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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这烟花地风言风语也是寻常,还求什么名声?”
      岁莺莺也料想到了,她孤身一人在丛泗处待了这么些日,再加之今日与他一道去了陈府,少不了被人编排。
      青黛也晓得这个道理,“听娘子说的,丛县令是个不好相与的人物,我想他定不会在筲南久留,届时他拍拍屁股走人,留这一地流言,娘子怎抬起头?”
      青黛说着便在脑子里臆想,她想到了自家娘子凄惨模样,再受人指指点点的滋味可不好受。
      岁莺莺听了直笑,按着眼角似要笑出泪来。“你这丫头,还真入戏了。”
      “我替娘子着想,娘子还要刺我。”青黛作势抬手要打她,横眉冷对的模样还有几分架势。
      岁莺莺咯咯笑着假装吃痛,心下却是叹气。
      青黛只与她打趣,未提起那副画和陈金了。
      岁莺莺与她共处多年,早知晓她的心思。
      她定是觉察到风雨欲来,也定是忧心自己。
      “无事的,等这阵风头过了,就会好起来了。”岁莺莺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我却是把要紧事情忘了。”青黛猛然抽出手,一拍脑袋,跑到桌旁,将一页信纸翻出,“岁公子来信了,这是娘子你不在的那几日寄到的。”
      岁莺莺一愣,接过信,“哥哥来信了。”
      岁崇山许久未回过筲南,然联系从未断,岁莺莺一直与他通信。
      “娘子不在我也不好先拆了,快看看吧。”青黛点头。
      “约莫就是道家常,你若是早拆了也无妨。”她不以为然地打开信。
      然她看了几行,微翘的嘴角沉了下去。
      青黛看她良久不说话,问道:“怎生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
      岁莺莺耷拉着眼皮,轻叹气。
      而后她缓缓抬眼看青黛,道:“哥哥要回来了。”
      青黛瞪大眼睛,惊得声音也尖细,“什么?”
      岁家败落之际,正逢岁崇山科考,岁家上下唯恐他因此放下学业回来,都齐心瞒住了他。而后岁莺莺入了柳香楼,也以各些理由拦着他,这下算是到了头。
      岁莺莺点头肯定,又瞥向信页。
      开头寥寥几字,皆是归家之意。
      开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
      岁莺莺看了也颇为感慨,她以为自己当下会心慌,却不曾想会是如此心境。
      信是前些日到的,就算按最慢的脚程,岁崇山也快到筲南了。
      她早想到这日会来,只是未想到来得这般突然。
      “趁这空档,去一趟筲南寺吧。”岁莺莺将信对折,又抚平它,放在桌上。
      “再没几日是她的忌日,哥哥来了便没得时间去了。”
      ———————————
      府衙里
      丛泗翻了几日,才寻到两年前的卷宗。
      筲南庵大火一案。
      卷宗寥寥几笔,不过写了筲南寺突遇贼人,继而大火,贼人与好些尼姑命丧火海。
      丛泗看着卷宗几笔勾过,双手靠着鼻尖,作思忖状。
      当时处理此案的仍是在世的张炳元,照自己初到时府衙散漫模样,张炳元如此随意结案却也意料之中。
      他也知只靠书面定是瞧不出所以然,这些日与陈金了交谈甚多,也多半是为了此事。
      陈金了曾私下查探过此案,得了些细节,然几番交谈之下,丛泗仍未解惑。
      “庚子年庚辰月......”丛泗低声自语。
      如今已是庚寅年,却也离当年起火日不远。
      旁人多是靠不住,是该亲自跑上一趟了。
      丛泗合上卷宗,心内暗道。
      ————————
      筲南庵
      岁莺莺叫了马车,提了个篮子,未让青黛跟着,一人上了山。
      时值春日,天气委实不错,日头暖洋洋的,加之马车摇晃,岁莺莺眯着眼睛魂也不知飘去哪儿了。
      马车行了有些时候,马蹄声渐没。
      庵前寂静,几声马蹄便格外响亮。
      岁莺莺站定,待马车离开,到禁闭的庵门前。
      她握拳,抬手重重地敲了几下门。
      此番未提前知会庵里,也不知扰到里头人没有。
      门不一会开了一个小缝,探出小半个脑袋来。
      是个年轻尼姑。
      她本是满脸漠色,看清了来人模样,转而笑起来,大开庵门。
      “是莺莺呐。”她如是道。
      “好些时候没见了,妙如你又漂亮了些。”岁莺莺也欢喜,放下篮子,勾住她的胳膊。
      “你许久没来了,来了便尽会胡说。”妙如假作愠怒,眼底却藏着笑,“待会可要叫昌惠师傅好好说道你。”
      “昌惠师傅才不会呢。”岁莺莺无所畏惧,嬉笑着,“说起昌惠师傅,她现在在何处?”
      “师傅现下约莫还在见客。”
      岁莺莺奇了,“今日除了我,庵里还来了他人?”
      筲南庵离城里虽不远,毕竟是静修地方,平日若没有大事,也少有人前来。
      妙如倒是来劲了,贴耳朝她道,“早些时候来了一名男客,看着可是气势足,师傅便在见他。”
      男客?
      “平日庵里是不接男客,可师傅这回未拦着,我也奇着呢。”妙如看岁莺莺满目疑惑,也知晓她此刻在想什么。
      岁莺莺确实疑惑,想着待过会昌惠师傅得空了,便再去见她。
      “那罢了,我不去扰昌惠师傅了。”
      妙如点头,道:“晚些去也是一样,你现下可是要去那处,可记得路?我现下做早课,带你到分岔口?”
      “妙如你莫担心,我自己去便是,待你做完早课我再来寻你。”
      岁莺莺一个转身,差些崴了脚,被自己笨拙步子逗笑,挥挥手离了妙如,自己寻路去了。
      虽有些时日未来,岁莺莺还是熟门熟路地找到地方。
      是庵中一处院落,算作过去“她”的居所。
      庵里不曾荒废了此处,却也未有人在院里常住,不过间或由人前来清扫。
      地上不见杂陈,然屋旁的石凳却再未透出清楚的光亮。
      岁莺莺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迈开脚步,想走到跟前,骤然瞧见一个男子身影。
      他自屋内开门,却未急着出来,隐在屋内,若不是他骤然开门的动作,岁莺莺也未注意到他。
      她想到方才妙如所说的“男客”。
      然她以为他应是同昌惠师傅在妙如所说的林子处。
      怎到了此处?
      脚步便停了下来,她躲去旁边一颗树后,往前头张望。
      那男子等了一会,转过身迈出了屋子,在关门间隙里,彻底暴露在日头下。
      岁莺莺远看去,那人身姿挺拔,肩膀宽阔,穿的一身藏青衣裳,显得与四周春色格格不入的。
      因其背着身,看不见脸庞是何样。
      虽当下只能望见一个身形,瞧不见模样,可不知怎的,岁莺莺莫名想起了丛泗。
      这般宽肩窄腰的好身形,比之丛泗也是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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