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四） 转折——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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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不同寻常的黄金圣斗士——眼前的这个人，平静之下隐藏着强大，安详之中透露出威严，如深不可测的潭水，波澜不兴，散发出既神秘又令人敬畏的悠然之气。让她不禁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就好像人在面对神明时所产生的一种本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景仰、敬畏之感。
处女座沙加，名不虚传，不愧被称为最接近于神的人！
他竟可以在丝毫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通过教皇和众黄金圣斗士所在的大厅，像一阵清风似的，悄然无声地降临在她的面前！
沙加略略打量了一下她，不禁冷笑：“我真险些误认为走错了地方——我是来找人言中那个叱咤风云的女祭司的，但看眼前的这个人，却俨然是教皇的情妇！”
“情妇？”这个极具污蔑性的字眼深深地刺伤了卡桑德拉，她心里一阵绞痛，不禁红云满面，却又不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亏了穆还让我好好关照你呢！他若是看到你现在的这个样子，该作何感想呢？”
穆？卡桑德拉不禁微微一颤，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那个紫发飘扬、墨绿色的眸子、脸上总是洋溢着温和的微笑的少年，那个曾经一度被视为圣域的王子殿下、备受众人青睐的少年，那个在撒加篡夺教皇之位后愤然离去、渐渐被人们所淡忘的少年，那个在她的潜意识里永远挥之不去、注定让她愧疚终生的少年，现在该是怎样一番光景了呢？几年前，她曾听人说过，他顺利地成为了白羊座的黄金圣斗士，但无论圣域怎么召唤，他都坚决不肯离开嘉米尔，时至今日，白羊宫仍旧是一座无人守护的空宫。他居然还没有忘怀她，居然还在牵挂她？他该恨她的，他完全有理由恨她：她明明知道真相，也明明有足够的能力，却一直未能站出来，为他主持公道，揭穿他的杀师仇人，全都是因为她顾及与撒加的私人感情！而她，也终于在今日饱尝到了当日种下的恶果的苦涩。曾在多少个不眠之夜，她在仰望星空时，却不由得想到他——
穆，你可知道，在失去了原来的撒加、在没有撒加庇护反而要与他为敌的这段日子里，我有多需要你？
她唇微颤：“你认识穆？穆，他好吗？”
“嗯。我曾到嘉米尔造访过他。”
“你专程去找过穆？”卡桑德拉立即警惕起来，眼前的这个人让她不能有丝毫的大意，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穆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关于圣域，关于教皇？”
聪明如沙加，立即听出了这句话所隐含的意思，他轻蔑地一笑，“小姐，知道我为什么被称为最接近于神的人吗？你以为圣域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吗？——双子座，人如其名，人格分裂是吧？”
刹那间，她感到周身的血液都受到了无以名状的冲击，就是碰到严霜和烈火也不能给她带来这种感受！她死死地把住椅子的扶手，好让自己战栗的双腿能过勉强维持住。他都知道，他竟然都知道！他要怎样，知道一切真相的他会怎样做？是理解她并帮助她，还是要，把她和撒加一起置于死地——？
“早在我成为黄金圣斗士之初，就已通过冥想，洞悉了圣域的一切。之后，又通过各种渠道，证实了我的想法，嘉米尔之行，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环节——这也正是我迟迟不肯来圣域的原因。”
卡桑德拉的脸色愈加苍白了，一直以来，她都小心翼翼地提防着圣域的每一个人，战战兢兢地替撒加守着秘密。却不曾想，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暗处早有一双眼睛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处女座沙加，他的洞察之利、心机之深，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沙加轻轻摇了摇头，“真是可惜，我想我只能对穆说抱歉了——对于已经丧失了斗志、丧失了希望的人，即使我做多么大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卡桑德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样的谈话让她尴尬不已，可是沙加却非但对她的窘迫不予理睬，反而愈加地咄咄逼人。
“不是！不是想放弃——只是——”
