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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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仙女、天马、白鸟……北天二十九；猎户、凤凰、麒麟、孔雀……南天四十七；白羊、金牛、双子、巨蟹……黄道十二……黄道十二……黄道……呼，还是不行！”
充斥在密室的小宇宙光辉骤然而消，卡桑德拉颓丧地坐了下来，头沉重地一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发绺便盖住了她半张脸——这并不雅观，卡桑德拉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狼狈，却还是埋着头，任汗水顺着她的面庞滑出一道道的弧线，也没有揩一下。
还是不行！为什么？北天、南天都已经完成了，为什么唯独黄道始终都完成不了？从数量上看，黄道星座仅仅有十二个，却成为了她难以攻克的难关——到底是中央星座，不是那么好征服的吗？……
可她已经没有时间磨蹭了！她异于常人的直觉非常明确地告诉她：撒加已经开始动手了！一直以来，她都是以自幼的情谊约束着他，勉力将自己与他的关系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可事到如今，他对她的忍耐只怕已经到达了极限，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了，他会一步一步将反对他的势力全部铲除——先是埃儿厄岛，接下来又会是哪儿呢？庐山五老峰？嘉米尔？还是——
她的祭司神庙呢？……
而且平衡出现危机的只怕还不仅仅是这一点，就连撒加本身……不知为何，她总感觉他善良的人格出现的频率似乎越来越低了，简直就像是要被他邪恶的人格完全取代一样——一想到这儿，她就怕冷似的抓紧了衣领，将身子蜷缩起来，但那种莫大的胆寒却还是渗透了她的肺腑，渗透了她的骨髓。实在是太可怕了！比起接受这种可怕的想法，她宁愿将心中的一切疑虑都归因于是自己太多心了……
没错，双子双面，善恶并存，又怎么会凭空消失一个呢？这是绝无可能的啊！
这样麻痹着自己，卡桑德拉终于从纷扰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整理一下衣容，走出了昏暗的密室。
密室的出口就设在她的房间里，却设计得精巧而隐蔽，鲜为人知，具有简约风格的壁纸将一切秘密都掩藏得天衣无缝——实际上，当初她之所以选择住进这个房间的原因也在于如此。
而就在这时，使女的来报令原本就身心俱疲的她震惊不已：“启禀祭司大人，教皇大人到访。”
什么？撒加？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来过神庙了，怎么会突然——？
不容多想，她赶忙迎了出去。
神庙外，绿地上，那如玉树般挺拔的身影，不是他还能是谁？
她迎上前，目光却在无意中落到了他肩头垂落而下的头发上——蓝色？……她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怔怔地与他对视着，夜空般的眼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在滚动中莹莹闪烁。
果然，一切都是她在杞人忧天而已！他身上根本什么变化也没有啊，至少她还能看到那一头比海水更湛蓝的长发优雅地飞扬……
“不欢迎我吗？”他突然淡淡一笑。
她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回过神来，笑道：“怎么会？快请，快请！”说着，侧身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被葱笼环绕的祭司神庙静谧而典雅，弥漫着一种祥和之气，却又不失恢宏壮丽。圆拱形的天盖庐顶，由环绕一周的科林斯石柱支撑。里面必备设施一应俱全，包括祭坛室、占星坛、会客厅、图书室以及个人的卧房等等。而中央最大的厅堂则是众神神殿，里面同样矗立着一尊雅典娜的神像，但与位于十二宫之巅的那尊不同，这里的神像少了那种战争女神直视远方的威严，反而多了几分的友好与亲切。手中既没有长矛神盾，也没有胜利女神，只是微微伸展着修长的玉臂，像欢迎来自远方的友人似的。而与此相呼应的，便是那四壁设有的大大小小数百个壁龛了，龛里供奉着诸神，从天神宙斯到冥王哈迪斯，从西方的耶和华到东方的佛陀，从北欧的奥丁到西亚的穆罕默德，甚至是被视为邪神的魔王撒旦以及阿修罗，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供奉的神位——对每一位神明都抱有着最基本的敬畏，与每一位神明都尽量友好相处，这就是神庙宗旨的体现。也正因为如此，从神话时代以来，祭司神庙就完全不会波及到战乱，即使战火已经烧到了十二宫，神庙这边依旧是如极乐净土般的一片太平。
引领着撒加穿过中央殿堂，进入会客厅，卡桑德拉示意左右退下，与他一道坐了下来。
“脸色很不好呢！”他有意无意地说着，摘下了那张在旁人面前无法摘下的面罩，“发生了什么事吗？”
卡桑德拉微微一怔：由于刚刚小宇宙消耗过度，想必她此刻的脸色定然很差，但这个中缘由她却是不能告知给他的。
“……什么时候起，卡桑德拉你对我隐瞒了那么多的秘密？”
他的这句带着感伤的话，令她无言，千丝万缕的忧伤蔓爬上了她的眉头——是啊，从什么时候起，曾经与他无话不谈的她在面对他时，竟变得如此局促？从什么时候起，她与他之间横隔了如此之多的隔膜，令彼此看不清、摸不透对方？——
终究，他们已经不再是那般两小无猜的年纪了。流逝的岁月中沉淀下了太多太多的过往，令如今的他们即使临近而坐，彼此近如咫尺，却又各怀揣心思，只有浓浓的忧郁弥漫两人之间……
沉默了良久，她终于尽量委婉地答道：“……你也不是事事都会跟我说的吧？……我们、我们都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不再是小孩子了？”撒加淡淡地苦笑：貌合神离，就是指现在的他与她吧？而更为无奈的是，他深知，正是他自己亲手将她一步一步推远的……
史昂大人，加隆，艾奥罗斯，现在连卡桑德拉也……也许他注定是要孤独一生的，茫茫天地间，唯有他孑然一身。倘若当真如此，也不错吧？至少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在身不由己地情况下伤害重要的人了吧？
