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三） 混乱——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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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狄亚姐姐！真的是你、真的是……太好了，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美狄亚含笑着说，声音也因激动而略带颤音。“在外旅行的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挂念着祭司大人与我们的神庙，眼见与祭司大人约定的期限将近，便匆忙赶了回来。”她说着，走到绪任克丝床前，弯下身子，脸上隐忍着深切的痛惜与歉意之情，“……可是，紧赶慢赶，却还是迟了一步！对不起，真是太抱歉了！……没想到，我一时兴起研究出来的魔药，竟然成了害大家落到这步田地的最终凶手！祭司大人……”她紧紧地攥住了绪任克丝的手，在痛彻心扉的悔恨和自责中，埋下了头，“我直到现在才明白，为何当初伊阿宋会那么厌恶我使用魔药，因为这东西实在是太卑鄙了！……我，以后再也、再也不会去触碰它了……只是醒悟得太迟了，如果能早点，也不至于……”
看着美狄亚痛心疾首的样子，绪任克丝忙宽慰道：“美狄亚姐姐没必要自责到如此的，这不是美狄亚姐姐的错！姐姐研究出那些魔药也不是用于对付神庙的，只是喀耳刻……”她欲言又止，眉头再一次微蹙，忙转开话题道：“对了，美狄亚姐姐离开圣域整整三年，可曾找到所牵挂之人？”
美狄亚顿时默然，秀美的脸上被忧郁的氤氲所漫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绪任克丝会意，却一时之间不知从何开口来劝慰美狄亚。当年，美狄亚为了他不惜抛弃一切，这三年间，更是满世界找他，辛苦自不必说，结果却是如此的不尽如人意。在这么残酷的现实面前，绪任克丝的任何劝慰之言无疑都显得太过苍白。
“……不过，没关系……已经够了，也许上天注定，我和伊阿宋之间的缘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美狄亚失神地说着，这一番话也不知是对绪任克丝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说完，她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虽然那微笑在绪任克丝看来是那么地勉强，可她却毫不在意，转为问向一旁修罗：
“修罗大人，不知祭司大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她现在被软禁在教皇厅里……”说到这里，修罗的神情黯淡了下来，“我已经向教皇进言多次了，可他就是不肯放人，对不起——”
“这样啊……”美狄亚若有所思地喃喃。
绪任克丝则安慰道：“没关系，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嘴上虽这么说，但她眼中的担忧和焦急还是流露了出来，那神情令修罗心里不禁一酸，愤恨之情翻涌而上！
“也不知教皇大人究竟是怎么了，听信谗言不说，事后还不予理睬——也不放人，也不定罪，甚至连审判都没有，就这么一直僵着！”修罗愤愤道：“将圣域头等大事放置一边，反倒一门心思地关注他新宠的美人！……”
“新宠的美人？”美狄亚立即警觉起来。
“啊，没错。”修罗不满地叹道：“最近，教皇得了个新宠，也不知是什么来历，弄得神神秘秘的……现在圣域里已经谣言满天飞了：说这个新宠极有可能会成为教皇皇妃什么的，总之，就是混乱一团！……”
美狄亚却没有细听修罗的一通牢骚，她心中有着另一番思量。神思中，她突兀地插了一句：“……修罗大人，我这个想法可能有些过于放肆大胆，可是，你说，教皇大人那个新宠有没有可能就是祭司大人？”
“不可能！这太荒谬了！”美狄亚的话刚一脱口，就遭到了修罗的强烈反对：“谁都知道，女祭司是终生不能嫁人的。他们要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那种事的话，雅典娜不会容许不说，更是会触怒众神的！难道他们想自杀吗，甚至连带着毁掉整个圣域？”
“……话虽如此，”美狄亚神色复杂而晦暗，“但是，凭我多年的观察，我觉得教皇大人与祭司大人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感情，不，准确地说，他们一直是深爱着彼此的……”