“只是什么？”沙加的笑容越发的带有嘲讽意味了，这样的笑容露在那样一张清秀的脸上，显得更为刺眼，仿佛能直射入人心一般。“觉得自己已走到了绝路，只等着众神的裁决？”
卡桑德拉猛地一阵颤栗，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怎么可能？这个人真的可以看穿她心中的一切吗？她惊惧万分，惶恐不安地低下了头，完全不敢再看他了，仿佛仅仅是一瞥，她的灵魂立即就会被吸入万劫不复的轮回。
沙加依旧微笑，他的话似绵绵不绝的梵音，飘入她的耳中，震动她的鼓膜，直穿她的大脑，震慑她的灵魂！“卡桑德拉，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凭什么以女祭司自居呢？圣域没你这样的女祭司！”
她再也支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她淡红色的纱衣随着她的啜泣而不住地颤抖，“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我知道我的行为不可原谅，亦不会被原谅，终有一天，天谴会降临的，众神的愤怒会把一切都导向毁灭……可是，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我已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沙加默然，忧郁浮上了眉间，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未能开化吗？我且问你，你算什么女祭司？从一开始，对你进行认可的可是真正的教皇？你可曾有一次真正履行过女祭司的职责？你向神灵进行的各种祭祀活动可曾有一次是真正代表雅典娜？……卡桑德拉，你不是女祭司，你这个女祭司和圣域现在的教皇一样，从根本上就是冒牌的，试问，众神会跟一个‘冒牌货’计较吗？”
冒牌的？自己是冒牌的？卡桑德拉惊愕，忽而恍然大悟，仿佛在黑暗的囚笼里，看到第一缕阳光似的，那种突如其来的开释令她渴望相信，却又不敢相信——五年了，她戴着这重枷已经徘徊整整五年了，到头来，却只是遍体鳞伤地回到了原点，如同黄粱一梦一样，一切都竟都是虚幻一场！她是该为这来之不易的新生而庆幸，还是该为自己往昔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而神伤？这心中的滋味，她算是体味不清了，只是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却发现沙加的脸上已没有了揶揄的笑容，反而多了几分同情与悲悯。
“安知尘劫，不是幻影？安知此刻，不是真实？——卡桑德拉，可以说你幸运，也可以说你不幸，但是你所选择的命运注定了你要在没有女神、也没有真教皇的圣域里当一个名不副实的女祭司！非常的时局铸就了你这个非常的女祭司——因为就现在的圣域而言，比起一个专门从事祭祀祈祷工作的女祭司，更需要的却是一个能约束教皇恶行、暂代雅典娜履行女神职责的人，明白了吗？这才是你这个不同寻常的女祭司存在的真正意义啊！”
晨晖斜射入内，映照在沙加身上，他的圣衣反射出夺目的金光，他的身影在万丈光芒中显得朦胧而飘渺，有如梦境中的天神，华丽而圣洁。卡桑德拉觉得这情景是那么地熟悉，一如当年落日中的艾奥罗斯——
蓦地，她想起来了，清楚地想起来了——那个隐藏在内心深处、已经忘却了的傍晚。当时，几近溶于日光的艾奥罗斯对她微笑着，说了一段话：
“女祭司……是吗？卡桑德拉小姐其实并不适合当女祭司的，像修女一样的深居于神庙会埋没了你的天性和才华，你应该可以为圣域、为地上世界做更大的贡献的。我衷心希望你能找到更有意义的道路，不要太轻视自己了，你不是孤单一人的，我，撒加，大家都会支持你，给予你所必需的力量的。”
这段已遗忘的过去为何又会突然浮上心头，再度触动她的心弦？难道是沙加唤起了她对艾奥罗斯的记忆，还是艾奥罗斯在冥冥之中指引着她？——
她豁然开朗，原来，她的身边并非都是绝望的黑暗，只是从没有去寻找那隐藏着的光明而已！
“不过，话虽如此，我给你指出的道路可能确实是你最佳的选择，可是，一旦踏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至于这条路的尽头，你可清楚等待你的将是什么？”
“是，我知道。”她充满感激地看着沙加，发自内心地感谢他，双眼已不再无神而悲哀，而是闪烁着充满希望的光，“但我是个‘贪心’的人，小时候就是这样，我是不可能让这个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小屋禁锢我的一生的，金屋虽美，却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囚笼。我想爱撒加，但也想爱圣域，爱这个世界，自由地爱，洒脱地爱，不矛盾地爱，让撒加幸福，让自己幸福，也让所有人都幸福，只要能达成这个愿望，哪怕我的生命会很短暂，但至少我无愧于自己，也无愧于他人，就好像流星一样，虽转瞬即逝，但在那个瞬间，曾经绽放出令群星都黯然的光彩，就足够了。”
