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青龙要搞事情!》墨染陈情

4、祸起 冥界一日游

　　“不过……”
　　“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赵惊歌急得上前一步，衣袖无风自动。
　　医师被他气势所慑，忙道：“雪儿小姐体内除迷魂针毒，尚存降仙丸余毒。针毒中含‘白阳草’，性烈至阳，与雪儿小姐的至阴体质相冲。欲解此毒，需以至阴之物‘冥阴花’为引，佐以纯阳灵力淬炼中和。只是……”
　　“只是什么？”
　　“冥阴花性极寒厉，需有人先以身为炉，纳花入体，炼化其性，再渡入雪儿小姐经脉。此举凶险万分，稍有差池，炼化者恐遭阴寒反噬，经脉尽毁。”
　　“冥阴花……可是冥界独有？”
　　“正是。此花只生于冥界‘忘川彼岸’，非大机缘不可得。”
　　赵惊歌眸光一沉，随即决然道：“我即刻去取。在我回来前，务必将她安置于千年寒玉床上，稳住伤势。”
　　“公子放心。”医师躬身。
　　门外，丞相夫人静立廊下，望着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掩唇，终是悄然退去。
　　冥界·紫金山庄
　　冥界的天永远是昏沉的灰紫色，冷风卷着彼岸花瓣，掠过嶙峋的山石。
　　“哟，什么风把赵公子吹到这阴森之地？稀客呀。”一道妩媚女声自高座上传来。冷芮溪斜倚座中，紫裙曳地，指尖把玩着一枚剔透的水晶。
　　“我为冥阴花而来。”赵惊歌立于殿中，神情冷峻，“给我花，我立刻离开。”
　　“赵公子倒是爽快。”冷芮溪轻笑，缓步走下台阶，“只是我这紫金山庄的规矩……想要东西，得先破阵。”
　　她袖手一挥，殿中忽现数颗紫晶，光华流转间结成诡谲阵型。“此乃‘紫晶迷心阵’，你若能在一炷香内走出，冥阴花双手奉上。”
　　赵惊歌冷哼一声，身形如电掠入阵中。紫晶飞旋，幻影丛生，他却步伐不乱，几个起落已至阵眼。
　　“不过如——”一个“此”字未出，他忽觉足下一软，周身气力如潮水般退去。
　　“关心则乱啊，赵小公子。”冷芮溪的笑声飘来，“你入阵时心绪已乱，早吸入了‘软骨散’。”
　　赵惊歌单膝跪地，以烬羽剑强撑身躯，额角渗出冷汗。
　　“放心，此散不伤性命，只是让你……安静几个时辰。”冷芮溪踱至他面前，纤指抬起他的下颌，“我还有些琐事要办，赵公子不妨在此，慢慢赏景。”
　　说罢，她翩然离去，殿门轰然闭合。
　　赵惊歌强运真气，盘膝调息。约莫半个时辰后，力气恢复些许，他起身朝殿后摸索而去。
　　行至一处悬崖，忽闻孩童惊呼。只见一名红衣女童单手扒着崖边，小脸煞白，指尖正一点点滑脱！
　　赵惊歌不假思索，飞身扑去，在女童坠落刹那抓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扣住崖壁凸石，不料石块松裂，两人齐齐下坠！
　　电光石火间，赵惊歌瞥见崖缝中垂下一根枯藤，左手疾探抓住，右手将女童揽到背上。他深吸一气，足尖连点岩壁突起，借力向上纵跃。将至崖顶时，落脚处石碎，两人再度下坠。赵惊歌咬牙，五指生生插入岩缝，鲜血迸流，却硬是借这一滞之力，猛地翻上崖顶。
　　“咳、咳咳……”他将女童放下，自己却扶膝急喘，唇色苍白。
　　“大哥哥，你、你中毒了？”女童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灵光微闪，“是软骨散！小玉儿有解药！”
　　她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玉瓶，倒出碧色药丸。赵惊歌服下，顿觉一股暖流涌遍四肢，气力渐复。