修罗错愕，脸色微微发白，良久，才强笑出几声：“不会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吧？……况且，就算是那样，他们也不会是那种纵容感情、不顾后果的人……”
美狄亚无以回答，只是低低地叹息，“……眼下，我最担心的不是祭司大人是否有性命之忧，而是……实话跟你们说吧，以祭司大人的修为，不管喀耳刻下的魔药有多大的剂量，也充其量只能封住她的小宇宙一两个小时而已，而教皇厅迄今为止仍没丝毫动静，就只能说明，是祭司大人自己放弃了！”
“什么？自己放弃了？”
“不可能！难道说祭司大人想一心求死？”
“不……极有可能是……”美狄亚闪烁其词，目光不自然地游离到了一旁，仿佛看向了什么辽远的地方，“但不管如何，我想那个人应该有办法确认一下吧？……”
“那个人？”修罗和绪任克丝不禁一怔。
“嗯。你们瞧，我这三年的旅行也不是毫无收获的——”美狄亚笑道：“我旅行的最后一站正是人称‘圣衣坟场’的嘉米尔，在那里，我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高人，正是他陪同我一起回到圣域的。”
“嘉米尔？”修罗一惊，“莫非是那个七年前离开圣域、现已是白羊座黄金圣斗士的穆？”
“不，穆先生虽很关心圣域的情况，但不知为何，还是坚持不肯离开嘉米尔。我是指另外一个高人，我到嘉米尔的时候，正赶上他也在那里做客，所以……”
修罗和绪任克丝被美狄亚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不禁面面相觑，美狄亚却在神秘的微笑中，站起身来要告辞了：“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好再久留，就此别过了！”
“等等，美狄亚姐姐！”绪任克丝忙伸手拉住了床边的她，“现在祭司神庙里所有的人都是被通缉的要犯，你这么贸然出去，只怕……”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而且正因为神庙的人被通缉，我才要离开——总得有人去关照关照那些被押入牢的姐妹们吧？眼下，她们才是真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人呢！”
绪任克丝幡然醒悟，忙强坐起身子，“是啊，我都差点忘了！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同去！”
“算了吧！你的身体还没康复，先安心养着吧！况且祭司大人那边要是有了什么动静，你也好帮一下忙，至于其他的事，就交给我好了。”
美狄亚的安排如此合理，绪任克丝也不好多说什么，唯有满怀担忧地与其道别了。
美狄亚走后，绪任克丝体味着她刚才的每一句话，不禁又陷入了忧思之中，“修罗……”绪任克丝低喃：“你说，如果美狄亚姐姐的猜测是真的话，祭司大人和教皇大人彼此深爱着对方……”
“都说不可能了！”修罗一口否决，神色严峻，“这种事可是开不得玩笑的！”
“修罗，你没法接受这种事吗？”绪任克丝凝视着他，眼底透露出淡淡的悲哀，“可是，你都不觉得神祇的规定太不合理了吗？为什么祭司大人追求自己的爱情就会为天理所不容呢？……”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神的规定不是我们能够质疑的！”
“修罗……”绪任克丝在沉思中收声，半响，才若有所思地说：“我其实也在很早以前就发觉了，却一直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想想，祭司大人和教皇大人的关系的确是很奇怪，时而要好得真的像一对互相倾慕的情侣，时而却又像不共戴天的敌人似的，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祭司大人好像一直在同什么战斗，连战友都没有，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战斗。她战斗得很辛苦，而我们却帮不上忙，甚至都不知道她战斗的对象究竟是谁，又为何而战？……不光是我们，只怕连祭司大人自己最后也迷惘了，她这样苦心孤诣究竟为了得到什么？她心底埋藏的最真实的渴望究竟是什么？……”
一个女孩子的心思里究竟隐藏了多少的沟沟壑壑啊？看着这样的绪任克丝，修罗不禁暗自感叹着，美狄亚也好，绪任克丝也罢，怎么都这么心路九曲十八弯的？换作是他，就算是捕风捉影也想不到这么多啊！这样想着，他叹息道：“我不像你考虑那么多，但至少一点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她是个优秀的女神代言人，而且，她对圣域的热爱不会输给任何一个战士，所以我才不相信她会叛变。”
“是呢！所以，修罗你会帮她吗？我相信彷徨过后，祭司大人一定能够找到真正的出路的，到那时，修罗，你会帮她吗？”
