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十二宫》沙洲千鹤

9、（八） 分歧的开始

　　岁月流逝，一晃一年又过去了。
　　真是平地起惊雷！祭司神庙那边突然传出消息：绪任克丝当真在约定的三年内成功地通过圣女考核！
　　当年的赌约就曾一度被当成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如今，这个消息一经传出，立即在圣域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被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对圣女考核的公正度有所怀疑，认为是女祭司有意偏私，对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学生放水……
　　但听到消息之后的修罗却静静地站在宫内的雅典娜像前，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淡淡地笑着，说不上是苦涩的笑、自嘲的笑还是隐藏着别的什么，圣剑一般犀利的双眼里难得露出了细微的柔情。
　　果然，那小丫头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关于这件事，他一点也不觉得震惊，反而觉得外面的谣传实在荒谬得可笑。其实有好几次，他都在暗处观察她的修炼。他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很有天赋，又谦虚勤勉，所以才能有今天这么骄人的成绩。
　　深深地凝视着那尊圣像，光洁的大理石上似乎泛出了那小丫头满是汗水、泥土的苹果脸，认真而倔强，引得他在心底暗自发笑。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成为了圣女以后，总该收敛一点，像个真正的女孩子了吧？不知怎地，竟有点期盼她早日过来向他“讨债”。
　　正想着呢，却听背后传来一句：“修罗大人，吃了败仗竟然还这么悠闲啊？”
　　修罗已从声音判断出来人是谁了，他无奈地叹道：“祭司大人也真是，明知道我此时心情沮丧，还依然口不留情啊！”说着，他转过身来，却一下子愣住了——绪任克丝正跟在女祭司身边，眼中闪着诡谲的光！
　　修罗剑锋般的眉毛微微一挑，不禁暗暗叹气：罢了，罢了，该来的迟早要来！
　　“好了，主角到场了，有账的算账，有债的讨债。这是你们之间的事，自行解决吧！我就不在这自讨没趣了。”卡桑德拉说着，脸上荡漾着惬意的微笑。她走到修罗面前，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低语一句：“修罗大人，可要有点男人风度哟！”说完，她回过身去，冲着绪任克丝示意地点了一下头，便窃笑着出了山羊宫。
　　卡桑德拉的离开虽遂了修罗的愿，但她临走时的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是让他的心底浮出了几许的不满：男人风度？那也得你的圣女给我留够“男人风度”的余地啊！
　　绪任克丝一言不发，默然走到雅典娜像前，她细细地端详着它，面露祥和。突然，她撩起长及地面的裙子，俯身跪了下来，虔诚地祈祷着：
　　“我们伟大的女神雅典娜啊！我在这里祈求您倾听我的诉说：请您保佑世界永远和平，请您保佑圣域繁荣昌盛，请您保佑祭司大人身体安康，也请您及早点醒妄自把您神圣的雕像当成赌注的‘愚木脑袋’！”
　　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变，说话还是那么没轻没重的！这次，居然还搬出雅典娜来压他！修罗原本已烟消云散的怒气不禁又再度翻涌上来。
　　“你的意思是说，所有错都在我身上是不是？”
　　可不想绪任克丝却完全无视他，继续祈祷道：“感谢您哪，雅典娜，‘愚木脑袋’终于有所觉悟了！请您再睁开慧眼吧！看看有的人是怎么狂妄自大、怎么妄谈谬论、怎么欺压弱小的！”
　　修罗气得脸发白，却又无可奈何，一个“男人风度”就压得他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绪任克丝偷窥了他一眼，窃笑。“虽然如此，但只要他肯主动承认错误，也不失为是一个好人。这个‘半好人’呢，现在正在气头上，恨不得把我一口吞了呢！其实我也有错，‘半好人’毕竟是圣域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当初不该那么不顾及场合、不顾及他的面子，让他下不来台；也应该及时道歉，不该争强好胜、与他打什么赌。我现在诚心向您忏悔，请您宽恕我的罪过，请您原谅我的年幼无知——”
