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正北方》关北有小鱼

3、回忆篇·初识 我初遇你时

　　B市是个三线小城市，硬件软件的水平都一般般，但胜在人比较少，比起大城市来说，少了份喧嚣，多了份宁静，简而言之，适合养老。关北自小在这样淳朴的地方长大，加上父母都是中学教师，因此性子单纯直爽。关北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十多年，直到上了初一，迎来了人生一次命运的暴击。
　　顾正转学来B市二中的那天，初一已至下学期，天气是关北最喜欢的夏日晴天，略带微风，阳光铺洒在每一寸角落，校园里的杨树树梢亮亮的，闪闪的，很是漂亮。关北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座位上，半趴着看着窗外的美景，被温暖的阳光晒的懒洋洋的。刺耳的叮铃铃声音响起，关北懒懒的回身，拿出数学课本准备上课，只见灭绝师太抱着书本走进了教室，咳了一声以吸引全班的注意力。所谓灭绝师太，也就是七年级二班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李清霞，因对学生心黑手狠，没有学生能在违纪后安然无恙的逃出李清霞的手里而得名。灭绝师太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男孩眼睛大大的，像无辜的小狗狗一样，鼻子不是很挺，嘴唇薄薄的，把五官合起来以后并没有多么经验，但却分外和谐，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他上身着宽大的黑色T恤，下身一件黑色运动裤，简单而清爽。关北从他进门就一直盯着他，心里赞叹道，真是个长得好看的男孩子！
　　全班同学在看到转学生以后纷纷互相小声讨论，教室里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只见灭绝师太用手指敲了敲黑板，班里瞬间安静下来。“这位是转学生，以后他就是大家的同学了，以后要好好相处。”随后灭绝师太转向男孩，微笑地说道，“来，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我叫顾正，”随后顾正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写得很快，但却是漂亮的行书，“这是我的名字。希望以后能和大家成为朋友。”很客套，很官方的一段话，与温柔的长相不同，顾正的声音略显清冷，但却是关北很喜欢的声音。
　　关北还在看着顾正，就感觉旁边有人捅了她的手肘，侧身看去，原来是她的八卦同桌，严素。她的同桌虽然名字叫严素，但是确实全班最不严肃，最爱探听八卦的女生，也正因此，虽然成绩中上等，但却没少因为好热闹，传小纸条，上课聊天等事情被灭绝师太揪去办公室。此时她小声地对关北说，“唉，果然颜值即正义，连灭绝师太也逃不了。”看她神情，十分地痛心疾首，好像灭绝师太是她的学生，而自己则看破红尘，对灭绝师太的凡俗举动十分无奈。关北看着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灭绝师太略带嘲讽的声音，“那俩姑娘说什么呢？我在讲台上说着，你们在底下倒也说的欢！”
　　关北迅速抬头，顺便坐直了身体，但神情还有点懵，灭绝又道，“严素，说的就是你！天天就知道在底下说小话，下次用几分心气在学习上你早就一飞冲天了！”全班哄堂大笑，严素被灭绝骂惯了，这个程度根本不在话下，脸红都没红一下。灭绝师太说完严素，马上把火力转移到了关北身上，“还有关北，你要是有和严素说话的功夫，不如多做两道题，人家至少成绩还可以，你看看上次月考你数学那个可怜巴巴的分儿！”关北听了这话，脸刷的就红到了耳朵根，因灭绝师太说的虽然难听，但自己数学成绩差也是事实，自己也不敢怼回去。没了底气，关北只能弱弱的看着灭绝师太，神情可怜。
　　训过了两人，灭绝师太稍微和蔼了一点，对顾正说道：“你就先坐在那边的空位吧。”伸手一指，靠窗第四排的位置，正好是关北的后座。这个位置的前一任主人因为每日拒绝学习而热衷于带着别人一起拒绝学习，每日各种游戏玩的不亦乐乎，导致自己垫底，同桌成绩大幅度下降，且和严素这个小八卦精格外臭味相投，于是在前一周被灭绝师太揪到了讲台旁边，专门为他开辟了一个座位，从此真正成了活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的红人。
　　顾正对着灭绝点了个头，向着座位走去，路过第三排的时候，微微侧头，正好和丧丧蔫蔫的关北对视了一眼，虽然只是一瞬间，关北感觉自己几乎晃了神，她看到顾正转头后嘴角抬了抬，难不成他在嘲笑她？！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严素这个八卦精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迅速回头，对着顾正大声说道：“帅哥你好，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我叫严素。”
　　顾正回道：“我知道。”
