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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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斯马斯克大人，迪斯马斯克大人！——”
女孩切切地呼唤着，追逐在衔山斜阳的霞光下——
那个一袭黄金圣衣的伟岸身影终于停了下来。冷冷地瞟了一眼身后跑得气喘吁吁的女孩，他低喝：“什么事？快说！”
“那，那个——”女孩不知所措地搓着双手，琥珀色闪亮的大眼睛怯怯地仰视着他，“我……是想……为那天的事向大人你道谢——，谢……”
还不等她的话说完，他漫不经心的冷哼就惊得她浑身一抖，清秀的脸顿时一白！
“哼！漂亮话就不用说了，要感谢的话，就用行动来向我表示吧！”他的眼神如闪电般的逼住一脸苍白的女孩，语气冰冷地恫吓道：“记好，我只给你两年的时间，在这期间，你若不能立出让我刮目相看的功勋来，就不用再出现在我面前了！”说罢，他一甩身后的长披风，蓦然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光秃秃的山脊上，只剩下女孩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飒飒袭来的热风中，她怔怔地遥望着迪斯马斯克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他身上的黄金圣衣在霞光的辉映下，夺目异常，绚烂的光芒烤灼得她眼睛发酸、发痛，眼光转动间，就突然有炽热的液体翻滚而出！
终究，她目光所能及的只是他的背影而已——
难道说，渴盼有朝一日能够站在他的身侧，只是痴心妄想而已吗——？
两年——两年啊——？
“期限将尽了吧？——”
凝望着窗外初绽的朝阳，喀耳刻淡淡地苦笑，品味着心底的酸涩，她软软地趴在桌子上，神色迷离。
这两年间，她虽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天鸽座(Columba)白银圣斗士，但论及迪斯马斯克所说的令他刮目相看的功勋，她却毫无头绪。到底还是不行吗？对于她而言，他的身影就真的有那么遥远、那么的可望不可及吗？——
失神间，不想木门竟“吱呀”一声开了，从半开的门缝中，突然挤进了白银圣斗士乌鸦座基米安那张猥琐的笑脸！
“小姐，早安啊！”
喀耳刻惊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她旋即回过神来，怒视着基米安，没好气地骂道：“死乌鸦，怎么一声不响就钻进来了？想吓死我啊！”
“啊呀，这可着实冤枉啊！我可是先敲了门的！是你自己一直在发呆吧？”基米安说着，睨斜了一眼喀耳刻，突然狡黠地一笑，刻意压低了嗓音试探地问道：“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啊，大小姐？莫不是与巨蟹宫那位大人有关吧？”
喀耳刻冷哼一声，轻蔑地瞟了一眼基米安，“这——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再说了，你来该不是就为了和我说这么无聊的话吧——？少废话！有事快说，说完快滚，免得脏了我的地板！”
“唉！”基米安无奈得又是叹气又是摇头，“还是这么的臭屁！不是我说你，男人嘛，都是喜欢温柔乖巧的女孩子的，像你这副臭脾气，迪斯马斯克大人能看上你才是真正的有问题！——”
不想喀耳刻竟忽地一下站起身来，抓过基米安的脖领，一下子将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只见她挑了挑眉，脸上突然荡漾起了极具魅惑力的微笑，声音也变得极细极寒，仿佛一根冰凉的丝线，在悄然之间已然绕住了基米安的脖子，只差最后的用力一勒了！“乌鸦，你想不想知道该怎么让一张聒噪的嘴巴缄默起来呢？”
喀耳刻的话还没等说完，基米安就已经满脑门子的冷汗了，他忙讪讪一笑，心虚地说：“别……别这样，大小姐，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对了，迪斯马斯克大人还等着我们呢，好像是教皇大人又下达新的任务了——”