“……我现在有机会就力劝教皇，不就是在帮她吗？”
果然是这样的回答吗？绪任克丝在失望中蹙起了眉头，思忖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道：“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倘若到了那时，真的是要与教皇大人为敌，你也会帮她、会帮我吗？”
修罗猝然一怔，无言以对，唯剩心潮还在跌宕中起伏——
水瓶宫幽深静谧，微微的冷气从中飘出，虽不寒，但也让人不由得生出些许的敬畏。
他信步走入宫中，深蓝色的卷发伴着长及脚踝的白色披风轻轻地飘荡。他的目光在宫中林立着的柱子中穿梭着，寻找着那个为他所熟知的身影。然而，眼前却空旷一片，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四周无声无息，静谧得仿佛从没有人居住过一样。
他不禁有些气恼，索性停下脚步，高喊道：“你到底还要藏多久？快出来，我可没时间与你捉迷藏！”
“哼，还是这么没耐性啊！”话音刚落，只见一根柱子后面闪出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同样也身着黄金圣衣，一头石青色的长发飘然垂下，轻缓地披在他的背上。他神情冷峻而淡漠，深蓝的双眸中透露出隐隐的寒意，“不好好呆在天蝎宫，跑到我的水瓶宫来有何贵干啊，米罗？”
深蓝色卷发的男子不禁叹了口气，怪嗔道：“圣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这么悠闲啊，卡妙？”
“不然我该怎样？像修罗那样去教皇厅闹，还是说像迪斯马斯克那样落井下石？——话又说回来，这次的事，你怎么看？”
米罗避而不答，转而看向宫外，却见明媚的晨光下，十二宫圣山一派的和平安宁，不由得感慨道：“真是安静啊！——”他说着，嘴角忽而勾起了一抹颇具玩味的浅笑，神情中透露出不加掩饰的洒脱与自信，“要是真发生‘叛乱’什么的恶性事件，圣域还能像现在这么安静吗？”
“也是呢！”卡妙颇为赞同地揶揄道，“上面的人一个喷嚏，底下就是倾盆大雨——依我看，这不过是两个上层人物之间的私人问题而已，不长眼色的底下人却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私人问题？话不可随便乱说啊，卡妙！那两个上层人物之间能有什么私人关系？”
“你是明知故问吧，米罗？”卡妙睨斜向身旁的挚友，深蓝色的眼眸仿佛冰冻的东西伯利亚海，“我只注重圣域是否安泰，至于他们是什么关系与我何干？”
“会触怒众神哟！——女祭司一旦触犯‘禁忌’的话……”
“那就是他们两个需要解决的问题了，我卡妙可没那个闲心插手这场闹剧！”
卡妙的回答令米罗哑然失笑：“卡妙啊卡妙，”他笑叹道，“你隔岸观火的冷漠还真是令人心寒哪！”
“你是来试探我的吗，米罗？”卡妙颇为不悦地道，“还是说，你打算淌这浑水？”
“……真是可惜，天蝎宫浴室坏了，我还怕沾了一身的烂泥没法儿处理呢！”米罗风趣地笑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我都不甚清楚，就这么轻易表态确实不够明智。不过，毕竟事关圣域的女祭司大人，这样袖手旁观只怕也不大好吧？”他说着，强拉起卡妙的胳膊，“‘大势所趋’，我们还是去教皇厅看看吧！”
“……米罗，你什么时候学会趋炎附势了？”嘴上虽这么说，但卡妙还是跟着米罗离开了水瓶宫，毕竟挚友的面子还是不能不给的。
水瓶宫是十二宫中的第十一宫，距离教皇厅算是很近了，只需穿过最后一宫双鱼宫，教皇厅便在眼前了。
他们迈上最后几级台阶，米罗信手一推那扇富丽堂皇的大门，却不禁愣住了：教皇厅里居然聚集了这么多的黄金圣斗士！
修罗和迪斯马斯克是必然在的，怒目互视。在修罗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高大魁梧，硕大的身形在人群中异常突出。他正抱着双臂，一脸茫然的样子，却又明显是懒得思考谁是谁非，只得沉默地站在一边。而另一个则显得很激进，英俊的脸上满是怒气。他浑身散发着灼人的气焰，有如喷薄之烈日。
卡妙和米罗不由得一惊：“金牛座亚尔迪巴和狮子座艾奥里亚？”
而艾奥里亚一见到他们，就忙迎了上来。“你们来得正好，正想去找你们呢！我从小就和女祭司相识，对她的为人再了解不过了，她会叛变？我死都不相信！”
卡妙瞟了瞟教皇宝座——教皇还没来呢！这明显是来“拉票”的。
修罗也迎了上来，“艾奥里亚说的没错，女祭司就算再蠢，也不至于会蠢到利用区区几个暗黑圣斗士来刺杀教皇吧？这也未免太不合情理了！”
米罗耸耸肩，想来修罗与艾奥里亚一向不和，艾奥里亚的哥哥——射手座的艾奥罗斯还是被修罗诛杀的呢！怎么如今反倒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
