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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   “那火起得凶,她与文杏都未能逃出来。”岁莺莺继续捡地上黄纸。
      “你说的可是实话?”丛泗脸色不太好看。
      岁莺莺倒是奇了,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他,“大人既不信我......当时还是张大人结的案,大人何不去府衙里翻翻卷宗?再不济,大人方才可是见了昌惠师傅,此事究竟如何,昌惠师傅再清楚不过了。”
      丛泗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早已看过卷宗,也寻了昌惠大师。
      岁莺莺好不容易见他吃瘪,眉头微微扬起。
      “是以大人今日来此,便是为了那位公主?”她草草将地上黄纸装进篮中,站了起来,“那可真真是空跑一趟了,若不嫌弃,我这堆黄纸倒是可以分大人些。”
      分他些,一道去烧了。
      岁莺莺料他不会答应,不过是图嘴快罢了。
      丛泗看了看她手中提篮,听她事不关己乃至带着嘲讽的话,应声道:“好。”
      岁莺莺一愣,未料到丛泗会答应。
      明明昨日还道她装糊涂耍聪明,这下还应自己做什么?
      可是有何阴谋?
      岁莺莺微抬的眉头僵在原处,话已出口,好不难受。
      “她墓在何处,带我去。”丛泗道得自然不过,好似本就是同她一道来的。
      “她”指的便是岁榆荚,岁莺莺已听得木然,木然之下便是心下别扭。
      “她二人的墓就在屋子后头。”她迈步领路,“大人随我来。”
      话虽如此,她未急着先去墓前。
      “我先去屋里取个铁盆。”扭头朝丛泗解释,“地上还多是叶子,还是烧在盆子里的好。”
      丛泗明白她的顾虑,随她去。
      虽已是春日,然四周多是树木,地上还有些许枯叶未来得及扫尽,若一不小心火星溅上,怕又是要重演两年前的惨事。
      岁莺莺走至屋前,推门而入。
      又在屋内找了半晌,才在角落找到铁盆。
      “原来在这,让我好生找。”
      她半蹲在地,拍拍手便去搬盆。
      那盆确实大又重,她也不是做惯重活的,一时竟抱不起来。
      丛泗在一旁看着,看她几次用力,盆底不过是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岁莺莺觉得不得劲,索性跪了下来,又拍拍手,深吸一口气。
      “嗯......”伴着一声闷哼,她终于将盆子抱了起来。
      “岁姑娘自小在此久住,却不似熟悉的模样。”丛泗在一旁悠悠开口。
      岁莺莺咧开的嘴定在原处。
      她仰头看他一身爽利整洁,毫无作用便罢,站在门口说着满是暗示的风凉话。
      “大人不知么?这屋子大火之后早就不成模样,屋里屋外自然都是重修的。”她话里带了火气,声调也高了不少。
      “我端了盆,劳烦大人提篮。”
      岁莺莺一声轻哼,端着盆径直要出门。
      然许是盆子于她确是重,她一步一脚印,莫说走出摔门而出的驾驶,便是走得稍快些也吃力。
      丛泗看了皱眉。
      如此行动,要走到猴年马月?
      “罢了.....”丛泗上前,稍稍弯腰,两手接过铁盆。
      岁莺莺只觉手上一空,丛泗已快她一步出了门。
      末了留下一句。
      “我端了盆,劳烦岁姑娘提篮。”
      不似她弯腰曲背,狼狈端盆,他背影挺直,一派清风,好似只是提了个极轻巧的物什。
      “气派什么......”岁莺莺提起篮子小声嘀咕,“走这般快你识得路么?”
      ————————
      丛泗确不知晓墓在何处。
      是以他转身等着身后岁莺莺。
      岁莺莺今日一身淡黄长裙,也无多余点缀,配着手旁棕黄提篮,缓缓走来的模样着实曼妙。
      若是略去丛泗手上铁盆,便好似一对情人儿款款相望,喜迎而来。
      “沿此处直走,再去到左边第三颗树下便是了。”岁莺莺走近了,领着丛泗一路过去。
      “便是此处了。”岁莺莺站定。
      面前两个土堆,再朴素不过。
      坟堆落在屋北檐下不远处,无墓碑也无点缀,背着阳更是不甚显眼。
      丛泗方才应有路过,也不曾注意到。
      放下铁盆,静待岁莺莺动作。
      岁莺莺看了一眼,秀眉微皱,摸了摸腰际。
      火折子呢?
