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十二宫》沙洲千鹤

8、（七）

　　“岂、岂有此理？少嚣张了！”在战场上被已经半死不活的敌人华丽地逆转，而且还是这种比他年龄小的毛孩子，真是莫大的耻辱！
　　现在的艾奥里亚，同刚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只能在毫无招架之力中等死，而现在的他，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他蓬勃的小宇宙却仿佛狮王降临般地，充溢着睥睨天下的豪气！
　　“不过才刚刚觉醒第七感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夸张的小宇宙？我伊阿宋绝不、绝不承认！”伊阿宋一声怒喝，跳将开来，周身的小宇宙也迅即升腾而起，“让我来粉碎你的假象！”
　　“愚蠢！”撒加愤恨地啐道。对于已经觉醒的雄狮，不要说是伊阿宋了，就连他也难以阻止！虽然心中有万般不甘，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场对决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天罡陨爆！”
　　同样的招式，在圣斗士面前使出第二次，就不会再奏效了！
　　在伊阿宋暴虐的攻击中，艾奥里亚猛地一握右拳，拳头上绽放出万丈光芒！
　　仿若太阳般的，那是属于、并只属于狮子的光芒！
　　艾奥罗斯哥哥，你看着吧！这就是艾奥里亚的拳！——
　　完全看不清拳路，唯见一道道闪电般地光线，在交织错杂中，华丽而炫目地爆发出撼天动地的力量。那种强大的美丽，仿佛铮铮的傲骨，不可屈服，在瞬间，将攻袭而来的天罡陨爆化为齑粉！
　　破空袭来的光速拳将伊阿宋笼罩，他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不由自主地飞上了半空，“可、可恶！我竟然看不清他的拳！”在这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呼中，失去重心的伊阿宋被砸进了厚厚的尘土里，随之出现的，是地面上那个犹如陨石撞击出来的巨大的炸坑！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难以直视的光辉中，一道光柱从一旁的黄金圣衣箱上笔直射出，直灌云霄！
　　终于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黄金狮子仰天怒吼！
　　箱盖一开，缭绕着金色的火焰、狮子美丽雕像般的黄金圣衣缓缓升起，旋即分解开来——头、颈、肩、胸、两腕、腰以及两脚——黄金狮子像分解成一套全身的铠甲自动穿在了艾奥里亚身上！
　　时代缔造了一个新的传奇，历史书写了一个新的神话——两百多年一轮回，新一代的狮子座黄金圣斗士在此刻降临！当流金般的阳光在那件熠熠生辉的金色铠甲上流泻时，卡桑德拉动情地看到艾奥里亚汗水密布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样的自信而灿烂，却一脱曾经的孩童之气，反而显得英气逼人，仿佛初次亮翅、向穹庐宣战的鹰隼一般——
　　那一刻，她蓦然发现：艾奥里亚，是真的长大了——
　　“卡桑德拉姐姐，我成功了！我真的——忘情中，他洋溢着兴奋的笑颜迎了过来，却突然瞥见教皇那张阴沉的面罩，不由得心头一噤，连忙怯怯地改口：“祭司大人……”
　　卡桑德拉倒是毫不在意地走上前来，含笑着祝贺他：“恭喜你了，艾奥里亚！”
　　“谢谢！”强烈的激动令艾奥里亚深蓝色的眼瞳里甚至泛现出了的泪光，“简直像做梦一样，没想到我真的击败了伊阿宋……果如祭司大人你所预言的那样，女祭司的预言能力真是名不虚传呢！——我刚刚竟然可以打出那样的拳，太出乎意料了！……你也看到了吧？帮我的拳起个名字吧！”
　　“起个名字？”卡桑德拉略略沉思，“嗯……艾奥里亚的拳快如光速，烈如闪电——就叫闪电光速拳吧！”
　　“好！真是好名字，就叫闪电光速拳！从今以后，闪电光速拳就是我艾奥里亚的必杀！”艾奥里亚一握拳，轮廓分明的脸上显露出从未有过的自信与坚强。
　　卡桑德拉以微笑代以回答。此时，她内心的激动程度绝不会亚于他，就在他命悬一线之际，她自己也险些迈出了决定一生的一步，还好命运在那瞬间奇迹般地翻盘，只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个在千钧一发之际，直接传入她内心的声音真的是——？
　　“祭司大人，你知道吗？”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的艾奥里亚在此时突然脱口道：“就在我刚刚被伊阿宋逼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艾奥罗斯哥哥的鼓励呢！你说是不是……”他一下子警觉过来，当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忘乎所以的兴奋竟令他一时之间忘了那个人的名字是圣域的“禁语”！他懊悔不已，满怀担忧地看向卡桑德拉，果然瞥见了她那因惊愕愤怒而苍白了的一张脸！