迪斯马斯克却在这时冷笑道：“我们现在讲究的是证据，不是感觉——修罗，艾奥里亚，你们有证据吗，就这么随便乱说？米罗，卡妙，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看得清时局吧？”
艾奥里亚凛然，“什么证据？迪斯马斯克你手上就有什么证据了吗？光听一面之词，怎能使人信服？”
迪斯马斯克刚要答话，却听门外传来一句冷讽：“哼，不能使人信服的人只怕是你自己吧？叛徒的弟弟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大门应声而开，门外曼步走进一位绝色的美男子，面若桃李，碧眼若星，顾盼生辉，一颗小小的泪痣缀在左眼之下，唇红齿白，轻衔着一支妖冶的红玫瑰，浅蓝色的长发轻轻飘扬，如丝如绸。真不愧美貌是位于88星座之冠的美战士——双鱼座阿布罗迪，的确足以与日月争辉。
他轻启朱唇，笑道：“今天吹的是什么风？人真齐啊！我竟是来得晚的。”
艾奥里亚却没理他的这些客套话，径直走了过来，青筋暴现，“阿布罗迪，你刚刚说了什么？”
米罗见情况不妙，忙拦住冲动的艾奥里亚，“艾奥里亚，这儿是教皇厅，请你收敛一点，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艾奥里亚狠狠地瞪着阿布罗迪，用力地握了握拳，但还是听了米罗的劝告，强忍住了火气。
迪斯马斯克几步走上前来，“阿布罗迪，来得太慢了！待会儿你见了教皇要怎么说？”
“还用问么？我只相信证据！”
米罗和卡妙面面相觑：这下子两方势均力敌了——
修罗张望了一圈，“除了几年前就失踪了的双子座外，圣域的黄金圣斗士是不是都到齐了？”
“不，还有一位，他是昨天才返回圣域的。”卡妙答道。
米罗会意：“你是指，那位早就在印度修炼成黄金圣斗士，却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外游历传教、迟迟不肯在圣域露面的——？”
“没错，据说被称为最接近于神的那个人——”
迪斯马斯克冷笑：“什么最接近于神？根本是自封的！依我看，他不过就是胆小鬼一个，不然怎么一直不肯来圣域？”
“你们，在这里吵什么？不成体统！”谈话间，教皇已然走了出来。
众黄金圣斗士正色，纷纷俯首行礼，“教皇大人。”
教皇威严走来，端坐在宝座上，睥睨下方，诡异的面具上反射出了阴森的光——
日偏西，但依然辉煌，暖风拂面，虽干却不燥，砂石沐浴了一整天的阳光，还微微地散发着热气，千百年来，它们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将阳光连同历史的余温一起沉淀，最终留下的只有沧桑。
圣域难得有这样安静的下午，能容得下她万千无头的思绪。
远处，传来了细细的、稚嫩的声音：“卡桑德拉姐姐！”
她慢慢地转过身来，只见碧空之下、阳光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用力地挥着手，像一头欢快的小狮子似地向她跑来，顺着阳光的轨迹望去，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之后，则是一个英武伟岸的身影，映着万丈霞光，俨然似来自太阳的天神。
她微微地眯起笑眼，迎了上去，“下午好啊，艾奥里亚，还有，艾奥罗斯大人。”
“用不着这么客气的，卡桑德拉小姐，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这怎么可以？您已经是射手座黄金圣斗士了，还是下任教皇的候选人，这点尊重是应该的。”她微笑着，同时低下头，看了看依偎在哥哥身边的艾奥里亚，“有这么优秀的哥哥，艾奥里亚一定很自豪吧？”
“嗯！从今以后，我也要多加努力，争取早日成为一个不输给哥哥的男子汉！”说到这里，艾奥里亚不由得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后脑，“话是这么说，但真正做起来却是不大可能的，因为哥哥是天底下最优秀的——”
“不要乱说，艾奥里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没有什么人是最优秀的，远的不说，单是你那天见到的双子座撒加，就是个不输给我的能人，凭心而论，其实无论从实力、才智还是领导能力来看，他都比我更适合当教皇。”
她茫然，“艾奥罗斯大人？”
艾奥罗斯看着一脸迷惑的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但是，我并不会因此放弃的，绝不轻言放弃才是我真正的骄傲。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与撒加展开公平竞争的。不过，万一我落选，也不会因此怨恨他，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把他当作我的挚友，配合他，支持他，让圣域更加繁荣昌盛！”
