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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轮 万千星点骤 ...

  •   “今日的金陵,有了几分往日的风华。”一名刀客举着酒碗对向同桌男子,“自从顺天夺势,金陵也因收容各方草莽变得鱼龙混杂,光景不复。”
      男子身配长剑,显然是个剑客,“如今不同了,金陵在杨、徐二位城主手中治理的快比肩京城了。今日这紫金龙虎会,便是京城也不能及。”
      “对,让她张司马再于顺天猖獗几日吧,我等虽是贼寇,也定将她这不可一世的大司马打落尘埃。来,与我再饮一壶,巳时便去紫金龙虎会。”刀客面露坚毅,将碗中白干一饮而尽。
      还有半个时辰号集天下英豪的紫金龙虎会就要开始了,徐渊渟在城主府上下寻了一遍也还是找不到杨公度,老是关键时候让人着急,徐渊渟没办法只能自己先去处置紫金龙虎会事宜,让李陵秋最后再去金陵城周围的城墙附近找找杨公度。李陵秋出了城西的龙青门,龙青门关门口是龙清湖。虽是九月初秋,但湖中荷花却不曾凋零。湖中荷花不算繁密,因而湖上也算一览无余,这里没有杨公度,该去何处寻他。李陵秋踌躇间,却听见有人唤,“到湖中心来。”
      杨公度?这些许年,神神秘秘的性子真是从来没变过。李陵秋摇摇头,右脚点地,已然跃到湖中心来,不知为何近了才发现杨公度正负手立在湖中心的一块浮石上。那刚刚......他环顾四周,湖上哪里还有接天莲花,只剩一些残萍。
      “很吃惊吧,其实你刚刚看见的勃勃生机都只是虚影。”杨公度冲李陵秋笑笑,一月半前我去了一趟顺天的文渊阁,偷了一卷名唤玄易阵的阵法回来,此阵可以产生真假难辨的虚景,虽说只是幻象,但我研究这些天,合八卦,配遁甲,已经可以随我心意在幻景之下任意变化阵中人与物的位置。”李陵秋不知何时已和杨公度来到湖中鹤唳亭。杨公度已经坐下,亭中小炉正煮着一壶清酒。杨公度为李陵秋斟上一杯,自己将剩下一壶拎着开始喝,“我啊,将这改进之后的阵法取了个名字,叫十三玄易阵。”
      李陵秋听了这个名字,不禁怔住了,过往浮现,那日易水河畔,杨公度正是用此阵...
      “只是此阵不成熟,应该赶不上此次大战了。你来这里是为何事?”
      李陵秋回过神来,道,“对对,徐公让你快些回去了,”连忙起身拉起杨公度边走边埋怨,“耽搁了许久,此刻紫金龙虎会想必已经开始了。”
      李陵秋赶到金陵昼清池,远远便看见诺大的帷幕上苍劲大字“紫金龙虎会”,想来是徐渊渟的手笔。昼清池一池便占据金陵城十分之一的地境,此刻昼清池上停泊着船舫无数,饮酒者,肃立者,李陵秋认出几个熟识的面容,都曾名噪一时。李陵秋被这奇景迷了迷,却想起上世与一夜白发的徐渊渟来昼清池请剑诛杀张司马时的一幕幕,悲凉中生,“不知那神剑又在何处。”
      昼清池正中,十八艘高船分位而立,中间搭起一座高台,徐渊渟正在中央讲着,“此次召集诸位前来,除了选出出征顺天的四路先锋之外,更是想请诸位共商讨伐顺天之策。”

      “出征顺天?!”徐渊渟此言如九天雷音震颤着满座英杰的耳膜,一时间竟无人敢接上话来。
      良久,终是有一背斧大汉拨开人群站出来道“虽早知大人有此想法,但此举······是不是太急切了些?”
      “呵呵,”徐渊渟背负双手,淡淡一笑。“诸位有何疑问但说无妨,我于诸位共谋大事,自然是要坦诚相待。”
      “徐公的人品实力,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但双拳难敌四手,且不说不说高手如云神出鬼没的军机六处,单单是那刘真真帐下的十万铁骑,怕也不是我等能抵挡的了的。”又是一文弱书生样貌的青年走出。
      “好一个双拳难敌四手。”只见风起绣袍,徐渊渟对着面前群雄平伸出双手,笑道:“在座的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手,不知我这双拳,能不能挡住全场来客呢?”