“乌托邦……”卡桑德拉的话令沙加的面容上浮出了一种难以明述的神情，好似憧憬，又好似惋惜，“你真是个爱异想天开的人哪！不过，此一役若是成功的话，圣域或许会获得几年乌托邦似的生活吧？……虽然在我沙加看来，你的爱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情欲，可是，如果我能决定你命运的话，卡桑德拉，你这样的女子，我应该会给予你所谓的幸福的……”
“谢谢……”卡桑德拉的笑容洋溢开来，烂漫如天边的霞光，“那么，教皇的事，你会守密吧？”
“……你不用担心，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沙加只遵循这世间的真理，顺其自然而已。放心地去开启吧，你的命运之门，在那彼方，命运女神会等着你。”沙加幽幽地答道，飘然走出偏室，一如他来时一样，不带一丝尘埃，他纯白的披风舒缓而诗意地飘扬——
命运女神……是吗？从一出生起，所有人的生命之线都一直握在那三位女神的手上吧？但当有一天，若和掌握自己命运的神祗面对面时，又将是怎样的一番境遇呢？然而眼下，她无暇考虑那么遥远的事情，因为手头就有一件需她拼尽全力，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大事！——
漫长的等待后，撒加终于回来了，带着怒气。一进偏室，就把面罩往地上一砸，跌坐在了椅子里。即使身为圣域的教皇，对黄金圣斗士还是要忍让三分的。他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厌恶那些黄金圣斗士。
卡桑德拉虽然知道这是因为他在修罗他们那里碰了钉子，但仍装出毫不知情的样子来。她仍像往常一样，端出一杯香浓的咖啡，送到他面前。
撒加显然迟疑了一下，很不情愿地接过咖啡，却又放下了。
卡桑德拉一声不响地把咖啡放在了桌子上，轻轻地俯下身子，蹲坐在他的脚凳上，深情地仰望着他，轻声问：“究竟出了什么事，惹得你这样生气？”
撒加轻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秀美的面容，她深蓝的眼睛如夜空一般神秘而迷人，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神迷离而哀婉。
突然，他一把拉过她，将她拥入怀中。他揽着她柔软的身体，听着她娇柔的呼吸，闻着她发间的清香——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既然得到了，就没理由轻易放弃的。
“撒加……”她在他怀中轻声道，“如果说鱼和熊掌，我想兼得，该如何是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他宠溺地说。
她突然笑了，嫣然如花，眼中却滚动着泪，晶莹易碎，她柔声道：“好好记住这感觉吧，因为——这是你最后一次抱着我了！”
她蓦地抬起头来，两行冰冷的泪滚落而下，眼神却陡然转厉，浑身瞬间射出了震慑人心的光芒——！
“对不起——！”
临近巨蟹宫宫口，强烈的直觉迫使喀耳刻蓦地停住了脚步！——微微的幽冥之气从宫门中散出，即使立于烈日之下，也不免产生强烈的寒意，仿佛宫门是两个世界的通道，外面是人间，而里面则是——死界！
这就是教皇给她的奖励——可以自由出入巨蟹宫的特许。可当她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却隐约已经猜到教皇给她的“殊荣”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怎么不进去？”迪斯马斯克问道，带着诡异的笑容。
喀耳刻强笑了一下，“这就进去。”说着，她终于抬起了腿，步入了巨蟹宫。
相比较其他几宫，巨蟹宫看起来似乎更加昏暗一些，一层薄薄的雾弥漫在四周，什么也看不清，诡异的腥风幽幽地流动着，发出“呜呜”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喀耳刻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在意这些，刚刚有点放下心来，脚却在无意间踩到了一样莫名的东西，柔软而富有弹性，只让她心下一寒。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稍稍向脚下瞥了一眼，却立即被钉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了！
——她踩到的不是别的，竟是一张死人的脸孔！
“啊——！”
她尖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可左脚刚迈开那一张，右脚却又踩到了另外一张！——借着昏暗的光，她终于看清了，整座巨蟹宫的地面，不，甚至连墙壁、天花板，都布满了死人的脸孔。他们都无一例外地面色青紫，张着大嘴，或面目不齐，或腐败溃烂，表情痛苦，绝望，狰狞，而可怖！——这里俨然是一个人间地狱！——她顿时腿脚发软，一股强烈的恐惧兼恶心感油然而生。
她原本以为宫中“呜呜”的声音是风声，此时听来，方明白——那竟然是这些死人的脸孔的哭泣声！他们的灵魂无法超生，只能永生永世徘徊在巨蟹宫内。凄凉而恐怖的哭声回荡在着阴森空旷的宫中，令人毛骨悚然。