听了这一番话，她眼中涌起了激荡的波涛，但她却只是默默地垂下了眼帘，任由金灿灿的阳光在她颤抖着的睫毛上跳跃舞蹈。
可艾奥里亚却不满地翘起了小嘴，“什么嘛，哥哥才不会输呢！你说是吧，卡桑德拉姐姐？”
她微微一怔，不禁微笑了，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艾奥里亚却似乎很满足地欢呼起来：“你看吧，哥哥，连卡桑德拉姐姐都这么说！卡桑德拉姐姐是未来的女祭司，有预言能力的，所以哥哥你一定会赢！”
“女祭司？”艾奥罗斯抬起头来，目光仿佛投向了遥远的地方，变得深邃起来——
“女祭司……是吗？”艾奥罗斯看着她，脸上洋溢着微笑，如日光一般夺目，不可直视，“卡桑德拉小姐其实并不适合当女祭司的……”他说着，笑容渐渐地在夕阳的余辉中淡化，淡化，直至完全消溶于夕阳之中——
其实并不适合当女祭司，是吗？……
原来一直以来，错的人是她，原来从一开始，她就选错了人生的道路……
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前，凝视着灿烂若金的阳光，她怅然若失。
为什么，昨天夜里，自己竟然会梦到那段已经遗忘了的过去？……
这是位于教皇厅的一个偏室，虽然有些狭小，却极尽奢华之势，从一些必用品到饰物，都十分考究。奇特的熏香飘荡在室内，浓郁的芬芳让人不禁感到有些萎靡不振。明媚的晨光透过窗子飘然入内，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复杂精美的投影。清风拂来，带着微微的凉意，轻吻着她白皙的面颊，她柔软的长发。
从她入住这个偏室以来，已经近一个星期了，她每天都是这样站在窗前，一站就是一天，直至撒加的归来。
要不了多久，撒加就会对外宣称女祭司在教皇厅中暴毙，然后跟着就将是谣言四起，或说女祭司是畏罪自尽，或说是被教皇秘密赐死……总之，任凭人们如何猜测，再大的风声也会有风平浪静的时候，而真正的自己，则会在人们的遗忘中，在这间不过二十平方米的小屋中，度过余生。
原想着，像藤蔓一样，娇柔无力地依附着大树生长，也可以，只要有爱相伴，她倒也不必非苛求那么多。但事实上，她发觉：自己的爱是没有保障的，自己的幸福更是难以消受的奢侈品！
不适合当女祭司……加隆这样说过，艾奥罗斯这样说过，撒加也这样说过，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或多或少这么说过，但当初的自己却任性而没有自知之明、傲慢而自以为是地铸成了这个大错，如今更是自私而不负责任地放弃了一切，只留下一堆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好不容易能够与自己的爱人相依相伴，她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她知道，她此番得罪不止是一两位神明，而是供奉在祭司神庙里的数百位神祇啊！金屋藏娇，藏得再深也躲不过神祇们愤怒灼热的目光，仿佛炽流一般，每时每刻都锁定在了她的身上，烧灼得她凄惶、不安、战栗得发抖！
可是她的恐惧却丝毫也不能从撒加那里找到安慰，因为他总是会毫不在意地一笑，很嚣张、很骇人听闻地说：“神？我就是神！”
她骄傲的撒加啊，他霸气、他果敢、他有着旁人无可比拟的男子气概，他为了她不惜得罪所有的神明，但她却没有让他承担一切罪责的释然！
倘若当真有一天，天谴降临，她甘愿以死谢罪，唯求上天垂怜，别降罪于撒加，更别迁怒于圣域……
“知悲方能怜悯，爱己方能惜物。然而，人生苦短，有多少时光能让你消磨？难道一世都要执念于窗前吗？”
就在她怅然失神间，蓦地，一股强大、无欲无求、像春天般温暖的小宇宙毫无预兆地向她袭来，瞬间就摧毁了她所有的凄怆、所有的惆怅，但温暖如斯的小宇宙却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及强烈的压迫感——她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如此不同寻常的小宇宙！
“你就是卡桑德拉小姐吧？”
又是这个声音！简直像能穿过她的躯壳，直接与她的灵魂对话一般！她惶然不知所措地转过身来，“谁？”
只见一片金光闪过，从中显露出一名男子的身影——袭一身灿烂夺目的黄金圣衣，犹如日光，金发及腰，滑若蚕丝，顺如流水，随风飘摇，面容清秀，双目微闭，眉心一颗佛痣，眉目间藏有的威严与睿智隐隐若现，神情安详、高贵而神圣，傲然而立，气宇轩昂，恍若天人。
他似笑非笑，微颔首，轻启唇：“处女座沙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