　　修罗愕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雅典娜现在原谅我了！”绪任克丝突然一转头，莞尔，“不知‘半好人’怎么样？”
　　在神圣的雅典娜雕像的映衬下，她的笑容一圈一圈地漾开，清纯、率真、真诚。在这种笑颜面前，任何愤怒都会消散，任何误解都会无存，任何骄傲都会折服，任何嫌隙都会冰释——
　　修罗被彻底融化了，仿佛受感染一般，嘴角也慢慢、慢慢地漾出了笑容——

　　十二宫漫漫长阶古朴而安静，在烈日的烤灼下，仿佛腾起了袅袅的热浪，使原本就负载着沉重历史的断壁残垣看起来如海市蜃楼一般虚幻。
　　离开山羊宫后，卡桑德拉百感交集。此番，她并不奢望能与修罗那种典型愚忠的人结成真正的同盟，只是希望能以绪任克丝为媒介，使山羊宫与祭司神庙熟络起来，倘使当真有一天，神庙遭到灭顶之灾，他应该也能照应一下吧？可是此举在撒加看来，应该就是与在十二宫发展党羽无异吧？
　　她本想着顺路去教皇厅解释一下，但思前想后，还是放弃了——和他见面只会多生事端而已，他愿意误解就误解吧，反正她与他之间的矛盾又不少这一件！她所担心的只是再这样下去，积攒的矛盾迟早有一天会激化出来，“冷战”一旦演化为“热战”，后果将是无法想象的。无论是“政变”，还是“兵谏”，她都希望能做到兵不血刃，虽然这可能才是真正的异想天开，但只要一想到十二宫的石阶将会有一日被自相残杀的同胞之血所玷污，她就心如刀绞，令她深海般的眼眸被隐隐忧伤的寒雾所笼罩……
　　她无力阻止，在命运的洪流中，她仍然只能是随波逐流，没有回路，更没有可以改变方向的通途。曾经的自己，以为只要能成为女祭司，就可以不再当个只能旁观的无能者，但现在看来，她的确是拥有了从前没有的能力和权力，可相应的，却还是出现了新的无力，令她不禁茫然，不止一次地质问苍天、质问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错的人正是她自己？是不是正如加隆所说，自己根本就不适合当女祭司呢？——
　　而正当此时，一阵吵闹声突然传入了她的耳朵。她寻望过去，似乎在十二宫脚下发生了什么骚动。
　　真是胆大包天，竟闹到这里来了！卡桑德拉匆忙赶了过去，无论怎样，这几个不懂事的肇事者落到了她的手里，她倒也可以从轻处理，若迟了些，惊动了某个守宫的黄金圣斗士，他们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可待到她赶到十二宫脚下，发现闹事的竟是几个女性圣斗士训练生，其中，受过她指点的喀耳刻也在。她正站在众人中间，用愤怒而轻蔑的眼神扫视着周围的人，脚下踩着一个稀碎的面罩。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好大胆子，竟然敢在十二宫前撒野？”
　　面对卡桑德拉厉声的呵斥，一名绿色卷发的少女走上前来，同其他女性圣斗士训练生一样，她戴着以纯白色为主的面罩，只是眼眶周围饰有一圈紫色的彩绘，仿佛化装舞会上妖娆的舞女们戴着的羽毛眼饰似的，但仔细看去，那彩绘的风格却与轻柔的羽毛截然不同，倒像是残破了两翼的蝙蝠一般，给她平添了几分的神秘和阴鸷。
　　卡桑德拉微微觉得有点眼生，但还是勉强认出：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女孩应该是蛇遣座的候补生撒尔拉。
　　“祭司大人，您来得正好！”撒尔拉在她面前单膝跪地，禀告道：“不是我们胆大妄为，而是有人实在是无法无天！请恕我直言，喀耳刻仗着曾受过您的指点，目中无人，妄自尊大——她竟公然违抗圣域规定，拒绝戴上女性圣斗士的面罩，还用刻薄的言辞对我们这些遵守规定的人加以污蔑，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是那样的，祭司大人！”喀耳刻忙辨白道：“喀耳刻从未因受过大人指点而自居过！只是，喀耳刻认为圣域对女性圣斗士的规定太不合理了，为什么女性圣斗士就必须舍弃自己女性的身份？为什么女性圣斗士训练生从小就要被灌输‘被男人看到脸比被看到裸体更具羞耻性’的错误思想？我既不是容貌丑陋，也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为什么必须得成天戴着面罩、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为什么？卡桑德拉怦然心动，曾几何时，她也像这样质问过苍天：为什么女祭司就没有爱上值得自己爱的人的权利？为什么就不能获得一个普通女性本应拥有的幸福？……虽也曾暗下决心，绝不会让自己的一生在这种不合理的规定中枯萎，但现在想来，那终究不过是孩提时代不成熟的幻想。自己直到现在不还是在这种规定的束缚中生活着吗？尽管圣域已经没有了女神，尽管身为教皇的撒加更是极力“煽动”，她还是不曾逾越过雷池半步——
