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正北方》关北有小鱼

4、回忆篇·初糖 我最初认识

　　关北此人，之所以数学成绩十分不理想，除了她本身就有些偏科的原因外，与数学课几乎都安排在早上前两节课有很大关系。对于性格懒散的关北来说，睡懒觉是人生一大重要课题，是阻碍自己学习的不可控力。即便关北总是立下誓言，努力听早课，但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以睡过去为最终结局，等到自己醒来，或者被老师叫起来的时候，关北也已经落下了很多知识了。自学一门本就不擅长的科目，何其困难，这样看来，关北没有考鸭蛋其实也是非常优秀了。
　　懒而不自控，因此每天早上关北都是恹恹的，很少和人说话，完全属于上课打瞌睡，下课直接睡，事后很后悔的类型。
　　顾正看着像小鸡啄米一样头越来越低的关北，不禁想笑，心里突然升起了调皮的想法，果然，几秒后，就听到“砰”的一声，关北的脑袋磕到了课桌上，疼的关北一下就醒了，顾正看到关北因疼痛瞬间飚出的点点泪花，随后就听到关北发出“嘶”的一声。
　　顾正实在没有忍住，轻笑了出来，关北听到动静侧身看他在笑自己，撅了撅嘴，有点迷糊，有点委屈。顾正不好意思笑得那么明显，于是抬起弯曲着的左手，挡住了上扬的嘴角。欲盖弥彰，大尾巴狼！关北嗔怒地瞪了顾正一眼，直接坐直身体，再不看他，空余顾正在后面笑意更深。
　　这番动静虽然不大，但是怎么可能逃过灭绝师太毒辣的眼睛，只听她大声的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能理解有些同学早上比较困，既然困了，就应该想办法让自己清醒起来。”随后扫了关北一眼，关北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就听到灭绝师太继续说道，“比如站在后面听，就会清醒很多，是吧，关北同学。”关北同学四个字音调逐渐上扬，带着十足的讽刺意味。
　　这一段话直接把全班的目光集中到了关北身上，关北心道一声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拿着课本，顶着全班的哄笑，红着脸走到了后黑板处，规规矩矩的站好了。
　　顾正再也笑不出来，一堂课时不时回头望一下。直到过了十分钟左右以后，顾正心里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他回头以后就发现刚刚还站的直直的关北，头慢慢地低了下去，站着睡着了。直到早上课间操之后，关北才彻底清醒了。
　　第三节课是体育课。二中的体育课历来就是先跑几圈，做个热身运动，就让大家四散开来玩，也允许借体育器械。虽然管理很宽松，但老师却绝对不允许同学在一旁一直休息，更不能容忍学生回教室的情况存在。话虽是这么说，女生们大多还是跑到阴凉底下，聚在一起聊天，一旦被老师发现，那场面就像老师在驱逐的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当然不乏有一些好动的女生会玩像丢沙包等游戏，或者还有些人会去看男生踢球。
　　关北站了大半节课，累的腿都软了，就没有去玩，而是躲到一棵树下休息，享受阴凉的同时还能顺便躲避老师。坐了一会，关北就看到顾正走了过来，直接坐在了自己旁边。
　　关北看了看踢球正酣的本班男生们，又看了看顾正，问：“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踢球啊？”
　　顾正转头看她，解释道“我不喜欢踢足球。你不是也在这歇着么？怎么光问我。”
　　“我啊，我好累啊。”关北恨恨地说道，“站了那么久，累死我了。”
　　顾正看着不忿的关北，终于不用忍着，大声地笑了出来。“我可没看出你累，我只看见你站着也睡得真香。”
　　“你少嘲笑我”被揭露糗事的关北恼羞成怒，一拳砸在顾正的胳膊上。顾正边躲边说，“我哪里在嘲笑你，明明是佩服你，这也是种本事。”
　　关北听着顾正嘲笑意味更浓，而自己又无从反驳，哼了一声，索性不再理他。
　　顾正见好就收，收敛了笑意说，“不闹你了，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一下呗。”
　　本来关北也没有太生气，听见顾正的话就顺坡下来了，“好吧，那我就原谅你一回吧，谁让我善良呢！”想起之前的话题，关北扭头看向顾正，问道：“你说你不喜欢踢球，那你喜欢干什么呀？打篮球？”
　　顾正点了点头，回答道：“嗯，我比较喜欢篮球。”
　　关北接着说：“诶，那你打篮球打的好么？”
　　顾正神情颇有自信，但说出的话却很谦虚，“我之前练过一段时间，应该还可以。”
　　关北表示很吃惊，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转眼间又想到了什么，迅速说道：“你如果有想法的话，可以加入校队啊！校队经常举办各种比赛的。”
　　顾正：学校还有校队？
　　提到二中的篮球队，关北神情颇为自豪，好似自己是其中一份子一样，“学校的文娱活动还是不错滴。我们校队很强的，总能赢比赛！算是B市第二强的吧，听他们说，就只有四中比我们学校强一点，所以每次比赛，他们每次都是死对头。”
　　顾正看着眼睛都亮亮的关北，感觉她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却不让人感到烦躁，反而让他觉得很有生活气息，很舒服。顾正看着关北，眼里笑意盈盈，说道：“你这样说，我突然很有兴趣，感觉很不错的样子。”