喀耳刻被这情形吓得浑身发抖，站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幸好被迪斯马斯克从后面扶住了。
“大人——”她面色惨白，颤抖着问：“这究竟是——？”
“呵！”迪斯马斯克看起来毫不在意，轻松地笑道：“这不过是些胆敢违抗圣域的狂妄之徒，被我正法了而已。”
喀耳刻惊恐的目光掠过成百上千的脸孔，喃喃：“这么多——这些都是——？”突然，她的目光被什么东西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了！“那是——？”
在一面不是很明显的墙壁上，竟然浮出了几张小孩子的脸孔！他们“嘤嘤”地哭着，在“呜呜”的哭声中，显得分外凄切，令人揪心。
小孩子？怎么连小孩子也会——？
“哦，那不过是在我教训那些狂妄之徒时，不小心牵扯进来的一些倒霉的小鬼罢了。”
不小心？倒霉？他分明是杀人成性，草菅人命！——这就是她所认识的迪斯马斯克大人的真面目吗？太可怕了！虽然早就耳闻过他的残暴，但她一直不愿意相信，如今，她方明白——他简直就是个杀人魔王！
“那么，喀耳刻，”迪斯马斯克在她身后突然道：“也为你的脸挑一个好地方吧！”
喀耳刻猛地一僵，只觉得寒气顺着脊梁背爬上了头顶，她艰难地吐出：“您……您允许我进入巨蟹宫……原来是想要杀我……？”
“哼，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迪斯马斯克冷冷地哼笑道：“真是很遗憾，可是喀耳刻你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教皇大人又只能相信死人……可以明白地告诉你，知道这次事件幕后真相的那六七个暗黑圣斗士都已经先一步到冥府报到了，而基鲁提亦被洗了脑，形同傀儡，也就是说，到现在还清醒地活着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了！”
“原来如此……”喀耳刻艰涩地苦笑，“没想到我的死竟有如此重大的意义……”
“的确，你这个‘工具’还真是好用，也不枉我专门从女祭司那里把你要来，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迪斯马斯克残酷的笑声还在不断地传入她的耳中，震动着她的鼓膜、她的内心。
“……那我真正的愿望、我之所以会背叛祭司大人的真正原因呢？——教皇大人承诺会保祭司神庙周全，还会让祭司大人幸福、让祭司大人同一个普通的女子一样获得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的权利，也都是骗人吗？”
“这倒不尽然。喀耳刻，枉你自恃聪明，难道都没看出来吗？女祭司一直深爱着的男人正是教皇本人啊！”
喀耳刻蓦地一颤，面色如雪，“如此、如此说来……”
“没错，你的愿望已经达成一半了，女祭司将会以教皇大人宠妃的身份幸福地生活下去，但是祭司神庙……”
“祭司神庙会怎样？”喀耳刻只觉得浑身冰凉。
“真遗憾，但教皇大人实在是太痛恨那里了，认为那儿是会影响他宠妃心情的不祥之地，所以会下令拆除吧？同时，也会彻底废除‘女祭司’这一职位。而神庙的一干人等，冲着皇妃的面子，应该不会被赐死罪，而会被流放吧？当然，拉斐尔之美狄亚和米凯尔之绪任克丝是不能算在内的——因为这两个圣女同你一样，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喀耳刻啊，你应该清楚，自古的君王为了宠妃往往都会做出一些让人无法接受的事的……”
这一番话把喀耳刻的心彻底寒透了，她觉得眼前一阵天昏地暗——绪任克丝，美狄亚姐姐……她竟成了害她们、害神庙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直到此刻，她方明白为何祭司大人当时会对她露出那样苦涩而无奈的笑容，为何会对她说那样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我不怪你……你，不，是我们都太单纯了……”
单纯？的确是太单纯了！不光是单纯，更是愚蠢至极！
祭司大人会真的获得幸福，这确实令她感到欣慰，可待到了另一个世界，她将何以面对绪任克丝和美狄亚姐姐？……
莫大的懊悔侵蚀着她的心，令她悔恨交加中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到抽搐，笑到窒息，笑到灵魂都几乎出窍！凄凉的笑声响彻空旷黑暗的巨蟹宫——
这样想来，沦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是她自己活该！——她该死，她的确是该死啊！她该为她的愚蠢付出代价！
噙着泪，在目光悠悠地掠遍视线所及的所有脸孔后，她自己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释然的笑容——
“迪斯马斯克大人，您要我死……”她幽幽地说，“可以啊！不过，不需要您亲自动手的，喀耳刻会如你所愿——自我了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