　　所以，不成熟的叛逆是没用的，她应让喀耳刻及早认识到这点。于是，她面无表情地对喀耳刻说：“为什么？就因为这是圣域千百年定下的规矩！喀耳刻，你现在所做的事根本毫无意义，这种根本性的规定并不会因为你一个人的抗争有丝毫改变的，放弃无用的叛逆吧！你既然决意成为女性圣斗士，就应该学会遵循这规矩。”
　　喀耳刻愣住了，只是怔怔地望着卡桑德拉，眼神中透露出的虽不是无辜和委屈，但却流转着一种模糊不清的悲哀，她的薄唇轻轻蠕动着，却最终也没吐出一个字来。
　　“听到了没有，喀耳刻？”撒尔拉在这时站起身来，厉声喝道：“连祭司大人都这么说，还不快给我跪下，乖乖受罚！”
　　“跪下受罚？”喀耳刻的眼神迅即犀利起来，斜射向撒尔拉一道冷光，“你有什么资格惩罚我？”
　　“什么？事到如今还如此狂妄！”喀耳刻傲慢的态度无疑激怒了生性同样骄傲的撒尔拉，她二话不说，便摆出进攻的架势，锋利的指甲立即变得有三寸之长，散发出慑人的紫光，“今天，我非杀杀你的傲气不可！让你尝尝厉害，紫电魔蛇——！”
　　瞬间，从她的利爪飞腾起了凌厉的小宇宙，化作一条狰狞的眼镜毒蛇，扭动着妖娆身子，在妖冶的紫色闪电中，直扑向喀耳刻！——
　　喀耳刻大惊，眼见“眼镜蛇”已飞到了她的眼前，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了！只见一片刺眼的紫光闪过，天地都为之失色，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四溅！——喀耳刻被紫电魔蛇正中！
　　撒尔拉冷笑，“哼，活该！这是你自找的！”却陡然发觉——自己的手竟深深地插进了岩石里！她的脸色立时变作灰白，刚刚的都是幻觉吗？喀耳刻，她到哪里去了——？
　　然而，正欲四处张望的她，却陡地感觉脖颈上一凉，细密的汗珠立即渗了出来！——不知何时，喀耳刻竟然绕到了她的身后，用手指射出的一道青白色的光刃逼住了她！
　　“少看不起人了！那么慢的紫电魔蛇，能伤到谁啊？”喀耳刻眼中闪烁着寒光，喝道：“我可不是任人摆布的乖乖牌，要我服从？你还不够资格呢！”
　　“喀耳刻你……”撒尔拉在震撼中微颤，“你真的打算要顽抗到底吗？就因为这种小事就违逆上头，你还有理智可言吗？……”
　　“你觉得我是愚蠢之极吧？小事？的确，都是小事啊！”喀耳刻淡淡一笑，眼神却再度转厉，“有些小事是可以忍让，但有些却令我恶心到不敢苟同！女性圣斗士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女祭司终生要守身如玉；圣女则如若离开圣域超过两日就要施以严惩，连美狄亚姐姐寻找爱侣都是祭司大人顶着压力予以的特许……小事？好个小事！分明都是身为女神的雅典娜在嫉妒圣域中其他女性，别有用心地规定出这么多的‘小事’！而我却要屈从于这种‘嫉妒’之下，简直荒谬！”
　　“住嘴，喀耳刻！”
　　一声怒斥惊得喀耳刻浑身一噤，错愕地转过身来，却蓦然瞥见卡桑德拉那微微泛青的怒容！
　　祭司大人她……竟然动怒了？那个一向开明温柔的祭司大人，那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设身处地体谅宽容他人的祭司大人，竟然动怒了！……莫大的惊恐之下，喀耳刻微颤、怔忡，琥珀色的眼眸透露出了惶然和困惑。
　　“果然，是我太骄纵你了！”卡桑德拉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痛惜的神情，“你狂妄无礼、在十二宫前滋生事端、甚至是公然违抗圣域的规定，这些我都可以不予追究。可喀耳刻，你竟然敢用如此恶劣的言辞亵渎女神，不可原谅！”
　　伴着这刚落的厉叱，卡桑德拉的裙裾张扬地翻飞起来，骤然，一股强大的劲风破空袭来！
　　完全没有看到她出手，但喀耳刻的身体却在那瞬间被击飞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滑出去足有三四米，半天没能抬一下头！