　　但卡桑德拉此刻的心情并非是艾奥里亚所想的那样，只不过是因他无意的一句话恰好证实了她心中的困惑而一时的心潮澎湃，惊愕是有，但绝没愤怒，相反倒是充满了感激，感激之余更多的是歉意和内疚……
　　对此浑然不知的艾奥里亚反倒像做错了事似的，原本的兴奋仿若被泼上一桶凉水的炉火，消失殆尽。他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嗫嚅道：“对不起……”
　　卡桑德拉百感交集，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低声地喃喃：“艾奥里亚……”同时，她也清醒地意识到，刚刚的这一段对话，定是被身后的撒加听得一字不漏。她根本不敢转过身去，想必他此刻的脸色一定比他戴着的面罩还要阴沉，因为从刚才起背部就感觉到的两道灼然的目光已经证实了一切！
　　混蛋，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恶的艾奥罗斯，一个死人竟然还能将沉睡的狮子给唤醒了！他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搅乱我的全盘计划，活着的时候是如此，死了以后还是如此！——
　　雷霆之怒在撒加胸口激烈地撞击着，虽然压抑得他浑身都要发抖，但擅于掩饰的他还是强作平静地宣布道：“艾奥里亚，我现在将狮子座黄金圣衣赐予获得优胜的你，雅典娜承认艾奥里亚为维护地上世界爱与正义的圣斗士，从今以后，你也应勤勉尽职，忠于女神，为女神奋战。”
　　“是！”艾奥里亚郑重而响亮地答道，眼中闪耀着庄严的光彩。同时，他也听出教皇的语调有点不对劲，但他却误以为是自己刚才提到的那个“禁忌”引起了教皇的不悦，便也没有多想，只是一味地自责。
　　“好了，艾奥里亚，”卡桑德拉忙趁机转开不愉快的话题：“不管怎么说，你的身上也受了不轻的伤，还是应该尽快处理一下才是——”
　　听了卡桑德拉的话，一直兴奋过度的艾奥里亚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竟无一处不疼的，疼痛加上难以忍受的疲惫有如两条毒蛇般地迅速爬了上来，令他竟一时体力不支，跌坐在了地上！
　　“艾奥里亚！”
　　“没事，只是……”艾奥里亚强撑着，冲着一脸惊慌的卡桑德拉扯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抱歉，我似乎……不能走了……”
　　“艾奥里亚，你这孩子真是！伤得这么重还勉强……”卡桑德拉心疼地埋怨着，继而直起身子，道：“等我一下，我去外面叫守卫的杂兵，而且伊阿宋也……”她说着，望向了场地中那片废墟，在淡淡叹息中，转身离开了。
　　临到出口，她却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一直沉默着的撒加。望着他那如玉树般挺拔而孤寂的身影，她荡漾着的眼波中腾出了一层悲哀却又隐忍的痛楚——
　　她什么也没说，但撒加已经知道了她想说的话——她那充满无奈与矛盾的眼神，已经确切地表明了一切：我爱你，但我同样也有属于自己的意志，属于自己的人生！
　　虽然痛苦，但爱情、与自由，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教皇厅里，愤愤不平的迪斯马斯克还在发着牢骚：
　　“教皇大人，您就真的把狮子座黄金圣衣给了艾奥里亚那小子？”
　　“你以为我想吗？”原本就满腹怒气的撒加听了这话顿时七窍生烟，“黄金圣衣都自动穿到了他的身上，我还能说什么？”
　　“既然教皇大人也颇为不满，不如就像对付他哥那样，把那小子给——”迪斯马斯克死神般的眼中闪过一瞬令人寒战的冷光。
　　“不必！”撒加冷语道，欠身坐到了教皇王座上，诡异的面罩上反射出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仿佛无底的玄潭，“和艾奥罗斯不同，艾奥里亚是头沉睡的黄金狮子，只要不过分刺激他，是不会觉醒的，尤其他对自己哥哥是叛徒一事还一直耿耿于怀，急欲建功来弥补哥哥犯下的罪孽，如此一来，反倒更便于为我所用。”
　　“话虽如此，可是无论怎么看，他都像是已经被女祭司所收买，圣域的黄金圣斗士中已有一位与祭司神庙形成了联盟，这对教皇大人您的专权实在是个威胁啊！”
　　不提到她还好，一提到她撒加就犹如被人用芒刺在心口狠狠地扎了一下，当即拍案而起，怒道：“卡桑德拉她又不是我的敌人！”
　　面对他的愤怒，迪斯马斯克却是一脸的漠然，“您确定吗？……这次针对她的‘猎捕’计划，似乎又失败了——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她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您的致命伤的！”
　　迪斯马斯克放肆的话虽令撒加恨得咬牙切齿，但又确实句句属实，令恼怒的他不得不沉默了下来。
　　“如果您信得过的话，不如就把这事全权交给我吧，保证不到半天功夫就——”
　　“你少胡来！她的脾气我了解，一定会拼死顽抗到底的……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会拧了你的脑袋！”
