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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你不若去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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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大人。”岁莺莺立马转身。
丛泗慢慢朝她走近,呼吸平整,周身整齐得好似方才追人的不是他。
然看他两手空空,岁莺莺当他是没追上贼人。
“大人怎这般快回来了?”她语气里显出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
丛泗默不作声地将她从头至脚扫了一遍,而后落在她小腿,最后落在她胸口。
岁莺莺问得焦急,不曾注意他的视线。
丛泗不像她那般急切,反倒平静得很。
“那人一路直朝西南,进了一处屋子。”
岁莺莺不解,“那又如何?”
既然都已知道贼人去处,缘何不抓?
“他不过棋子一枚,抓了也无用。”丛泗仿佛看透她心内所想,同她道。
“大人意思,背后还有主谋?”岁莺莺歪头看他,“大人知道主谋是谁人?和花楼凶案有关?”
丛泗见她问得兴起,反倒迈起脚步往回走,边走边道:“我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岁莺莺听得气急,然他走得不算慢,话也来不及接,只得小碎步跟上。
“左一个不知右一个不知,谁知究竟是什么。”她小声嘀咕,跟得一路微微喘气。
她甚至觉得丛泗是故意走这般快,好让她无心开口。
她一人嘟囔得含糊,然不知丛泗的耳朵是怎么长的,好似全听清了的模样,回头瞪了她一眼。
也不知是她穿得单薄还是夜里凉,她当下一阵哆嗦。
“方才贼人去的宅子,便是陈府。”丛泗眼神如此,声音却是平稳得毫无情感,“你不若去问问你的旧情人,那贼人缘何来寻你,又直奔陈府。”
丛泗一口一个陈府,把岁莺莺都听懵了。
陈府?旧情人?
待她细品回来,怎生觉得不对劲。
她身娇力软,但脾性便是经了大劫难也未磨平。
当即便拉住丛泗的衣袖。
“我与陈家公子清清白白,大人又是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此事分明是那贼人不是,缘何与我和陈家公子扯上干系。大人往日断案也是这般武断又感情用事么?那与嘴碎的市井小民有何差别?”
她说得掷地有声,看着面前丛泗眼神微动,只觉更是兴起。
“大人道我与陈家公子牵扯不清,那大人深夜敲我闺门,前些日还派人让我去府衙,大人觉得可是正人之举了?”
丛泗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向她,一时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他每每板起面孔,时间久了,看着确实有些唬人。
被他瞧得稍稍忐忑,岁莺莺又正正心神,继续直视他。
却是没过几个呼吸,他撇开了她的手,极快地脱下了外衫。
“你,你这是做什么?”岁莺莺瞬时大惊,往后退了两步。
“穿上。”丛泗一把将外衫扔给她。
岁莺莺接了外衫,低头才觉胸口凉飕飕,胸前悬悬挂着系带,若是动作再大些,怕是这单薄的小衫也要掉落。
一时也顾不上其他,岁莺莺赶忙披上丛泗的外衫,将自己裹个严实。
也不知丛泗看见了多少,她本觉自己占着上风,由这一出打断了思绪,反倒落了气势。
“你说前些日里谁人要你去府衙?”丛泗见她动作完,接上她方才的话。
岁莺莺不解,嘴唇微动想道不是你派人来?
然话到嘴边,又一囫囵咽了下去。
她看着丛泗认真的脸色,当即如当头棒喝,反应过来。
丛泗根本没有派过人来!
“你却是不要吓我。”她已然明白,可一细想还是忍不住哆嗦。
若不是丛泗,那会是谁人?
“你可记得来人相貌?”丛泗也觉荒唐,盼她能说出详细来。
岁莺莺咬着嘴唇,生生将下唇咬出印子才放开,而后摇摇头,道:“说来我并不曾看见来人模样,青黛约莫是瞧见了,等等。”
“还有一人,陈家公子。”岁莺莺细想起来,“是他道他遣走了来人,他定然是见着了!寻陈家公子一问,不就知晓了!”
“哦?陈家公子。”丛泗照着她的话无头无尾的说了一句。
他这话好似说了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说。
岁莺莺想反驳,却不知说些什么。
“左右陈府不会长腿跑了,当下也寻不到陈家公子。待天亮时,还望大人能与我一道去问陈家公子个究竟。”她一句反客为主,既然丛泗对她与陈知了有偏见,不若亲眼看来的坦白。
说完她继续裹紧自己,挺直了腰背,一副颇为自信的模样大步走在丛泗前头。
丛泗本就生得高大,他的外衫套在娇小的岁莺莺身上其然不搭得很。
现下她卷着衣袖不知在在意什么的模样,更是平添了几分滑稽。
丛泗看在眼里,心里不齿,嘴角倒自己也未察觉到得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今夜此事莺莺信大人会明察,明日再提也罢。倒是这深更半夜的,大人来寻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岁莺莺的嘴便是停不下的,眼看着便要回到花楼,还是道个不停。
丛泗没有当即回答,直至回到岁莺莺屋里,才慢悠悠地回她。
“本是有的,现下也算不得要紧事了。”
岁莺莺不懂他又打什么哑谜,一路走来脚板被刮得生疼,当下无心刺他。
青黛宿在院子东边屋里,岁莺莺不愿吵醒她,便一人寻了火折点上蜡烛。
屋内暖光一亮起,便顿时觉得疲累了。她径直去了屏风后头,脱下丛泗的外衫,整理了小衫,拿帕子擦擦脚,又寻了件自己的薄衫披上。
丛泗头一回来此,不觉尴尬反倒一派自在,趁岁莺莺换衣时候将屋里看了个遍。
岁莺莺拿着他的外衫自屏风后出来时,正看到他在半开的窗前。
“大人的外衫。”她将外衫递给他,又问,“大人可是看出些什么?”
丛泗一手接过,将视线从窗前挪开看向她。
“你倒是胆大。”他指的自然是她跳窗追贼人一举。
岁莺莺撇撇嘴,几步走至一旁美人榻坐下。
说是坐下,那腰身仿若无骨头一般,柔柔弱弱地半倒在榻上,许是方才跑得累了,两手还揉着腰背。
“莺莺不过是一腔孤勇,遇事了还不得靠大人。”她惯会给人戴高帽子,说这话时眼也不看他,敷衍得很。
“你将方才的情形同我细细说一遍。”丛泗话过耳,只关心方才之事。
岁莺莺一沾软榻,便觉得人也酥软了,坐也坐不住,直接靠着榻侧躺了下来。
“我方才睡得正熟,听了屋里动静醒来。”岁莺莺脸枕在胳膊上,发出的声音绵软闷顿,“我看他左右翻找,好似在寻什么东西。”
“诺,那里。”她说着指向屋里梳妆台,“便是从那里翻起。也不知他要找什么,我看他寻了半天两手空空。首饰珠宝一概未拿,不似来寻财的。”
“他寻不到东西,便径直朝我来。”说到紧张处,岁莺莺蜷缩成了一团,“那时我只得假寐,若不是大人敲门,莺莺小命便不保了。”
丛泗听她夸张说法,又不禁瞥一眼窗口,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