“新的任务？什么任务？”喀耳刻眼睛一亮，不禁略略失神：两年期限——或许，这是个契机——？
基米安却趁她失神之际，慌忙从她的手中挣脱出来，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暗暗松了口气，答道：“听说是一个胆大妄为的要塞，反了。”
“只是一个要塞？哪里，这么大胆？”
基米安微微侧过脸来，再度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猥琐笑容，“埃儿厄。”
传说中的埃儿厄岛？喀耳刻心头一惊，那不是镇魔圣斗士的所在地吗？
就理论而言，以天上88星座为守护星座的圣斗士大体分为三个等级，即青铜、白银、黄金，但实际上，圣斗士的数目却不尽然是88个，还有一些“非正规”的圣斗士存在，例如炎热圣斗士、水晶圣斗士以及幽灵圣斗士等等，而镇魔圣斗士亦是这些从属圣斗士中的一支。据说在神话时代，雅典娜在封印了地上世界的妖魔后，派出了一些圣斗士专门监视看守妖魔的封印——镇魔圣斗士便由此而来。几千年过去了，他们一代代隐居在埃儿厄岛上，虽隶属圣域，却通常不为世人所知。而安逸的隐居生活也在时光的流逝中潜移默化地消磨了他们从前的斗志，直到现代，镇魔圣斗士已纯属徒有虚名，实力早就不复当年了——难怪圣域要抛弃这样的废物！
“本来嘛，实力不济就安安分分苟活下去好了，偏生还要硬出头，说什么圣域待他们不公，竟然还公然造起反来了，这不是自找死路吗？”基米安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害得我们还得出征，真是的，好不容易才歇息几天……”
镇魔圣斗士的斗志终于在千年后被圣域的暴政逼出来了吗？喀耳刻冷笑，不过正如基米安所说，他们也太没脑子了吧？也不想想，萤烛之火岂能蔽日？
“那么，这项任务教皇大人派多少人执行？”
“什么多少人？就是直接委派给迪斯马斯克大人了——当然，迪斯马斯克大人也就转嫁给了自己的直属部队，也就是我和你，加上五个青铜，至于杂兵嘛……带着他们只会碍手碍脚吧？”基米安叹了口气，继续抱怨道，“可是，不管敌方怎么弱，到底也算是圣斗士，总共有二十多人呢，协助的杂兵也有两百多——敌众我寡，显而易见吧？况且迪斯马斯克大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除非我们这些人都死光了，他才会出手，至于在危机关头援救下属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说什么蠢话呢！基米安，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没出息的人！”喀耳刻骂道，瞄向基米安的眼中浮出一抹的讥笑，“这么点小事用得着迪斯马斯克大人亲自出马吗？况且，我还要在这场战役中立下奇功呢！”她说着，蓦地昂起首来，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转出令人战栗的兴奋，“睁大眼睛看着吧，乌鸦，到时我就会给你表演出来，怎样在不伤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血洗埃儿厄！”
“什、什么？”基米安怔怔地看着喀耳刻傲然地迈出门去，浑身顿时没来由地一颤——果然，他看得没错，这个女人还真是恐怖得要命啊！
眺望远山，万千神思令她的双眸突然深邃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冰冷的薄纱，将她的内心、她的情感全部包裹了起来，只渗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漠然与决绝——抱歉了，镇魔圣斗士，因为，我要用你们的鲜血铺就一条通向迪斯马斯克大人身畔的通途！
“该死的，快给我滚开！”
驻守的杂兵们一边大声驱赶着落在城墙上不计其数的乌鸦，一边抱怨着：