　　听了此话，迪斯马斯克只得乖觉地选择缄默，内心却愤恨不已：他实在想不通这个敢于弑神、敢于刺杀老教皇的一代枭雄，怎么一碰到女祭司就——？不过，愤恨归愤恨，他还是得让步，“那么，那个伊阿宋，听说因为抢救及时捡回一条命了……”
　　“那个废物已经没用了！”撒加的面罩上浮出一抹狠厉，“现在，他的存在对我而言反倒是一种隐患——如果他把我私下交代他的话透露给他人，尤其是传到艾奥里亚的耳朵里，只怕不太好办……迪斯马斯克，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让他的嘴永远安静地闭上吧！还有，做得干净利落点！”他冷冷地吩咐着，撩起王座旁的垂落而下的帷幔，拂过衣袂，径直出了正厅。
　　空旷的大厅内，迪斯马斯克微微颔首行礼，他蓦地一抬头，嘴角扯出一丝残酷的冷笑，“遵命，教皇大人！”

　　随着狮子座黄金圣衣事件的告一段落，卡桑德拉也在险象环生中赢得了她在十二宫内的第一个同盟。虽然与艾奥里亚也只是最表面的合作，但卡桑德拉觉得其实这样更好，艾奥里亚知道的事情如果太多，反而不利于圣域的稳定了。接下来，她只要静下心等待那个令人啼笑皆非的赌约得胜就行了，不出意外的话，她将赢得第二个同盟，而且，会随着她的第二个圣女一起到来，关于这一点，她几乎已成竹在胸。
　　战略顺利进行得似乎都近于完美，然而这其间，还是有令卡桑德拉略感遗憾的地方，那就是美狄亚。
　　自那次事件以来，伊阿宋就一直萎靡不振，原本他是与艾奥里亚一同进入“女神之泉”疗养的，可艾奥里亚早就痊愈了，而他却还是卧床不起。看来，相比较□□的伤痛，精神上的重创才是最致命的。
　　美狄亚为照顾他，见天的往“女神之泉”跑，连神庙都很少回了。几天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每当看到她憔悴的面容，卡桑德拉都既心疼又难过。如今的这种局面虽并非是她造成的，但她心中还是充满了愧疚，毕竟她辜负了美狄亚的信任，转而站在了艾奥里亚的一边……
　　于是，在忙完一天的事务后，卡桑德拉决定到“女神之泉”探望一下。
　　所谓“女神之泉”并不是指什么泉水，而是指坐落于十二宫圣山背坡的一座用于给受伤圣斗士们进行疗养的宫殿。圣斗士们都拥有着超人般的破坏力，因此相应的，在战斗中，他们所受的伤通常亦非是普通医师们所能治愈的。但在遥远的上方，从雅典娜神像上滴落下来的眼泪，却滋润着这里，使得整个宫殿都被暖意包围，垂死的圣斗士们在女神的关怀下，便会奇迹般地保住性命，这座宫殿也因此得名①。
　　沿着林间小路，卡桑德拉在苍茂的树林中行走着。同样是被树林所环绕，但与祭司神庙相比，“女神之泉”周围的环境实在要幽僻许多。即使是被送到这里的圣斗士们，也不是全部都能存活下来的，也因此，宫殿周围的树林大多以肃穆的松柏为主。这些参天高耸树木迎风婆娑，在稀疏的絮语中，幽幽地道出圣斗士们所经受的苦难：他们都无一例外地要在生死徘徊中做出选择，要么凭着自身顽强的生命力存活下来，重新回到战友身边；要么就只能变成冰冷僵硬的尸体，被送到附近的慰灵之地安葬——
　　终于抵达了那座在绿树掩映中的“女神之泉”，卡桑德拉正欲走进去，却忽然瞥见从宫殿里冲出来一个惊慌的身影，仓促之下，与她撞了个满怀！
　　“美狄亚？”卡桑德拉不由得大惊，“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见了！”听到卡桑德拉的声音，美狄亚颤抖着抬起惨白清瘦的脸，求救似地看着她，哑声说：“伊阿宋……他不见了！”
　　美狄亚的样子令卡桑德拉吃惊又心痛：头发凌乱，眼眶凹陷，面如死灰，与那个曾经冷静骄傲、美丽而充满朝气的少女简直判若两人！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狼狈凄楚的美狄亚！——伊阿宋对于她而言就那么地重要吗？失去了伊阿宋就如同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天空了吗？——
　　“没事的，先别着急！”她安慰道：“或许伊阿宋只是一时想出去散散心，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便到处去找他，可找遍了整个圣域也没能找到。我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回来看看，可是……”美狄亚哽声着，突然抓住卡桑德拉的衣襟，眼中透露出从未有过的惶恐，“祭司大人，会不会，伊阿宋他会不会一时想不开而……？”
　　看着如逢末日般悲痛欲绝的美狄亚，卡桑德拉忙紧紧地抱住了她，“不会，不会的！伊阿宋他并不是那种软弱的人，所以美狄亚你千万别这么想！”
　　听了卡桑德拉的话，美狄亚双腿一软，突然扑倒在她的怀中，失声痛哭：“什么黄金圣衣，什么狮子宫的女主人，我不要，我统统都不要了！我只要他回来，我只要我的伊阿宋回来！祭司大人，失去他我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卡桑德拉无以回答，只能是蹲下身子，搂着她，轻声安慰着她。此时，不要说美狄亚塌天了般的不知所措，就连卡桑德拉自己也开始有些不安了，她不曾料到，一向坚强的美狄亚竟然也会说出如此软弱的话来！她不知该怎样安慰她，更不知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件，连带着她失去身边这唯一的圣女——终究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得必有失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美狄亚终于镇定了下来，只是呆呆地坐在树林里，望着参天的古柏失神。卡桑德拉不多说什么，也只是在安静地在一旁陪着她，从落日西沉一直坐到星斗撒天。当渐起的夜风吹散地表的余热，也吹醒发昏的头脑时，美狄亚终于悲叹一声，站起身来，转向卡桑德拉，疲倦而满怀歉意地说：