　　“咦？”严素表示有些惊奇。
　　顾正：“刚刚老师有说。”
　　想到了课前灭绝师太的讽刺，严素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啊，这样啊。有点尴尬，这样的第一印象可不太好呢。”插科打诨是严素的强项，这点小事她才不会放在心上，眼睛瞟到正在奋笔疾书的关北，说道，“这是关北，刚刚老师也说了，你记得吧。以后在班里我们罩着你。”严素迅速扳着关北回身。关北前一秒还在努力赶没有写完的英语作业，一下子天旋地转，再回眼就和顾正对视了，吓得关北手里的笔一下就飞了出去。
　　“你找打啊”，咽了一口唾沫，关北转身对着严素作势要打，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正含笑看着她们的顾正，觉得有点不妥，气氛也有点尴尬，于是努力假装从容平静地打了招呼，说：“你好，我是关北。”
　　顾正只是看着关北，并没有说话。正当关北感到十分疑惑且略有尴尬的时候，顾正突然笑了出来，然后说：“我是顾正。看起来你们的关系很好，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罩着我了。”听起来是句玩笑话，正是回答刚刚严素的那句罩着他。
　　阳光正好，一缕缕洒在顾正的脸上，顾正的笑好像在闪闪发光，一瞬间，关北好像被晃了眼睛，心砰砰砰跳的飞快。感觉自己有些异样，关北迅速说了句：“先不聊了，我要赶作业了。”然后就转过了头，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脸颊，偷偷看了看身边的人，确认没人注意到她，关北才松了口气，拾起笔，重新开始写起了作业，脑海里却都是顾正那个灿烂的笑，挥之不去。旁边的人还在有说有笑，一切都宛如平常，只有关北自己，心乱的不像话。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关北慢慢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关北乘坐的公交车线路总是人不太多，这也就免除了她很大的麻烦，每次看到同校的同学簇拥着搭乘某些十分拥挤的公交车时，关北总是默默施以同情的目光，实在是太惨了，幸好自己的家不在那个方向！
　　关北在公交车站等了好一会，眼见着同学们一个一个都上了车，所有人几乎都走光了，自己的车子也没到，不禁无聊的一踮一踮脚尖玩，一个没踮好差点摔倒，关北灵机一动，右腿往后一撤，就把握住了平衡，这才没有摔倒，关北拍了拍胸脯，幸好我聪明，关北嘴里小声喃喃到。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关北赶紧向两边看了看，这才发现顾正就在她右边不远处，刚才人多所以关北才没有注意到他也在公交车站，顾正见她看了过来，忍住笑意，说道：“小心一点，别摔倒了。”
　　关北一听，连忙问：“你刚才都看到了？”
　　顾正：“嗯，看到了。”
　　“那……”
　　不待关北说完，顾正就接道：“也听到了。”
　　关北抿了抿嘴角，没再出声，心里似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丢死人了，两次丢人的时候都让他看见了。关北抬起头，颇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内心虽然尴尬的要死，但面子还是不能丢，这是关北的一贯原则，于是关北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了一个微笑。
　　为了转移话题，关北问顾正：“你也在等车啊？”话毕，关北只想抽自己，是不是傻！在公交车站不等车做什么！关北内心泪流满面。
　　顾正并没在意，只是苦笑着回答：“嗯，不过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边说着，边走到了关北身边，同她一起等车。
　　关北想了一下，问：“你也是等92路车么？”
　　“你怎么知道？”顾正对关北一下子就猜到自己的线路感到十分惊奇。
　　关北看着顾正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心里突然就产生了莫名的成就感，声音也轻快了许多，说道：“其实不难猜的，因为我也是等这辆车的。我每天都要坐公交车，这辆车是时间间隔最久的，每天都要比其他的车晚很多。等到现在的一半都要坐这辆车。不过，坐这辆车的人还蛮少的，所以不用挤。”解释完原因，关北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聪明的人，不免翘起了尾巴，也把刚刚的尴尬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周围所剩无几的人，顾正说到：“我家住在新鑫花园，只能坐这一辆车，看来以后每天都要等很久了。”
　　语毕，只见关北吃惊的看着他，说道：“我家也在新鑫花园诶。”
　　顾正听了也惊讶了一瞬，微笑着说道：“我们那以后可以一起上下学了。”思及白天的对话，又想到了什么东西，说道，“正好你说的要罩着我的，不能食言。这是罩着我的礼物。”顾正说着便张开手，大大的手掌中心是一个精致的毛绒球。顾正往前递了一下，示意关北拿着。