　　“多谢。”他揉了揉女童的发顶，“小玉儿，你可知‘冥阴花’在何处？哥哥急需此花救人。”
　　小玉儿眨了眨眼：“哥哥要救的，是很重要的人吗？”
　　赵惊歌一怔，耳根微热：“……嗯。”
　　“那一定是哥哥喜欢的人！”小玉儿笑出两个梨涡，从怀里摸出一朵幽蓝如墨、瓣缘泛着银辉的花，“这个给你！”
　　赵惊歌接过冥阴花，指尖触及花瓣时传来刺骨寒意，花心却隐有温光流转——确是冥阴花无疑。
　　“此花珍贵，哥哥不能白拿。”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琉璃小瓶，“瓶中是一株‘雀草’种子，栽下后七日开花，能散温暖，驱散此地阴寒。”
　　“谢谢哥哥！”小玉儿欢喜接过。
　　皇宫·涵清殿
　　苏云影展开手中明黄丝帛，瞳孔骤缩：“婚约？父皇，这……”
　　皇帝抚须而笑：“你与惊歌有位共同的叔父，星王。当年朕、丞相与他三人立约：若三家子女皆为男，则结为兄弟；若有一方得女，则与年岁相仿者婚配。你与那姑娘，年纪正好相当。”
　　“可儿臣与那位姑娘素未谋面，如此婚约，实属唐突。”
　　“你非但见过，还很熟悉。”皇帝眼中掠过促狭。
　　苏云影倏然抬头，一个名字浮上心头：“莫非是……”
　　临仙阁
　　“姐姐！你的婚书！”千伊举着丝帛跑进内室，小脸兴奋得通红。
　　千音接过展开，黛眉微蹙：“我的婚书？”
　　管家此时步入，躬身道：“少主，此乃王上早年与陛下所定之约。只是王上有言，须待少主成年后方可告知。”
　　“老伯是说……我父王为我定下婚约，且我与那人……早已相识？”
　　“正是。”
　　千音怔然，丝帛自指间滑落。
　　丞相府
　　“歌儿！”赵惊歌刚踏入府门，丞相夫人便迎了上来，“冥阴花可拿到了？”
　　“拿到了。雪儿如何？”
　　“伤势暂稳，但始终未醒。”夫人忧色未减，“我让人备了参汤，你们……都需补补。”
　　赵惊歌耳根一热：“母亲！”
　　夫人却笑了，轻推他：“快去吧，她在寒冰洞。”
　　寒冰洞内
　　洞中寒气森然，冰棱倒悬。千年寒玉床上，薇雪儿静静躺着，唇色苍白。
　　“公子，冥阴花性极阴寒，而寒玉床与洞中寒气皆会伤您本体，万请小心。”医师低声提醒。
　　赵惊歌颔首，于玉床前盘膝而坐。他将冥阴花置于掌心，灵力吞吐间，花瓣碎作幽蓝光点。随即他引动洞中寒气，将光点裹入其中，又化开一支冰锥，融水入内，仰首服下。
　　霎时间，他周身迸发刺目白光，肌肤表面迅速凝结冰霜。
　　“公子，快运功炼化！”
　　赵惊歌闭目凝神，灵力如潮运转。他体表光芒由白转红，又由红渐蓝，冰火交织，痛苦令额前青筋暴起，冷汗凝成冰珠滚落。
　　“阴气已压过阳气，务必稳住心脉！”医师急道。
　　赵惊歌咬破舌尖，以痛楚维持清明。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红光尽褪，通体转为幽蓝，宛如冰雕。
　　“就是此时！”
　　赵惊歌双掌虚按，将体内炼化的纯阴之气缓缓渡向薇雪儿。薇雪儿身躯飘浮而起，与他齐平。就在两股气息即将交融之际，一道无形屏障猛然弹开，只能再次撑起力气，将灵力渡入薇雪儿的身体。
　　疗伤结束后，薇雪儿轻落玉床，赵惊歌却被反震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冰壁，摔落在地。
　　“别……别告诉任何人。”他撑地咳出一口血冰，挣扎着抱起薇雪儿，踉跄走出寒冰洞。
　　回到房中安置好薇雪儿后，他独自行至府中药池边，再无力支撑，仰面跌入温热池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