　　念力？法术？还是说只是普通的攻击，不过是她出手太快？一旁看到此番情景的撒尔拉等人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浅薄，其实不但是她们，圣域中的绝大部分人大约也都不会想到仅仅是“名誉领袖”的女祭司动起手来竟也是如此的锋芒毕露！一直以来，不喜暴力是她的本性，处事谦和是她的原则，但若要因此得寸进尺，将她的宽容当成无能，就大错特错了！
　　“祭司……大人……？”喀耳刻颤抖着抬起沾满灰土的脸，眼中噙泪，那样委屈地看向她。
　　卡桑德拉睥睨着瘫倒在地的喀耳刻，深蓝色的眼瞳折射出寒冰般的凛然，“反过来辱骂自己侍奉的主神，喀耳刻，这样的你竟还要成为圣斗士？”
　　“我成为圣斗士又不是为了那个雅典娜！”仿佛真真是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喀耳刻在激动和亢奋中不顾一切地哭喊道，“我只不过，只不过是想要获得能够保护重要的人的力量！”她啜泣着，满眼凄迷地盼向卡桑德拉，在哽声中放缓了语气：“绪任克丝是喀耳刻最重要的朋友，祭司大人您是喀耳刻最崇敬的人，还有美狄亚姐姐，以及神庙的众姐妹，在喀耳刻心中都是无可取代的——想保护这些重要的人们，才是喀耳刻想成为圣斗士的最大动力！至于那个素未谋面的雅典娜，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效忠于她？凭什么要对她言听计从？喀耳刻根本就不信神，不，如果圣域一定要有个女神的话，在喀耳刻看来，那个女神就应该是祭司大人才是！”
　　“喀耳刻！”卡桑德拉越发地怒不可遏。竟然当众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让她怎么饶她？怎么饶她！
　　而喀耳刻早已孤注一掷，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她就索性把埋藏在心底已久的话全部抖搂了出来：“倒是祭司大人您为何要死心塌地地信奉那个徒有虚名的女神？为此，大人您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啊！——其实，您心中是有喜欢的人，对吧？”
　　卡桑德拉蓦地一震，只觉得浑身僵直！
　　“我看出来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喀耳刻泪眼盈动，“祭司大人何苦、何苦啊！……”
　　看着喀耳刻那哀恸甚至是同情的眼神，卡桑德拉心魂一阵恍惚——她竟然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可她才多大一点啊，竟然就开始妄自揣摩位居高位的自己的心了，多么可怕的心机、多么可怕的洞察力！而她那又是什么眼神？自己就算再不济，也轮不到她来怜悯吧？这样想来，卡桑德拉的怒火不禁再度一盛，眼神森冷。
　　“喀耳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知这是在污蔑身为女祭司的我？”
　　“我……”喀耳刻噤声，神色显得愈加的迷茫了，“……祭司大人您是在害怕吗？”良久之后她突然问出了这一句，看向卡桑德拉的眼神洞然，忽而，她再度激动起来，“我本以为、本以为像您这般人物是不应有所惧怕的，可没想到……规矩本就是由人定的，再由人来废除有什么过错？祭司大人，如若我是您的话，是绝不会屈服在这种不合理的规矩之下的，哪怕需要杀了雅典娜！”
　　惊雷劈落，在场所有的人都在那瞬间惊撼得脸色发白。卡桑德拉更是浑身禁不住微微颤抖，眼眸却是雪亮！
　　哪怕需要杀了雅典娜？为什么？她心中陡升一层凝重的悲凉，令她浑身散了架般的无力——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要这么叛逆？先是加隆，后是撒加，现在连她一手带出来的喀耳刻也……口口声声说要弑神，可他们真的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真的了解自己的话有多么的可怕吗？真的明白自己的态度会给关心他们的人带来多大的困扰和悲痛吗？而一旦他们将这种可怕的想法付诸行动，血的深渊将迟早有一天仍需血来填平，难道凡事不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就解决不了吗？……