      “徐公莫不是取笑吾等,这湖上少说也有上千人,只怕一人一拳您也是招架不住。”
      “呵呵,一招足矣。”
      话音刚落,徐渊渟临空前踏立于虚空之上,一双星目竟是灿若流金。刹那间,昼清池翻涌的浪花被被一股莫名之力压下,湖面一时平滑如镜。
      暮色低垂,连风声也隐没而去。
      万千星点骤然自湖底亮起,明灭如夜空的繁星。下一瞬,一柄柄银色长剑破空而去,在天地之间划出一道璀璨的银河。
      “此阵名为紫金十方剑阵,只我一人催动便可凝聚十万柄长剑,随心而动。”长河之中男人青丝狂舞,声音竟似洪钟大吕自九天之上传来。满座英杰,无一人敢起身一步。
      “声势这么大,倒不知真有几斤几两,”沉默良久,终是有一白衣人自席间跃出,却是那号称蜀中剑冠的江道临。“徐公,请吧。”
      “得罪了。”话音刚落,那天际长河中分出一道细流,自月下轻淌而过。只见白衣剑客手中剑化剑影万千,却是转瞬被银锋吞噬。
      “叮。”只听一声脆响,连锁的十八艘高船竟一齐向下一沉。天际细流复又汇入河中,而江道临的手里只余下断裂的长剑。
      “诸位还是一起上吧。”徐渊渟负手立于空中,长剑似波涛般在他周身律动。
      “咳咳,徐公说笑了,”众人忙拱手道“蜀中剑冠都不是一回之敌,吾等又哪是对手。”
      “对啊,有此神阵在,那刘真真便是不值一提。”
      “有此阵在手自然是如虎添翼,只是光凭这阵法抗击十万大军——在下还不敢有这么大的口气。今日于这紫金龙脉汇聚之地,汇集的都是天下的英才,本来所为切磋学习,既然要选出这四路先锋,那便请各位有意的同道上台一比,擂台上留下的最后四人便是这四路先锋了。”
      徐渊渟轻轻落在紫霞阁顶之上,手中掐诀,只见漫天剑阵缓缓张开飞落到昼清池周围,突然众人只见天地变色、霞光陡现,湖水竟是倒流到了山巅之上,见此异态,众人不乏窃窃私语者,只道这紫霞阁阁主隐退多年,功力却是更上一层楼了,继而复又望而兴叹
      “诸位同道,请。”
      徐渊渟话音方落,台上便飞上一人,一身玄衣衣袍猎猎,竟是个未及冠的少年,“在下师出华山派,不才曾习十四年剑法,愿为大军之先锋!”
      杨公度轻身飞上霞阁顶端,正看到这少年飞上台中,“哪来的毛头小子,在这里作怪哦?”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挥手就把正要走上屋顶的李陵秋给踹了下去。
      “杨公,你?!”
      李陵秋在空中赶忙运气御体,这才稳稳落在了地上,嘴上还没来得及瞠目怒骂,身体却本能地弯腰错身,恰恰躲过那一道剑光。
      “兄台好胆色,在下华山王篂诘,前来受教!”
      虽然嘴上一套说的客气,可少年手里的剑却是一刻也不曾停过,剑剑刁钻,一时间台上寒光闪烁。李陵秋伤口新愈,不少伤却是伤及了筋骨的,此刻多番闪躲,身上伤口已有裂开之势,“如此这般闪躲对我来说不是办法。”,一念至此,李陵秋左脚点地,以腰部为轴甩出左臂,左手腕侧的袖刀撞上青铜剑身,刹那间山谷中发出极为清越的金铁相撞之声。
      刀剑相撞,少年的身法骤然停顿,而李陵秋却没有就此停下,左手轨迹继续外延,将剑尖打偏了整整一寸,与此同时右手徐徐拔剑出鞘。王篂诘只感到一股力量抓住了自己的剑,随后整个人就被丢了出去。
      “好快的动作!”
      少年在空中灵巧地翻身之后,毫不犹豫地挥剑再来。
      “这少年确实厉害,小小年纪便以能做到与剑意一体了。”心里想着,李陵秋面上也有了一丝快意,右脚踩实了地面,右手执剑横挡于前。竟是要硬接少年这一剑的架势。不过眨眼之间,王篂诘的剑便到了眼前,然而奇怪的是,剑尖却不曾再进分毫,徒然地掉在了地上。
      “唔……”
      少年痛苦地捂着肚子慢慢地蹲下去,随着他的剑一起掉在地上的还有李陵秋的剑鞘。原来当时李陵秋左手拈住剑尖将王篂诘丢出,右手便借力把剑鞘一并丢了出去。台下大部分人只看到他抽剑出鞘,其实真正的杀招却是剑鞘本身。
      李陵秋俯身下去将少年扶起来,却被甩掉了手,少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等到看清这少年的样貌,李陵秋却不由得愣了,这少年俨然就是他前世尚在陈不笑门下时的小师弟。
      “愿赌服输,是你赢了。”
      “少侠留步!”