“真是晦气，怎么会突然飞来这么多乌鸦？”
“啊，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它们是不是来收殓我们的尸体的？”
“胡说些什么呢？别危言耸听！尤其在这种与圣域对抗的特殊时刻，这话要是被波里特斯大人听到，会被当成惑乱军心处刑的！”
“是，是，险些忘了，多谢你提醒……”听了同伴的忠告，刚刚那个“有不好预感”的杂兵怕寒似地缩了缩脖子，不再多嘴，乖觉地只是驱赶着乌鸦。
可这些惹人生厌的乌鸦却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被人赶急了，也无非就是扑棱扑棱乌黑杂乱的翅膀，从城墙的这头飞到那头而已。
这十几个杂兵忙活足足一个钟头，可驱赶乌鸦的工作却完全没有进展。说来也奇怪，埃儿厄岛并非是一个简单的小岛，同圣域一样，它的周边也围着数层的结界，普通人都难以寻进来，更别说是乌鸦了。而就在今天一大早，迎着初绽的朝阳，天边却飘起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随风而来，越飘越近，跨过辽阔的海面，最后笼罩在了小岛上空，将蔚蓝的晴空都遮蔽了个严严实实。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聒噪嘈杂声中，数以万计的乌鸦从天而将，死神般的羽翼漫天落下，仿佛一阵黑色的大雪似的将整个要塞覆盖。而更为奇怪的是，这群仿佛受什么力量感召过来的乌鸦，虽以如此骇人的阵势落入城中，却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攻击行为，只是停落在城墙上，好像在翘首等待着什么一样。
“唉——！”杂兵们无奈地叹气，再这样下去，这项艰苦的工作只怕是干到天黑也干不完哪！
而就在他们“望鸦兴叹”之际，突然传来一个极富诱惑力的女声：
“你们累了吧？不如听听我的歌声吧！”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神圣而强大的力量，一直吵闹的乌鸦突然安静了下来，肃然立在城墙上，纷纷朝不远处的城头望去。
杂兵们错愕，不由得也随着乌鸦望了过去，却将城头上竟亭亭玉立着一个曼妙的女子，蒙着面纱，头戴橄榄枝编成的花冠，秀发飞扬，周身绫罗在风中飘摇，仿佛落入凡间的仙子般的迷人而优雅。而在她身旁坐着一名身披宽大外套的男子，手持一面铃鼓，在轻轻的摇晃打击中，奏出一连串欢快的节律。
应和着欢快的鼓点，少女则撩开裙摆，轻盈地飞旋舞蹈起来，以蓝天白云为映衬、以海浪沙滩为背景，她边歌边舞：
“来吧，英勇的战士们哟！按照众神的意志，我降临在这里。来听听我甜蜜的歌声，你们所有人都会获得神的救赎……”
婉转细腻的歌声，仿佛一杯醇厚的美酒，浓郁得令人心醉，顺着暖暖柔柔的风，袅袅地飘遍这座绿树葱笼的小岛——
惊叹于如此仿佛天籁的歌声，守卫的杂兵们纷纷忘却了自己的职责，聚集而来，臣服在歌姬美妙的歌喉和舞姿下——
雷鸣般的喝彩和潮水般的掌声终于惊动了要塞的首领波里特斯。可待到他率领镇魔圣斗士前来巡视时，却伫足在那惊鸿一瞥下：娇丽妩媚的歌姬纵情地舞蹈在城头上，伴着袅娜的歌声，她周身彩色的绫罗翻飞，飘舞中、旋转中，隐隐露出她婀娜的身材。
“……在我的羽翼下，你们会获得永久的救赎，因为我是诺亚方舟上，衔来希望橄榄枝的天鸽。背信弃义者，就如同乌鸦，会被利剑和火焰，打入地狱！”
她咏唱着，蓦地，面纱滑落，一张倾城般娇美的容颜显露在爱琴海的阳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顾盼生辉，撩人的眼神瞟掠过下面喝彩的人群，却突然停在了波里特斯的身上——那一瞬间，少女的舞步陡然停下，唯有乱如雪的落花，漫漫地飘落而下，轻盈飞舞……
“你们，是什么人？”
“如您所见，大人，”歌姬莞尔一笑，答道，“我们是旅行的艺人。”
艺人？普通的艺人怎么会进入这个岛？波里特斯不禁微微皱眉，“很抱歉，我们没有表演费可以付给你们，所以，还是请离开吧！”
“哟，好个冷血的大人啊！”歌姬揶揄着，露出了嫣然的笑容，“不过，我们的表演是免费的，只要——献出你们的灵魂就可以了！”