　　而就在这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稀疏的掌声，惊得她一个激灵，忙转过身去，却在那同时不由得眉头微微一蹙：果然，还是惊动了守宫的黄金圣斗士！而那人是——
　　“巨蟹座的迪斯马斯克？”
　　迪斯马斯克从容走来，瞟了一眼诧异的喀耳刻，嘴角勾起了一丝仿佛赞许的微笑，“说得好！不愧是祭司大人调教出来的孩子，果然胆识过人，真是一语惊人啊！”
　　“不好意思，惊扰到你了，迪斯马斯克大人。但教导这孩子是我的事情，还请你不要插手。”卡桑德拉冷冷道，这位巨蟹座的品行，她也是略有耳闻的，所以在此种情况下遇到他，她不能不妨。
　　“哦？”迪斯马斯克微微侧目，眼中浮出了一瞬的讥讽，却又一闪而过，“祭司大人别误会，我无意插手此事，恰好相反，我正是专程为见祭司大人而来的。”
　　“见我？为何？”
　　“为了向祭司大人道贺啊！恭喜大人在十二宫的势力又进一步发展了——先是狮子，后是山羊，接下来又该是哪一宫了呢？不如考虑考虑我的巨蟹宫吧，祭司大人？”
　　卡桑德拉猝然一惊，迪斯马斯克威逼似的眼神和暗示性的话语令她不禁心惊胆寒。
　　“我真的是很好奇，像祭司大人这般聪慧、有手段的人物，会用什么方法拉拢我迪斯马斯克呢？”迪斯马斯克继续步步紧逼，“知遇恩，还是美人计？巨蟹宫可是很愿意与祭司神庙形成联盟的，而且，我听闻，祭司神庙素来盛产美女，既然祭司大人都舍得将自己的贴身圣女送入山羊宫，想必对我的巨蟹宫也不会太吝啬吧？不如，就送来一两位美人以示友好，也不错啊！……”
　　“迪斯马斯克，你太放肆了！”迪斯马斯克嚣张的态度终于令卡桑德拉勃然大怒，“我的祭司神庙又不是嫖娼的妓院！”
　　“哎呀，恼火了吗？”面对卡桑德拉的震怒，迪斯马斯克却露出了微笑，但他笑容一点都没有缓解紧张的气氛，反而极具挑衅性，“抱歉，我这个人说话向来不中听，还请祭司大人不要介意。这样吧，这个名叫喀耳刻的女孩我就向你要了——我要拣选她进入我的直属部队，作为祭司神庙与巨蟹宫合作的第一步！”
　　什么？黄金圣斗士居然拣选女性进入直属部队？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一直以来，女性圣斗士都是隶属于祭司神庙或教皇近卫队的啊！何况，喀耳刻还没成为正式的圣斗士呢！而且，这种“合作”根本就是带着威逼的意味！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迪斯马斯克轻蔑地一笑，“祭司大人，好像没有你不同意的权利吧？这个女孩虽受过你的指点，但不要忘了，她现在的身份是女性圣斗士候补生——并不隶属于祭司神庙，只有教皇大人才能决定她的去向！我开口向你要人也无非是出于对你的尊重而已，其实根本用不着经过你的许可！如若祭司大人还有异议的话，不如现在就跟我去教皇厅面见教皇一论究竟就是了！”
　　面见教皇？迪斯马斯克的话令卡桑德拉心下一寒，聪明如她，怎会猜不出这番话中暗含的意义？——想必，迪斯马斯克今天之所以会在她面前如此肆无忌惮，也是得到了“那个人”的首肯了吧？果然，他还是误会了，还反过来用这种方式警告她……
　　可正当卡桑德拉发愣时，迪斯马斯克却自作主张地宣布：“那么，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巨蟹宫的人了，我特许她可以不用戴面罩，今后，谁要是因为这事找她麻烦，就是与巨蟹宫作对，与我迪斯马斯克作对！”
　　人群窃窃噪动，但又立即平息下来。众人都不由得稍稍后退，微颤，无言，毕竟谁也不会愚蠢到想触怒这位传说中的“杀人魔王”的地步！
　　与他作对？卡桑德拉苦笑，事到如今，她若再“不识时务”，就是真的与“那个人”作对了吧？所以，哪怕明知喀耳刻这个孩子知道神庙太多的事情，绝不能轻易让给别人，她却仍是只能把涌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想来，这孩子与绪任克丝自小交好，冲着自幼好友的面子，也不至于会出卖神庙吧？
　　然而，直到事发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么的天真。当单纯的叛逆变成了对力量的渴望、对强大的倾慕时，任长久的交情、多年的关怀、累月的指导，竟都不是对手！
　　那是两年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