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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你诓我 ...

  •   “岁莺莺。”丛泗开口叫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感。
      岁莺莺属实尴尬,腿却一时使不上劲站也站不起,只好硬着头皮看他。
      “花楼里没的两个俱是于我心怀不轨之人,还有一个石头捕快却是无辜,我是怜他,可除此外再担心受怕又如何,若有人要取我性命,我如何能抵抗?”为缓解这份尴尬,她又接着刚才要说的话,“大人道我不信官府,可大人扪心自问,若花楼仍有暗险,缘何将外头官兵撤了,独留我一人?”
      “我自然是信得过官府,大人却信不得我。”
      “那日我问大人可是未抓到真凶,大人未回答,我只当大人是默认,哪曾想不过是我会错了意。想来我一个花楼戏子,命贱福薄,便是真丧命了又如何?大人可会像如今次次疑我这般,疑那真凶吗?”
      丛泗看她越说越来劲,俨然忘了此刻尴尬场景。
      岁莺莺说到动情处眼都不眨,两滴清泪就自眼眶滑落。
      她泪眼汪汪地坐在他身上,好似在于情郎哭诉委屈之事。
      岁莺莺脸上落着泪,越说越委屈。
      “大人不去抓真凶便罢了,来这全是女人的尼姑庵里。”她不仅越说越委屈,还越说越胆大,“寻的还是前朝的什么公主......”
      岁莺莺这一通胡言乱语,直把丛泗能听笑了。
      却是气笑的。
      “怎么,你所求不得,便要安我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丛泗当即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挑眉问她。
      “这可是大人说的。”岁莺莺当然不应,两滴泪堪堪挂在脸颊,愈发楚楚可怜。“我可没这般说。”
      她确实没这般说,但心里也想的八九不离十。她初时听丛泗唤她名字,着实心跳如雷,只当是当朝知晓了什么,生怕自己一朝败露,落个身首异处。
      然看丛泗今日只身前来,周身不见官兵,举止言语又是莫名。若不是为见不得人的私事,便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
      左右无人,丛泗又拿什么唬她?
      给心下定了定神,只觉腿脚也有力起来。
      她稍稍挪动身体,将脚探了探,准备自行站起来。
      双脚刚探在地上,身上却是一紧。
      丛泗一把将她搂回来,迫着她面对面。
      岁莺莺被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两手抵住他的胸膛,眼瞪大了看他。
      她骤然撞进他眼里,余光看见他的唇上下轻动。
      “你又如何知道,我来此不是为抓真凶。”
      许是两人离得近,她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口中的热气。
      岁莺莺在花楼里见惯了灯红柳绿,却觉这股小小的热气烫人得紧,直叫她脸也吹得红。
      失神也只是片刻,短短一句话在她脑海里转了片刻。
      “什么意思?”
      丛泗所言,是指真凶在尼姑庵里?还是真凶根本就是当年火案的凶手?
      岁莺莺眼里顿时亮起光。
      “大人是说两案有联系?可是寻到了什么线索?”
      她手下能感受到丛泗缓慢有力的心跳,与她此刻紧张得嗵嗵作响的胸腔毫不相同。
      答案就在面前,只等着手下人说出来。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这般说。”丛泗拿她方才的话,堵了回来。
      岁莺莺听得糊涂,还愈再问个究竟,被其推了起来。
      “不早了,是时候回去了。”丛泗整整衣裳,抚平被她坐皱的地方。
      不等岁莺莺再说些什么,他站起。
      门被打开,丛泗似真的无话再说一般作离开状。
      岁莺莺咬咬牙,心下焦躁得紧。
      “等等。”她终于忍不住,敛去方才面上的伪装,叫住丛泗。
      丛泗停下脚步,手却未从门上收回,故作疑惑道:“岁姑娘还有话要说?”
      岁莺莺靠着桌子,认输一般微微低头,“方才我想起一事,或许与楼里命案有关。”
      丛泗眉头微动,收回手,摆出要认真听下去的模样。
      “若是我说了,大人可是能同我透露楼里凶案与当年起火一事有何关联?”虽落了下风,岁莺莺还不忘讨价还价。
      丛泗这下大方,点头道:“自然可以。”
      岁莺莺得了准信,轻叹口气,身子朝一旁挪了挪,“此事说来话长,大人不若坐下听。”
      ————————
      虽昌惠明言让她留下,最后岁莺莺也未留宿在庵中。
      她也清楚此刻自己身份,不愿给庵里添麻烦。
      同庵里道别后,倒是跟随丛泗上了回程的马车。
      不在庵里久留是她的意思,同丛泗一道却不是她自愿的。
      她脊背挺得直直地坐在马车上,嘴抿成了一条线,脸上是明眼人能看出的不愉快。
      岁莺莺着实生气。
      事情要从她叫住丛泗说起。
      “他二人出事前,来过花楼多次。”岁莺莺回忆,“但不是为了寻我,皆是为寻柳妈妈。”
      “他们道花楼有宝贝,要找到那宝贝。”
      丛泗抚上下巴,思忖状,而后他问:“什么宝贝?”
      岁莺莺叹气,摇摇头,“谁人知道呢,这楼里明明白白的都是姑娘,最值钱的也不过是些金银首饰,何来什么宝贝。”
      “柳妈妈也是这般说的,她被寻烦了,便道花楼的宝贝便是我,让他们来寻我了。”
      岁莺莺说至此停住,眨着眼看丛泗。
      丛泗约是没想到话在这停了,问:“就这?”
      岁莺莺点头:“当然了大人,该说的我都说了。”
      “谁让他俩人一见我便起了贼心,说便是真有宝贝,凭他俩这心性,如何能成事?”
      “只是石头捕快......”岁莺莺面上添了几分动容,“他年岁还小......”
      丛泗有些诧异地看她,眼里显然是“你年岁也算不上大,如何这般老气横秋”的意味。
      岁莺莺不管他,兀自说完便直奔主题。
      “大人,这回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方才答应我的可还作数?”
      她两手搭在桌前,整个人都向前靠着,恨不得将脸面贴在丛泗面前。
      离得近了,丛泗都能清晰的看见她脸上细细泛光的小绒毛。
      他将视线转回,点头道:“自然作数。”
      岁莺莺听了,心砰砰直跳,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所以呢?大人,你可是知道当年火案和楼里凶案有何干系?”
      丛泗动也不动,嘴唇上下翕动。
      在岁莺莺极大的期盼下,他慢悠悠地开口,理所当然地回答:“哦,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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