　　顾正就这样盯着关北，眼睛一眨都不眨，神情温柔。看的关北脸越来越红，不敢再看他，而是低下了头，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顾正意识到了关北的无措，轻咳了一声就转回了头，感觉心里好像有异样的情感在破土而出，略不自然的转移话题，“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关北挠了挠头，脸还有点红，但也接过话题，说：“我啊，我这个人比较懒，运动的话，也就打打羽毛球。我觉得比起篮球这些运动，羽毛球没有那么累。”说完，关北有点难为情的嘻嘻笑了两下，然后接着说道，“可是大家好像都不是很喜欢打羽毛球。男生们喜欢踢球，女生们也很少和我打球，而且学习也比较紧张嘛。一般只有严素有的时候会陪我打一会。”
　　顾正心神一动，“我也挺喜欢打羽毛球的，之后放学我可以和你去打羽毛球啊。”
　　关北惊讶地看着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好似要把顾正的脸上看出一个洞，然后轻声说道，“好呀。”话刚说出口，刚刚恢复的脸颊再度红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有一种甜甜的味道流转在两个人身边，微风轻轻吹来，操场上各种热闹的叫喊声仿佛和树下的二人自动隔离开了。关北感觉四周都是静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砰砰跳的飞快。
　　过了一会，严素清脆的声音破空而来，打破了树下的暧昧，“关北，快来啊！”
　　关北仿若从梦中惊醒，一瞬间神思回归，回应道，“怎么了？”转眼看去，顾正也是一脸的疑惑。
　　严素招了招手，大声喊道：“快来，老师说最后十分钟要女生测仰卧起坐！”
　　关北的脸一下子就塌了下来，这才想起上周体育课上老师曾说过这周要测试的话，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可怜巴巴地和顾正说，“我先走了，要测试了。”一张脸都要拧出苦水了，在严素的多番催促下才迈着小步就向那边走。
　　顾正看着关北，觉得她懒散的可爱，对着关北远去地背影大喊了一句，“加油！”只见关北迅速回了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起来很惊讶，但没有不开心的样子。看来是吓了她一跳。莫名地，顾正心情变得异常的好。
　　顾正的声音很大，很多人都听到了，有的人笑笑就过去了，有的人发现了二人的苗头预备起哄，有的人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看着关北神情复杂。

　　关北家旁边走十分钟不到的地方有一家体育馆，规模比较大，平时人也很多，关北和顾正约羽毛球便是在这里。关北平时是个懒散的人，平时也就偶尔和严素打个羽毛球能算得上是个关于运动方面的爱好，所以第一次和顾正打羽毛球，才打了半个小时就累的不行了，在顾正略带嘲笑的眼光下厚着脸皮地求饶。
　　关北疲惫地走到了球场旁的长椅上，拿起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却看顾正神情疑惑，好像在寻找什么的样子。
　　关北：“你怎么了？在找什么东西么？”
　　顾正看了她一眼，苦笑着说，“我的水不知道去哪了。”顾正为图方便，带的是瓶装水，还没打开，估计是在打球时候没有注意，被别人错手拿走了。但打了半小时的球，顾正也很口干舌燥。
　　关北看着愤怒过后一脸苦笑的顾正，有点犹豫，手指不住地划着水杯的杯沿，“打了这么久的球，你肯定很渴吧。”没待顾正反应，就把水杯往前一递，有点紧张的说，“你先喝我的水吧。”
　　顾正心里还在想着刚刚的经历，没想太多便接了过来，仰头喝了两口解渴。关北接回自己的水杯以后，感觉脸上越来越烫。正处于青春期的小姑娘，即便像关北这样性格比较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也容易想入非非，两个人同喝一杯水，在受到很多言情小说熏陶的关北看来，直接等于间接接吻的浪漫桥段。
　　于是，顾正便看到眼前的小姑娘对着水杯开始脸红红的傻笑，起初顾正还是很疑惑，随即灵机一动，低头看了看水杯杯沿，难道！关北正巧此时抬头，两人面面相觑，对视了约十秒钟，只见两个人脸都红红的，都迅速把头扭过去，谁也不好意思看对方的脸。
　　良久，顾正挠了挠头，张开口声音却是哑哑的，咳了一声以恢复正常才说道：“谢谢你。”
　　“不……不客气。”关北缓了一会平静了一点，但还是不敢看向顾正，按住怦怦直跳的小心脏，说：“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回家吧……要写作业了。”
　　少女红着脸，绞着手指。而少年低头看着少女，神情宠溺，说道：“好，我们走吧。”
　　之后的一段时间，几乎每日放学后，一起打羽毛球成了二人的秘密的默契。直到期末考倒计时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关北看着各科老师铺天盖地的作业，以及自己月考数学可怜的成绩异常头痛。再想到母上大人近日来对自己的严苛，勒令自己放学后必须回家，而且每天一回家就盯着自己写作业的可怕样子，颇有数学再考一次六十分就把自己活吃了的架势，关北只能决定先放弃每日的羽毛球。