      李陵秋想起上辈子这位师弟的脾气真是与眼前一模一样,突然心中百感交集,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在下上台比试并非自愿,实乃脚滑所至,在下无心于这先锋之位,还请少侠继续留在台上。”
      他心里清楚,虽然王篂诘只是少年模样,其实身手已十分了得,此番被他打败实在可惜,便出言挽留。
      “哼,本少侠才不稀罕这劳什子先锋,你便在台上多留一会儿吧!”
      没再等李陵秋说什么,少年径直跳下了阁顶,自顾自地去了。
      李陵秋苦笑两声。小师弟脾性他不是不知道,早知是他便不该上着顶来。
      徐渊渟见着此状,哈哈大笑两声,倒也没说什么,继续看着李陵秋在阁顶之上战着金陵城内地少年英豪。
      金陵城往北六百里有一片大湖,名曰洪泽,取的便是开阔深远的意思。在天下还未乱的时候,倒是个纳凉避暑的好去处。
      此时的邓眠风可没有闲心看着湖有多宽广。他的头发尽数散开着,阴影中竟是那张少年的面孔。背上像是驮着什么东西,拖累着他极速前进的身体有些许笨重。
      “嗯......”耳际传来少女艰涩的呻/吟,邓眠风知道刘真真已经醒了。
      “好痛。”背后的少女有些不安分地把头挣出了黑色的布袋,紧皱着眉头的脸上是一种不正常的红晕,缠绕着青黑色的浊气。
      “姑奶奶,千万别出声!”邓眠风边跑着边腾出右手,摸了摸真真的小脑袋,似乎只是毫无情/欲的安慰,又似乎饱含着宠溺。
      刘真真也知道分寸,邓眠风虽平时大大咧咧,但如不是危急之时决然说不出这样的警告。她只是气呼呼地瞪着他,虽然邓眠风的后脑勺什么也瞧不见。
      “咻!”
      “小心!”未等真真提醒之语响起,邓眠风已经右脚急蹬改变了行进的方向,但已经来不及调整周身的气流了,一声音爆炸开了拐角处的泥土。邓眠风身体还未落地,银色之物便又袭来。邓眠风没法再躲闪,在空中强扭了身子,迎面挥剑挡开了暗器。
      这下邓眠风没法再逃窜了。他自己也没料到这人竟有这等脾性,一路从顺天追到了金陵地界,大有赶尽杀绝之势。邓眠风单腿半蹲在地上,正好把真真遮在了古槐的阴影下,防了后路让人偷袭。
      “罪将刘真真,你可知罪!”
      邓眠风握剑的手稍稍有些出汗,来人恐怕在他拔剑之后也只能堪堪战平,琉璃碎消耗巨大,距离上一次出剑只过了数月,他还不敢冒这样的险。
      身后的真真探出了脑袋,眼前晃得厉害,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来人的面孔。
      “阳可卿???”刘真真觉得事情已经失控了,脑子里昏昏沉沉得,随即一口逆血喷在身前。
      “刘大将军知道闯我文渊阁盗我阵法,杀我守卫是杀头的大罪,已经自己自裁了么?”来人掩面呵呵笑着,清脆的声音软软的,是能直透男人骨子里的酥麻。刘真真在邓眠风背后嘟哝了一句,然后用小拳头悄悄锤了下男人的后背,“不准看她!”
      邓眠风这会儿倒也没有心思去顾真真了,来人的气场太过强大,以致于他完全没有了战斗的打算。
      阳可卿慢慢踱着脚步一身普通的素衣却穿出了别样的妩媚。“刘大将军与我同侍大司马帐下,竟然有朝一日也会见财起意。这阵法的确难得,但也比不了将军现在的荣华富贵吧?更何况在京城里杀人取物还欲栽赃旁人,将军的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你放屁!”没等刘真真开口,邓眠风倒是先行出声。
      “大将军武功之强当世都难有人及,如果此事真的是大将军所为,她又怎会糊涂到在文渊阁留下自己百琉裙的裙角?更何况守卫本就与大将军交好,大将军重情,大司马帐下谁人不知?只怕你追我们出来,大司马根本不知吧?”
      “喔?阳可卿杏目含情,斜着眼睛看向邓眠风,“小弟弟很懂姐姐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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