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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流倜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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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河三里外的小树林
灰衣老者静静的坐在之前轰然倒下的千年古树上,面色不虞,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老者的面色显而易见地逐渐阴沉下来。
终于在门下弟子毫无头绪的搜索报告中爆发。
“殷之洛!我劝你胡闹够了立刻给我回去!不要为了私人恩怨就让我们一干人等陪你胡闹!”
附近的弟子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谁都不愿承担门中长老的怒火。
老者顺了口气,语气稍缓,却也不容置疑:“如今已过去了接近一天的时间,你此时执拗地在这小树林里大肆搜查,还不如扩大范围,发下悬赏,去北界,去界河沿岸看看!”
老者向来擅长先安抚后叙事,语重心长道:“但前提是!你必须告诉我们这人究竟是谁?与你有何冲突?可你不论如何,却不愿透露一星半点!我宋鸾派好歹也是南界北界闻名遐迩的名门正派,不了解前因后果地盲目逮人像什么话?外人倒也罢,你又为何连宗内任何一人都不肯告知?”
老者只觉一口郁气憋在胸口,不满地嘟囔一句“没头没脑的追查简直有损老夫形象……”
殷之洛不言不语地靠在树干上,暗红的剑穗内敛地轻轻随风浮动,黑衣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丝毫不为所动,一派清冷高傲之意。
老者一看他这雷打不动的表情,就气的不打一处来,“你要想找到他就必须说出个前因后果来!”撂下这句话,便愤愤离去。
殷之洛这才肯赏赐般的分给老者的背影一个眼神,冷漠,死寂,毫无情绪。不屑地在心底嗤笑一声。
多管闲事……
殷之洛毫不留恋地迈腿走向树林深处。徒留一地外门弟子在大太阳下瑟瑟发抖,深怕做那条被殃及的池鱼。
“我……我真不知道啊……”
吊睛白额虎在殷之洛凌厉的剑气下悲愤欲死,怎么也想不明白它好端端的打个盹,为什么会引来这么一尊煞神,飞来横祸,飞来横祸啊!
“昨日那么大的动静,你身为这里的王会不知道?”
殷之洛毫不客气地打算暴力解决一切问题。
吊睛白额虎内心暴怒,面上却又不得不屈服,它与这尊煞神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境界啊啊啊!
吊睛白额虎瑟瑟缩缩地宛如一只历经风吹雨打的可怜猫儿,“我昨日恰好突破,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想它堂堂森林之王,没死在突破的妖元紊乱,却要在刚突破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时候死在人类剑下,妖生悲催啊!吾才刚满五百岁,还是只年轻力壮的……
“那就想办法。”语气里仿佛就写着没办法就去西天吧。
感叹命运不公的胡思乱想戛然而止。
于是大猫开始迟钝地用自己几百年没用过的脑子思考怎么活下来。
终于在殷之洛耐力快要消耗告罄时“灵光一动”,大笑自己真是个天才,急不可耐地奉上了自己的想法。
“这还有两个仅次于吾之下的小妖,分别是一只狡猾的猫头鹰和一只丑不拉几的蛇。吾知道他们住哪嘿嘿,吾这就带你去!”
祸水东引哈哈哈哈,吾居然学会了人类的招数!姆娘吾出息啦QwQ!吾怎么能这么聪明!哪怕是那只嘴贱的死鸟怕也想不到这一石二鸟的办法,吼!
殷之洛面沉如水地看着前面那只蹦蹦跳跳的大猫,手不知不觉地攀上身侧的知心剑,啧,好想一杀了之。
殷之洛耐着性子陪着这只大猫瞎窜 。吊睛白额虎一向自恃甚高,一贯是瞧不起那两只血统不纯正的妖,偶尔小弟之间也会切磋切磋,但它是真的第一次来这两只妖的地盘。
一路磕磕绊绊之下,终于找到了这个阴湿的洞穴,遮天蔽日的古榕树遮住了大半个洞穴,即便是夏日热烈的太阳也没法穿过这层层叠叠的树叶,分明是白昼,却也如深夜般漆黑。
殷之洛感受到一阵阴风吹过,竟还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避暑圣地。窸窸窣窣地穿过叶帘,殷之洛伸手一掌,掌风肆虐,枯枝落叶卷起足足八九尺多高。
吊睛白额虎在尘土中艰难的睁开眼,只见眼前是被削了一半的洞穴,浑然天成的天灵洞府磕碜样并不能引起二者丝毫怜悯之心。
大猫灰头土脸并目瞪口呆:额滴娘呦,这么简单粗暴的人类?!莫不是一只披了人皮的蛮兽?阔怕阔怕,惹不起……
殷之洛十分有范的一派高人姿态,周围丝毫不受罡风影响,霸气收手。