　　趁着上学一起等公交车，关北沮丧的和顾正说了自己的决定。“我可能以后不能来打羽毛球了，要考试了，所以……对不起啊。”关北心里有点难过，也有点害怕。明明是因为自己喜欢才会拉着顾正每天都去打羽毛球的，结果自己却先溜了，实在是不仗义的很。唉，关北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大口气。关北仔细地看着顾正的脸色，生怕顾正真的生气，或者不开心。
　　“不用道歉，我明白的。”顾正答，语气很平淡，关北一时间辨不出喜怒。
　　关北一时间有点着急，她怕顾正真的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就是个过河拆桥的人，于是赶紧追问，“你不会生气了吧？”
　　看着满脸写着害怕自己生气的关北，顾正暗暗好笑，也感到一股暖意流入心头，柔声说道，“我没有生气。”看她还是将信将疑的表情，于是继续解释道，“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了，紧张学习也是应该的。我也该好好复习了。我们可以考试之后再去打球，你不要担心。”
　　看着顾正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关北才放下心来。然后不自觉的有点难为情，小声说着，“我没有担心啊，我才没有。”一转念，关北抬头看向顾正，眼中带着十足的羡慕之情。顾正学习很好，虽然刚刚转学过来，但不出一月便在期中考一鸣惊人，直接考了班里前几名。全班同学纷纷发现，原来新来的转学生还是个大佬。其中最为震惊的非为严素同学莫属，因其总是下课就和前后桌同学们唠嗑，在班里也算是顾正比较熟悉，却完全没有发现顾正竟然还是个学霸，这让严素同学感觉自己的八卦天女的地位受到了动摇。其实使其震惊的另外一大原因在于，严素同学一直对于帅哥有种莫名的偏见，认为如果一个人很好看，那么他便注定会与红尘纠缠不清而无心学习，简而言之，就是帅哥成绩差。关北一直认为如果严素在走进社会以后还坚定不移的奉行着这个很欠扁的理论，那么她迟早会受到社会的毒打。结果这个理论在初一的尾巴被顾正彻底动摇，虽然严素在考试成绩出来以后生无可恋了一会，但关北认为这是早早地拯救了严素的未来，因而开心了好一会，当然，此处的开心也包括了对严素小朋友无情的嘲笑。
　　关北想着想着，不由地吐槽道，“要是我学习也向你那么好就好了。”
　　顾正失笑道，随即安慰关北，“其实，你只是数学成绩差了一点，其他都还可以的。”
　　关北一听，不仅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气馁了，说出的话都带着沮丧的味道，“可是我的数学太差了，救都救不了。”关北说的这是真话，期中考试的时候，数学一百二十分满分，她考了将将一半，连及格都做不到。关北的语文与英语其实还不错，在班里可以排到中上等。数学却以一己之力一下子就把她的排名拉到了几乎垫底的位置。想到数学，关北就不由地抱怨，“数学课也太早了，而且我听到灭绝师太的声音就想睡觉，就算她把我揪起来，我站着也能睡着。我真的不想睡的！”关北噘嘴，感觉自己很伤神，很心累，“平时我的数学作业，我真的很用心写的，可是还是错好多。啊！苍天啊！”
　　顾正看关北都要哭出来了，抱怨的格外真心实意，笑到不行，心里一个想法突然一闪而过。
　　“不然，你帮我补课吧！不行不行，还是算了吧。”关北突然说道，随后又迅速否定了自己。
　　“怎么不行了，我可以帮你补课啊。”顾正没想着关北为什么否定，只是接着第一个问题直接回答。
　　“真的可以么？可是会耽误你的学习吧。”关北心里很是为难，但亮晶晶的眼睛出卖了她。
　　“没关系，不会耽误的。”顾正突然笑的像个狐狸一样，很是狡猾，“不过，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报答？你想要什么？”关北警惕了起来，别看顾正表面上一副无害的样子，实际上坏主意多得很。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顾正看着像小兔子一样紧张兮兮的关北，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帮你补习数学诶，你可别忘了，我数学是最好的，上次我的数学成绩考了班里第一。怎么样，用不用？”
　　关北想到自己那可怜巴巴的小分儿，再也顾不得警惕，马上换上一张灿烂的笑脸，奉承地说道，“用用用，只要你给我补课，你要什么都可以。”拍马屁还不够，关北说完马上对顾正亲昵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愣了一下，顾正突然欺身过去，直接凑到关北面前，眼里笑意满满，说道，“什么都可以？”吓得关北直接后退一步，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哈哈哈哈，”看着不自然的关北，顾正笑的很大声。“我得仔细想想，要什么好呢？这样，我先想着，想出来就告诉你。”然后顾正后退了一步，一边笑一边看着关北的脸越来越红。
　　关北被看的发毛，感觉头发都要立起来了，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是被顾正戏弄了，恨恨地小瞪了顾正一眼，但由于要求着顾正补课，也不敢造次，平复了一下，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笑容，略显狗腿的说道，“一言为定。”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要求不许太过分哦！”
　　“一定。”顾正没有再笑话她，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