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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本愈朝前,然见那男子迟迟未离开,岁莺莺也停在原地。
      他在门口站了会,转过身来。
      岁莺莺这下能清晰看见对方模样。
      那眉那眼,竟不是她多想。
      真是丛泗!
      岁莺莺不想让丛泗发现她,退后几步,躲在了一颗树后。
      丛泗为何在此?他便是方才妙如口中的男客?
      她无声思忖,想不出所以然。
      丛泗便没有给过她好颜色,贸然见了,指不定又给她定什么罪。
      管他来此做什么,不若等他走了,她再过去。
      岁莺莺暗下决定,躲在树后只冒出一小半脸,看丛泗动作。
      他自屋里出来,却也不急着离开。
      他在屋外踱来踱去,悠哉的模样让岁莺莺看得好生心急。
      有什么可看可逛的?
      丛泗慢慢走了几步,走到外头石凳石桌旁。
      也不坐下,只是抚着石面,似是在想什么东西。
      半晌他启唇,道了声:“岁榆荚。”
      岁莺莺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
      手中篮子也未握紧,篮子掉落在地,几张黄纸随之飘落出来。
      动静大了,打断了丛泗那处的安静,引得他扭过头望向此处。
      丛泗听得远处窸窣声响,只当来了旁人。
      岁莺莺匆忙蹲下,将篮中掉落的黄纸塞回去。
      “岁莺莺?”丛泗已然看见了她。
      岁莺莺手忙脚乱,待整理好篮子,丛泗已走至她面前。
      她不得法,讪笑起身,顺势拢了拢篮子,确保盖子也盖好才安心开口。
      “丛大人,可真是巧呢。”
      丛泗朝她篮子瞥了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岁姑娘不在柳香楼,在此做什么?”
      “大人有所不知,莺莺自小体弱,便常年在这庵里静养。”岁莺莺信口拈来,“这些日多经了事,瞧见了太多血腥,心内惶恐,想来听师傅讲讲经。”
      这些话三分真七分假,加之丛泗早先便知晓她的境况,若是未算上她篮中明显是祭拜用的黄纸,倒也说得过去。
      丛泗也不指望岁莺莺对他倾言相付,她看着本就不是老实的。
      “大人却是为何来庵里。”岁莺莺引开话茬,
      “哦。”丛泗语调毫无起伏,看她的眼神也如看一颗枯木,“来听师傅讲经。”
      岁莺莺当下无语。
      她当然不信他说的鬼话,是以点点头,“那便不扰大人了。”
      话音刚落,便迈步要离开。
      丛泗也未作声,约莫是也无心同她多纠缠。
      然她此刻脚下踩了前头凸起的小石块,一个吃疼,两脚不稳,就往前扑去。
      刚捡起的篮子也随着她失衡,又一次掉在地上。
      一篮子的黄纸争先恐后,刷啦啦全漫在了半空。
      这电光火石间,她脑海里浮现的唯有一句话。
      不该臭美穿这破鞋的!
      美人惊慌又娇弱的模样丛泗看得一清二楚,他不比岁莺莺,站得稳当当。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岁莺莺倒下前,清清楚楚看见他的动作。
      杀千刀的!
      可她喊不出口。
      “咚”一声,她扑倒在地。
      这情形委实难言。
      丛泗依旧风轻云淡,一派公子风度,对比她的狼狈,引人发笑也不为过。
      黄纸缓缓落地,远看了好似落下的秋叶,贴着丛泗耳边眼前飘落,竟也是有些说不出的美感。
      “岁姑娘,何故行此大礼。”丛泗负手看她,毫无相帮之意。
      岁莺莺听他毫无感情的冷漠话,面朝土地,一时无言。
      幸而虽五体投地,因有地面野花野草,岁莺莺摔得不疼,也未伤到。
      撑着手臂站起,看着一地黄纸,当下是真说不出话来。
      “尚有些日子是清明,你父母的祭日也应是冬日里。”丛泗突然发难,“这满地黄纸,却是要祭奠谁人?”
      岁莺莺无暇关心他是如何知晓自己父母的祭日,脑筋转得飞快。
      丛泗方才定是早就看见她篮中黄纸。
      岁莺莺缓缓站起,毫不慌张道:“两年前庵里走水,我的婢女文杏便在此丧命。”
      她却也未说谎,此番来,确是也想祭奠文杏。
      “前头堂里正在讲经,大人还是快些去,莫错过了。”岁莺莺说着蹲下开始捡地上的黄纸。
      她话里逐人之意明显不过,然丛泗还是未走。
      “岁榆荚。”丛泗又道。
      岁莺莺手下一顿。
      岁莺莺只听丛泗道这三个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她不敢随意应答,抬头看他。
      “大人说什么?”
      丛泗见她疑惑,未直接挑明。
      “我赠与陈金了的画,你可看见了?”
      岁莺莺听他莫名其妙的提起这茬,竟不觉怪异,反是隐约知道他下句要接什么,僵着脖颈点头。
      “画上有一捕蝶少女,那少女的名字便是岁榆荚。”丛泗说得慢,一字一句在他沉稳嗓音下格外清晰。
      她却只觉这声音如刀绞心,刺得她阵阵疼。
      丛泗果然知晓画中人是谁。
      “你可知那少女是谁?”丛泗又问。
      岁莺莺自然是压下心头动静,摇头不语。
      “两年前你住在此庵,曾收留了一名女子。”丛泗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却骤然转了话茬。
      岁莺莺今日连着第三次听见这个名字,已是恍惚。
      “我说得可对?”他这话说得肯定。
      怕丛泗瞧出异样,她站了起来,点头。
      “没错。”她故作疑惑,“只是这与送予陈公子的画有何干系?”
      “那画上的,是大顺朝唯一的公主,安宁公主,也是那时你收留的女子。”丛泗拐弯抹角,这才把要说的道出来。
      岁莺莺听了却是一瞬松了气。
      无论丛泗有何目的,他显然并不知晓,眼前的自己便是岁榆荚。
      “这么说来......”她却也不敢全然放松,捂着嘴满是惊讶状,“竟有如此渊源!”
      她装傻到底,想丛泗也奈何不了她。
      “那时她道自京城来寻亲,一路坎坷还生了重病。”她似回忆起来,“我见她可怜,便带她来庵里。”
      “现在想来,她姿容秀美,周落魄却是有一股贵气,原来是位公主。”岁莺莺夸起自己来,全然不脸红。
      “她如今在何处?”丛泗皱眉。
      “大人为何明知故问?”岁莺莺嘴角勾起笑,好似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呀......”
      她看着丛泗探究的眼神,轻描淡写地道出四个字。
      “一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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