往日除了查案便毫无去处,回了府衙便是好生歇息,更是从来不同捕快们去那勾栏院。”
说至此绿容赶忙推了推绿若,示意她说错了话。
眼前这美娇娘,不正是从所说的勾栏院出来?
绿若赶忙闭了嘴。
岁莺莺当然瞧见了两人举动,然毫不在意,不过是继续一副怨妇模样问:“他既是你们说的那般规矩,那你们说,他昨日去了何处?”
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做了何事?究竟何事那般重要,半刻也等不及要半夜来寻她?
她总不能也诓骗自己是丛泗对自己爱意满盈,即刻要见自己。
绿容绿若听了又对视一眼,两脸为难。
绿若悄悄问:“这可能说么?捕快大哥让我莫要到处同旁人宣扬。”
绿容道:“可娘子算起来也不是旁人。”
岁莺莺没想到俩人如此实在,都替丛泗叹息,莫不是这府衙里精明的只有他一人?
“唉。”她继续叹气,“果然如此,他定是去寻了旁人。”
绿容听了哪还记得捕快大哥的吩咐,小嘴一合一张便全盘托出。
“大人可没去寻什么旁的女子,不过是去了筲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