黑蟒在洞府塌陷的一瞬,便灵敏地嗅到不寻常的味道,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抄小道准备逃跑,飞来横祸啊……开启灵智的黑蟒知道这怕是跟昨天的事脱不开干系了。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霸道的灵力强势地将它从地面拽起,蟒身如无力的软绳一般任人摆布。
知晓自己怕是逃跑无望了,黑蟒用冰冷的竖瞳警惕的盯着眼前这一袭黑衣的男子。旁边的吊睛白额虎却一个眼神也没分过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前因后果。
“阁下想问什么?”是黑蟒冰冷的询问。
殷之洛睨了它一眼,大拇指习惯性的捏着摩挲鲜红的剑穗。
“昨日那人何时离,去何方。”
腥红的信子充满恶意,“子时,往南,缘界河行。”
——
“啊喂,你确定是这条路吗,怎么看起来荒无人烟的,你怕不是想杀人灭口吧。哇,你好恶毒啊,竟然敢肖想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可惹不起我……啊,怎么还没到啊。”
风临树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都已经被太阳晒焉了。
顾酌山没心没肺的挖着西瓜,时不时看看手上一块精致的黑色圆盘。
风临树越说越口干舌燥,他还没有到能自由调节自身体温的地步,冬暖夏凉显然还离他十万八千里。
灌了好大一口水也不抵用,燥热由外而内,又由内而外。
风小公子从小生活在雾渺仙宗,有护宗大阵守着,从来不知道春夏秋冬是何滋味。甚至还一直盼望着外出游历,体验一下酷暑严寒,如今却格外想念宗内一年四季花开不败的八棱海棠树。
风小公子矜持地掏了把以前用来衬托他风流倜傥的折扇,优雅的扇风,怎么也做不出顾酌山扯了袖子,擦汗又扇风的莽夫行径。
焉嗒嗒地低着头,又是一阵唉声叹气,不久又累的不想说了。
太阳始终炙烤着大地,即便临近黄昏,燥热也不曾散去,真叫人怀疑下一刻是否就要散发出烤焦的味道。
“你不能御剑上去瞅瞅么。”
风临树乍一听到顾酌山说话,还以为自己被晒出了幻觉,艰难的抬起沉重的头颅,说话似乎都变得气若游丝了。
“什……什么……?”只能迷迷糊糊地发出几个气音。
顾酌山的西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刨完了,十分不拘小格的拿了外衫顶在头上挡太阳。看起来似乎比风临树这个半大的小子还精神。
笑吟吟地又重复了一句:“我说,你,能不能,御剑,上去,瞅瞅?”
说个话还连比带划的,每个音都很重很大声,咬字清晰,弄得好像风临树是个耳背的大爷。
风临树迟钝的摸了摸自己秀气的“倜傥”,驻足许久,把顾酌山说的话一字一句地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最后终于搞清楚了自己从小到大用了十多哉的母语。
“哦,倜傥太轻巧了,不,不适合御剑……你说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聋了!”
风临树的脑子总算开始运作起来。
顾酌山抱胸笑得意味不明,他手里的黑色小圆盘上的指针整疯了一般的转圈。
小四这造的什么玩意儿。长的清清秀秀,小家碧玉的,一用就不顶事儿了,简直跟小四一个德行。
顾酌山心里吐槽。
“哇,小仙君不会飞呀?”虽然是在跟别人说话,但是顾酌山却在储物空间里翻翻找找,一个眼神都没递过去 。
风小公子觉得这人不太礼貌,也没说什么,
“嗯啊,又不是修炼了就一定会飞,筑基往上才是刚会飞的小雏鸟,至少得到金丹才勉勉强强是只小麻雀,雄鹰啊——怎么说也要带个圣吧。”
圣人?这小屁孩果然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娃娃,太过拘泥于境界的高低可不是什么好事。
“哦豁,那敢问小仙君如今……”
“小人不才,区区筑基大圆满罢了,可惜离金丹还差些。”风临树一说起这些就自豪了起来,非常乐于同乡巴佬科普。
“哎呀,想必你也知道,你们这些凡……咳,人想要修炼,就得先炼气啊,炼体啊。啧啧啧,炼体跟筑基可是一道分水岭,卡死在这道坎上的何止千千万万。
然后筑基才是刚刚入门,一直到金丹才是出师最低标准。若非天纵奇才,到金丹怕也能够耗死些许人,四五十年都算轻的。
也只有风祁剑宗和雾渺仙宗这两大传承数百年的顶级大宗才能培养出年岁不到三十的金丹!这有什么可骄傲的?这可比别人至少早二三十年!”
风临树越说越起劲,明里暗里的炫耀着,就差头顶上明晃晃地写上自己这个筑基大圆满有多么难得可贵。
顾酌山心里笑着摇摇头,对这个充满浪漫风情的地方更加好奇了。
风祁剑宗,虽然在界河以北却是实打实的人族大派,八大宗之首!
唉,可惜了,好像有点不顺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