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女子与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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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从容又淡定的模样，配着无辜又自然的语气，直把一簇火送上了岁莺莺心头。
她努力平静呼吸，眨巴着眼问他：“大人这是何意？”
明明答应她的，缘何出尔反尔？
丛泗说的确是实话，他道：“不知便是不知，还有何意思？”
岁莺莺满心的期盼落了空，更不敢想被摆了一道。
有用的消息未得到，自己却透了底。
她真是昏了头，丛泗本就如谜团在身，她却妄想让一个谜团去解另一个。
“大人觉得此事是玩笑不成？”岁莺莺气得喉咙都疼，杏眼圆蹬，恨不得将丛泗当场就法，直接断了他要说的话，“庵里和楼里去的都是性命，你如何能......你、你......”
然她“你”了半天，也道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气得眼泪也聚起，抿起嘴努力憋泪起来。
她也不睁眼，就这般定定地望丛泗，满眼是“你诓我”的指责意味。
那泪珠在两眼内滚了又滚，却因她倔强地不眨眼始终悬而不落。
可她终于是收不住泪，眼见着就要落下，她抬起手抓着袖口胡乱地抹了两下。
丛泗这些时日见惯她嬉皮笑脸，便是流泪也是做戏，只当这回她也定会出言相抗，这下看她露出真性情来心下很是诧异。
约莫是被丛泗这般看着，岁莺莺自觉丢脸，抿着嘴侧过了头。
然那泪着实止不住，她便抬着手擦了又擦。
若说方才她是美人垂泪，现下便好似孩童赌气一般，兀自在原地无声落泪。哭得多了，还要打上几个嗝，毫无美感可言。
一时屋内气氛不妙，丛泗生长这般大第一回感到无力。
这股无力更是延续到了马车上。
马夫早在庵外等候，只是岁莺莺刚上去，丛泗也跟着一道坐下。
岁莺莺早就停了泪，只是鼻头和眼角仍红得显眼。
丛泗比她高大不少，一进来便显得车厢逼仄起来。
她侧目瞥了他一眼，往另一边挪了挪，而后看向前方，仿若对着空气道：“青黛这丫头每次都同我说，我坐的马车呀篷子太低，只有娇小女子坐得。我看才不是，除了女子还有人可以坐得……”
说至此她顿了顿，轻轻嗤笑一声，又兀自道：“小人不也坐得吗？”
丛泗方才坐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听了她阴阳怪气的话，自觉地闭了嘴。
然眼看着车夫一鞭子下去，马儿抬蹄，马车就要启程，丛泗却稳坐在原处。
岁莺莺有些急。
“大人如何来的便如何回去，缘何要同我挤在一起。是大人觉得方才戏耍我不够，还要再来不成。”她声音还带着一些哭腔，嗓音也比往常娇弱，听起来不像斥责，倒似撒娇。
丛泗今日被她吵得都有些头疼，他揉揉眉心，道：“方才还未说完，我有话……”
“还有甚可说的，大人你莫欺人太甚了。”岁莺莺恼得很，直直将他打断，“我方才……”
然也不等她说完，一双大手将她的嘴捂了个严实。
“筲南庵的火案官府不会重审。”丛泗也约莫是烦了，倾身上前一手将她小嘴捂上，“但我会。你可听明白了？”
岁莺莺眨巴眨巴眼，被他这突然之举制住了。
而后她恍若猛然回神，眼睁得极大，两手扒住嘴上的手，浑沦说着话，：“哒人说的咳似真的？”
丛泗感到手心稍许温热，是岁莺莺说话时唇瓣开合呼出的热气。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端坐回原处。
“岁莺莺，你所求的我可以给你，今后便好生配合，莫要同我拐弯抹角，多有隐瞒。”
岁莺莺当下静了下来，脑中万千思绪涌起。
这却是算什么？这么看起来丛泗与她竟算得上目的一致。
可是等等......
想到他提及岁榆荚，又只身前去筲南庵，还有那幅画......
这一切都好似丛泗本就要来查筲南庵当年之事。
“我所求是为岁姑娘和我的丫鬟讨个公道，那大人呢？”岁莺莺得了准信，胆子又大起来，“大人所求什么？”
瞧他口上总提花楼凶案，可显然更上心筲南庵，岁莺莺心下有个猜测呼之欲出。
丛泗低声笑了笑，那抹极浅的酒窝又现在脸上，他道：“我当你是聪慧的，何故明知故问呢？”
岁莺莺听了当下都想直直跳起来，连面上惊异的神情也瞒不住，“大人又同我打什么哑迷，当年那火庵里人有目共睹，坟头你也见了，里头人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丛泗的意思，竟是认定她未丧生火海，定要寻到她。
若是追讨前朝余孽，官府出面便是，如何要丛泗隐去身份，暗自调查呢？
她不知丛泗究竟何人，寻她又是做什么。无论如何，岁榆荚已故，她断不能暴露了自己。
丛泗听她惊呼，不再多做解释，合上眼养起神来。
岁莺莺看他如此，也不强求。
今日比之处见，丛泗能同她说这般多已是很好了。
她便也靠在一旁，兀自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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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到城里时，夜已深了。
今日月亮也不见，黑得彻底。
花楼里外却正是好时候，灯火通明。
是以马车停在门口时，惹得众人纷纷看去。
上马车时尚有庵里人相帮，上得容易，当下要下车却是犯难。
她怕又扯开腿上伤口，两手扶着车壁，准备一点点挪下去。
她艰难下车时，臂上搭过一双手。
是丛泗。
岁莺莺讶异地看向他，是未想到他肯出手相帮。
看他神情有些许严肃，她只当他又要同自己说些什么。
可直到将她扶下车，也只是抿着嘴，未言半语。
众人眼看岁莺莺一脚深一脚浅，与那新县令又是耳鬓厮磨的亲密样子，都自以为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
新县令看着是个斯文稳重的，私底下却是玩得这般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