随着这句尖利的话，歌姬的笑眼中瞬地闪过了兵刃般直慑人心的冷光！与此同时，一旁敲鼓奏乐的男子一扯身上的外套，倏然，在夺目的阳光下，白银的光辉晃花了所有人的眼！惊慌中，有人脱口而出：“白银圣斗士？”
话音未落，一声嘹亮尖锐的口哨响起，蓄势待发的乌鸦群一得号令，迅即蜂拥而下，凶悍地袭向敌人，霎时，城中大乱！
在一片混乱中，窈窕的歌姬一跃而下，半空里，她周身骤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辉，仿佛自她的后背伸展出一副华丽透明的羽翼一般，光鲜四射，瞬间映亮了黑羽的乌云！
“炫光魔想——！”
绚烂的彩色光芒将全城笼罩，在那一片华灿中，歌姬轻盈落地，恰好落在波里特斯面前！
“我是有意留着你的，”歌姬脸上荡漾着诡异而邪魅的笑容，“好让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自己的部下们的精彩表演。”
“什么？”
没等波里特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随着一声声急促尖利的哨声的响起，一蓬又一蓬的血花已从人群中绽出，残酷而妖艳！
“这、这是——？”眼前的惨景令波里特斯大骇，更是死都难以相信：自己的部下们竟剑戟相向，纷纷自相残杀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快给我住手！”然而，他的声嘶力竭的呵斥却无人理睬，那些平素对他言听计从的部下们竟仿佛完全听不见他的命令似的，都如同阿修罗界的狂战士，一直自相残杀到死！
惊恐之余，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站在城头打着口哨的基米安身上，蓦然醒悟：“哨声？他们被哨声操纵了？”
“没错，但也不尽然。”在一片混乱中，歌姬的笑容依旧是不变的妖冶美丽，她笑瞟着不知所措的波里特斯，道，“城头上那个家伙并不能操纵人，他只会将乌鸦当成手足一样操纵而已——清楚了吗？他只会操纵乌鸦……”她说到这里，声音陡地放得极轻，但那深晦的笑容却将人引入了一个更为可怕的地狱……
“难、难道……？”波里特斯难以置信地看向她，浑身因心中陡升的恐惧而战栗。
“正是那个‘难道’了！——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至少思维已经不属于人了！”歌姬残忍的笑容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也抹杀殆尽，“我的‘炫光魔想’会直接刺激人的中枢神经，抑制人脑中那部分属于‘人’的意识，进而让他们产生幻觉，让他们误以为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人，而是某一种动物——正像现在的这种情形，你的部下们已经全部都成为‘人形的乌鸦’了！——诺亚方舟上背叛了诺亚的乌鸦，不正适合圣域的叛徒们吗？而接下来，就轮到你了，波里特斯大人，既然你也听了我的歌声，就必须也得将自己作为‘人’的灵魂交出来，可是，你想变成什么呢？秃鹫、蛇、老鼠，还是野猪呢？”
愤恨和痛心犹如条条毒蛇，疯狂而残忍地啃食着波里特斯的心，他死盯着娇笑着的歌姬，悲愤地举起了拳头，直扑了上来！
“找死！”歌姬的眼中闪着寒光，飞身上前，她秀发飘荡，在那同时，她的指尖射出了一道光刃——
只听“噗！”地一声，波里特斯的怒容刹那僵住！——青白色的光刃，不偏不倚，刺透了他铅灰色的圣衣，贯穿了他的胸口！
“你……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人？那好，大人，我就告诉你，你可要记住哟！我叫喀耳刻——”娇声呢喃过后，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天鸽座白银圣斗士喀耳刻！”
随着这铿锵之音，她倏地一抽手，血色立溅！
“天鸽座是吗……？美丽的星座……果然适合……光彩照人的你呢……”波里特斯淡淡苦笑，扑倒在温热的黄土之上！——