      她反复摸了数遍,略显尴尬地望向丛泗,“大人不会正好随身带了火折子吧.......”
      丛泗仍是静静地回望她,眼里也尽是失语之色。
      岁莺莺无法,只得折回方才来时的树旁。
      “定是我摔跤时落在地上了。”她一手抓着垂至胸前的长发,弯腰搜寻,“这处花草繁茂,若是着了起来可不妙......”
      丛泗也担心,一同与岁莺莺找起来。
      “寻到了!”岁莺莺一眼看见前头的火折子,伸手去拾。
      丛泗快她一步,已将火折子捏在指尖。
      岁莺莺收势不住,一手覆在他的手之上。
      他的手不似他本身冷峻,反而很有温度。
      岁莺莺手心一热,愣了愣。
      而后回神,将手收回。
      “大人寻到了。”她缓缓站直,微微朝后退了一步。
      丛泗只觉得手背转瞬即逝的一阵凉,瞥了眼她的细手,也只当未发生。
      “走吧。”他握紧火折子,神情冷漠。
      岁莺莺背对着正要走的路,见丛泗动腿,来不及转身,只得又后退一步。
      然却是刹那,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一空,倏地就失了衡,往后仰去。
      只来得及看见丛泗的下巴,而后是一旁树木,再是晕着日光的蓝天。
      倒下瞬间她两手腾空胡乱抓,一手抓去丛泗领口,一手顺势勾住他的脖颈。
      丛泗满心远望坟头处,只留了半分心思待岁莺莺。
      她一爪来之时尚且来得及稍稍闪避,却是躲不过另一爪。
      于是连带着丛泗,两人骤然齐齐掉落。
      不过一瞬,两人又交叠落地。
      岁莺莺清晰地听见自己左腿“咔嚓”一声,接着伴随一阵剧痛。
      丛泗有她做垫子,连哼也未哼一声。
      左腿痛过之后便是浑身上下,无处不在明示她人碰地的结果。
      岁莺莺当下欲哭无泪,今日却是遭的什么罪,为何受伤的总是她?
      “丛大人......”她憋着气,喘着说上一声,“你把我腿压断了。”
      丛泗听得岁莺莺哼唧,也感受到身下柔软,随即要起身。
      然岁莺莺将他脖子搂得极紧,指甲也抠住他的皮肤。
      岁莺莺不是故意,她的腿当下着实吃痛,手下不自觉在用力,紧搂着丛泗也未察觉。
      丛泗手下几番用力,只换来脖颈上愈发强烈的刺痛。
      他无奈,松了气力,微转过头,朝岁莺莺耳边轻声道:“你先放手。”
      他贴得近,不过四个字,说话间嘴唇上下翕动,偶有碰上她的耳廓。
      岁莺莺无心顾及,勉力从腿的疼痛处腾出一些精神,松了手。
      撑着地面,他一个翻身,而后站了起来。
      这下将倒在地上的岁莺莺看个清楚。
      稍有杂草树叶沾在她头发上,脸也不比方才干净。
      将视线扫至她腿上,本淡黄的裙摆已破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单瞧上去不知腿是如何了。
      丛泗蹲下,捏了捏她的左腿。
      岁莺莺被捏得猝不及防,痛得弹了起来,用力打了丛泗一巴掌。
      “你做什么!”她收回自己的腿,虚空捂着。
      丛泗平白受了一巴掌,牙关也紧了紧。
      “腿没断。”他从腿下拿起一根断了的枯枝,示意那声脆响,是这根枯枝。
      许是受了外力,岁莺莺注意到裙角缓缓染上了颜色。
      她掀起裙子,又撩起裤腿。
      “却是比折了还糟糕。”岁莺莺心疼,自己好生白净的皮肤破了口。
      岁莺莺扯了片袖口,将碎布扎在腿上止血。
      约莫是痛着了,她边流泪边这般动作。
      这幅挣扎又显得自强的画面透着奇异的和谐,丛泗看了看,一时也不知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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