　　关北：“啊？哦。”关北的大脑懵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顾正要送她礼物，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顾正说那句话。呆呆地看着顾正的手又向前递了一下，关北下意识的把毛绒球接了过来。
　　随后就听见顾正说，“拿了礼物就更不能食言了。”
　　关北抬头看他，神情懵懵的，这话好像不是我说的，而且为什么要送我毛绒球？眼前这个人好像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他好像不是温柔的暖男，怎么感觉他有点……无赖。
　　关北还处于大脑当机的情况下，也没想到其实她是可以拒绝的。她觉得自己需要理清思路，自从见到顾正，自己就不大对。
　　索性顾正并不是个话多的人，二人上了车以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算是把双方的基本情况都了解了一下，时间在聊天当中很快就过去了，两人也到了目的地。
　　下车之前，关北突然想到了白天自己的一个疑惑，感觉自己同顾正关系进了不少，加上这时候还处于懵懵的状态，便脱口而出，“之前，你为什么要嘲笑我呀？”
　　“嘲笑你？我么？”顾正很疑惑，转过头看她，“我什么时候嘲笑你了。”
　　关北看他很真诚的样子，又觉得自己问的有点过于直白，不够委婉，感觉自己实在没有语言的艺术，整理了一下才说：“就是今天灭……嗯，李老师让你坐在我后边座位的时候，我看到你笑了。”关北看顾正还是有点疑惑的模样，又解释道，“那之前李老师骂我来着，全班当时都笑了。”我以为你不会笑话我的，关北自己补充道。
　　“我不是嘲笑你。”顾正看着越说话头越低的关北，心内好笑，不自觉的揉了揉关北的头，头发软软的，然后在关北吃惊的神情下迅速收回了手，“我……”顾正心里紧张了起来，有点磕磕巴巴的说道，“我……只是觉得当时……很可爱。”这话很模糊，不知道是在解释白天的笑，还是在解释刚刚的摸头。
　　关北这下就不是简单的吃惊了，而是震惊了。一股热气直扑脸上，关北觉得自己的脸都红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见着公交车到了站，一开门就像兔子一样跑了出去，一溜烟地跑回了家。

　　回到家里，关北直接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房门，捂着扑通直跳的心，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嘴角却慢慢上扬，咬着唇角，开心的笑了起来。关北感觉自己有点害羞，也有点恐惧，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
　　平复了一会心情，关北开始细细打量那个毛绒球，雪白雪白的，很是好看，毛球上面还挂着一个小铃铛，却不像是普通的女孩家的饰品，倒像是挂在猫咪脖子上的装饰品。但关北也没太深究，只是纠结于是留着，还是要把毛绒球还回去，思考了一会，关北还是把毛球放在了抽屉的深处，仔细的收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关北虽然完全认同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心里却并不想把绒球还回去，甚至看着绒球就觉得暖暖的，喜滋滋的。她没有意识到，这便是自己人生第一次，少女怀春，一见钟情。

　　另一边，顾正回到家里，看着喵喵叫的顾歪歪，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也不知自己当时是怎么了，一时冲动就把新给顾歪歪买的装饰品送给了那个刚认识一天的女孩，不知道人家会怎么想。想起自己刚到班里，看到那个女孩被老师训的可怜巴巴的样子，和顾歪歪要猫粮的样子可不是一模一样，顺了两下顾歪歪的软毛，顾正略带歉意，却笑意满满地说道：“对不起了，歪歪，下次哥哥给你买更好的绒球。”
　　顾母听到声音，发现儿子回到家了，半是开心，半带嗔怪地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是早就放学了么？妈妈都担心了。对了，今天过得怎么样，新同学们还好么？”
　　顾正笑着说：“等车等了很久，所以回来的晚了点。”想到了关北，严素等人，笑意更深，“同学也很好，都很好相处。您放心。”
　　“公交车要等很久啊，要不然之后我送你去上学吧。反正我也有时间。”顾母原本就计划自己送顾正上学，只是今天临时有事所以没办法接顾正，才让顾正搭公交车的。顾母是作家，每日在家里写作，虽然也有自己的进度与安排，但比起外出工作的人总是更自由一些，况且家里本就有两辆车，顾父一辆，顾母一辆，所以不会有不方便的情况。
　　顾正闻言，想到下午的女孩，轻笑一声，说道：“没事，我坐公交车就可以。”顾母看着笑意满满的儿子，虽然心下略有疑惑，但也没说什么，只觉得儿子的新学校真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