光彩照人？……喀耳刻不禁略略失神，平生以来，还从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这样赞美过她，甚至连夸赞她美丽的都没有……自己，光彩照人吗？……如果这句溢美之词是出自那位大人之口，她此时又会是怎样一番心情呢？……
这样想来，感伤和惆怅浮上了她的心头，冲淡了胜利的兴奋。她默然回身，示意基米安停手。
基米安诧异，但还是收了手，残存的叛军们立即向失去了指挥的傀儡似的，停了下来，神情木然地垂手立在乌鸦群中。
“我们已经取得了胜利，不必再多造杀孽了。”喀耳刻淡淡道，朝城门方向走去。
“不必再多造杀孽了？”基米安睨斜着那些呆滞的“乌鸦人”，不禁耸了耸眉，压低嗓音嘀咕了一句：“他们那个样子还不如死了吧？……”
不过她说停手就停手吧！反正这一系列的作战计划都是她拟定好的，自己也只不过是个跟班的而已。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得罪这么可怕的女人，仔细自己别落得跟那些“乌鸦人”同样的下场了！
基米安正思忖着，城门却在一阵低沉的轰鸣中应声而开。喀耳刻一撂裙摆，单膝点地，“恭迎大人！”
只见，在几名青铜圣斗士的簇拥下，身着黄金铠甲的战士阔步迈入城中！
“大人，您怎么这么迟才来啊？让人家好等啊！”她娇嗔着，环住了迪斯马斯克的胳膊。
迪斯马斯克冷笑：“怎么？连我的灵魂你也要给勾去了不成？”
“那怎么敢呢？”喀耳刻顽皮地一笑，“接下来，可就要靠大人您来主持大局了。”
“这本来就是你的战场，你已经取得了全胜，还用得着我出手么？至于这里的善后工作——”迪斯马斯克若有所思，嘴角突然扯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喀耳刻，还要麻烦你先回圣域一趟，毕竟善后的工作还是祭司神庙比我们更擅长，不如就叫你那个好朋友来吧！”
“绪任克丝是吗？明白！”喀耳刻爽快地答道，转身刚要离开，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当即怔怔地站住了，一脸的担忧与困惑。
两年期限——合格了没有？——
迪斯马斯克会意，浅浅一笑，只低声吐出两个字：“精彩。”
喀耳刻的眼中迅即绽放出了美丽的光彩，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盛放在她泛红的面颊上，仿若霞云般的令人心生莫名感动——
“谢谢大人！”喀耳刻一鞠躬，兴奋而轻盈地跑开了，满心充盈的都是激动与幸福：终于！大人终于——！我可以继续留在大人身边了，是的，再也不会离开了，再也不会！——
就在喀耳刻走后，在迪斯马斯克的示意下，城门轰然关闭！“哼！”他突然低低一笑：果然，她还天真得很呢！虽然聪明狡黠，但本质也无非是个单纯的小姑娘而已！
思忖中，他神色阴郁地踱入城中，带着一种死亡般的压迫感。霍然，他微闭的双眼圆睁，厉喝：“一个不留，杀！”
刹那间，受惊的鸦雀四散而飞，凄厉的哀嚎响遍旷野！——
只要教皇一点头，埃儿厄岛的今天就会成为祭司神庙的明天，到那时，你的表现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出色呢，喀耳刻？你会不会下得了手呢？……
飞溅的血光，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红了一方的碧空。在那惨绝而灿烂的殷红里，迪斯马斯克蓦地露出了微笑，冰冷而森然，有如修罗地狱中的魔鬼——
（注释：
天鸽座Columba：南天星座，源自《圣经》上诺亚方舟的典故。相传为探察方舟外的洪水是否退去，诺亚放出乌鸦，但乌鸦背信弃义，飞出去之后再也没回来。而后诺亚又放出鸽子，不久之后，鸽子衔着一枝新鲜的橄榄枝返回，报告洪水已退去的消息。为纪念这一事件，这只报信的鸽子便化成了天鸽座。
波里特斯Polites：希腊神话中陪伴奥德修斯返乡的英雄之一，曾在埃儿厄岛遭遇过魔女喀耳刻。色迷心窍的他吃了喀耳刻送来的美食，被变成了野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