　　“对不起，祭司大人……我已经没事了……”
　　“不想离开圣域找他吗？”
　　美狄亚一惊，错愕地看着卡桑德拉，却见月色之下，圣域的女祭司一脸的平和坦然，并无任何试探之意。
　　“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即使回到祭司神庙也不能好好尽职吧？可是圣域严格规定，圣女是绝对不可以长期离开圣域的。”卡桑德拉语调平静地说着，亲切贴心得完全不像是上级对下级，倒像是多年知心朋友似的。
　　美狄亚神色惨淡，“嗯……我知道……”
　　卡桑德拉却在这时突然道：“……但如果我能给你这个特许，你需要多长时间？”
　　美狄亚苍白的面容上蓦地浮出激动的色泽，她颤抖着，终于踟蹰着答道：“少则……半月，多则……”
　　“三年。”卡桑德拉接过她的话：“不管你能不能找到他，可我最多只能给你三年的时间。”
　　美狄亚一颤，眼中迅即泛起了泪花，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卡桑德拉脚下，泣不成声，“谢……祭司大人……谢……”
　　卡桑德拉微笑着，温柔地扶起了她，“可不能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一定要按时回来啊！”
　　“是！只要一找到他，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返回来！……即使最后找不到，我也一定会按时回来的！”美狄亚强忍着感激的泪花，哽咽着说：“……祭司大人，我不在您身边的这段日子里，请您一定要多保重，千万不要和教皇大人硬碰硬啊！”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记住的。离开圣域后，你自己一个人也要多加小心啊！”卡桑德拉说着，松开了拉着美狄亚的手，“去吧！”
　　在泪光滚动中，美狄亚犹豫着后退，惜别着不忍离开，直到退出去足有十米之遥，才突然一转身，冲入了夜色的怀抱！
　　卡桑德拉目送着美狄亚离开，直到她绛红色的长发被黑夜所吞没，再也寻不到一丝踪影，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仰望着从枝叶中透下的点点星空，她不禁自嘲地苦笑：
　　她还真是愚蠢之至啊！
　　此时放走美狄亚，将意味着至少一段时间内，身边再也没有可以协助她的圣女，将意味着在此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得不独立承担。虽然三年之期并非是她随口一说——三年后，不出意外的话，正是她的幻宇天球图大功告成之时！而在此期间，为了麻痹撒加，放走美狄亚用以示弱，倒也不失为是一种保全之策，但这样做所增添的风险之大，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三年，是何等漫长的一段时光！三年后，如果与美狄亚还能再相见，又不知是一番怎样的光景了。那时的自己，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站在这里，都很难说呢！
　　虽然能够洞悉未来的她有着如此强烈的不祥之感，但还是选择放走了美狄亚——她可以尽量理智冷静地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却始终无法用同样近乎于残忍的方法来限制他人的感情。
　　因为她从不记得，美狄亚曾把灵魂也卖给了她，她是协助她的圣女，而不是任她驱使的奴隶！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美狄亚有权利拥有属于自己的心、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自由，以及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幸福，这是任人也无权干预的！
　　所以，她纵容了自己，愚蠢而任性地感情用事了——
　　卡桑德拉终于从夜空中收回目光，最后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女神之泉”，也蓦然转身，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她明白，她的愚蠢，是这天底下，最不可救药的！——

　　（注释：
　　①引用自圣斗士官方小说《女神！伟大的爱》，家菅良幸编写，89年4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