于是，他突然幽幽地说：“卡桑德拉，你走吧！离开圣域，像穆一样，躲得远远的，在雅典娜女神回归圣域之前，都不要回来！”
卡桑德拉愕然，不解地看向撒加，蓦然，她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不禁皱起了娥眉，“你又说这样的话了！我若是想离开的话，早在当年就走了，何必要等到现在？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一直作为战友陪在你身边的，所以……”
“可我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战友！”撒加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如果我能够把你留在身边的话，绝不希望是以战友的身份、战友的立场，而是……”他欲言又止，碧色眼眸中的忧郁显得更深了、更浓了，仿佛笼罩在湖水上的浓浓雾气，湿冷而压抑，久久不散，“……在这一点上，我真的很羡慕加隆，他要比我坦率许多，永远都不会像我这般考虑这么多、顾忌这么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卡桑德拉，其实就我而言，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希望你能成为这个女祭司！”
同样一句话，出自同一个人之口，却有着如此之大的差异，给她造成的心理冲击亦是截然不同的。如果此刻对她说出这句话的是另一个他，她一点都不会觉得震惊，反而会心安理得地将它等同于谬论视之，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是——
“……你一定想问，为什么我当初没有把这种想法表达出来吧？”撒加继续道，英俊而忧郁的面庞上浮出一抹苦涩的浅笑，“这就是我和加隆的不同之处了——如果在乎一个人，同样的，就应尊重他，这一直是我的信条，所以我不想把我的主观想法施加在你身上，让你产生负担。既然那时的你已经下定决心成为女祭司，那我也只有尊重你的选择，鼓励你朝目标前进了，可这并不代表我是真心赞同……”
“撒加……？”他的话令她越加的困惑，看向他的眼神唯有迷茫，“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不言，却突然张开双臂，将她一拥而入——
诧然之下，她头脑一片空白，可还没等明白眼前的情形，他炽热而狂乱的吻就已经覆上了她的唇！
条件发射的，她下意识就要抗拒，但她试图推开他的手，却在他强有力的怀抱中显得轻软而无力。
那样的吻是温柔到令她迷离、热情到令她窒息的。在他温暖的臂腕里，卡桑德拉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似的，好像自己就是依着他的呼吸而活着的、只因为他而活着的。她还是第一次将心性放得如此之低，什么女祭司、雅典娜的使者，统统都被弃置一旁了，此时此刻，她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和自己心仪之人相拥相依，直到天荒地老……
然而，他却蓦地推开了她，突如其来的反差，仿佛临头泼下的冰水，瞬间熄灭了所有的热情，令她又重新跌回了现实的落寞和寒冷。她在怔忡中幡然醒悟，羞耻感一下子冲上了她的头脑：她做了什么？他们刚刚做了什么？这里是祭司神庙，是天界诸神经常注目的地方，而他们刚才竟然在众神的睽睽之目下……
也许她和撒加这样的人，注定不可能当一对普通的男女，任何的纵情、丝毫的情不自禁都是不容原谅的。道义、责任、神训、名誉……仿佛重重的枷锁，禁锢了他们所有的爱恋。而他与她又都是极骄傲、极严谨的人，哪怕要为此扼杀自己的本性，也绝不会随性而不负责任地抛弃一切，只当个平凡人。
终究是不能太贪心的，如今的他们已经是位及人类之巅了，普天之下，能让他们俯首叩拜的只有神。既然选择要卓绝地屹立于天地间，就必须要作出相应的牺牲吧？——他和她都深谙此理，所以更加的不能纵容自己。
“……你明白了吧，卡桑德拉？”半响，他终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我可以约束我自己，但那个‘我’却绝对做不到！连我都简直不敢想象，他接下来会对你采取什么手段！所以，卡桑德拉，你还是尽快离开吧！否则，我只怕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全。你也是知道的，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惨无人道、丧尽天良！”
“撒加！”听着他这样仿佛评论别人似地用如此极端的言辞评论着自己，刀绞的心痛令卡桑德拉忍无可忍，“他也是你！请不要把自己说得如此不堪！”
撒加看着悲痛的她，眼中闪过了一丝的惊诧、一丝的困惑，“你为之而感到痛心的人，究竟是他还是我？”
他突兀的话，惊得她浑身一噤，她错愕地看向他，一脸的大惑不解，“他……不也是你吗？……”
“卡桑德拉！……果然是这样的吗？”撒加眉宇痛苦地一蹙，脸色惨白地站起身来，不认识似地打量着曾经何等熟悉的她，“果然连你的心意都发生改变了是吗？你爱上他了是吗？回答我，是吗？”
撒加陌生的眼神令卡桑德拉心下发寒，她颤抖着站起身来，不安的眼睛在惊恐中闪烁，“撒……加……？”
撒加悲凉地苦笑，“很好，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看来多余的人反而是我，原来在你的心目中，他完全可以取代我曾有的位置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卡桑德拉终于喊了出来：“撒加，你今天说的话好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他突然愤怒起来，伸出手抓过她的肩膀，将面色苍白的她提到面前，“那么我问你，如果当初在竞技场上向你求婚的人是我不是他，你会答应吗？”
卡桑德拉被他举动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觉得他眼底的激浪几乎要把她淹没，她在挣扎中沉浮，却永远也寻不到救命的稻草……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从嘴角上僵硬地扯出一丝笑意，“撒加，别开玩笑了，我已经是女祭司了……”
这种含糊的回答令他眼底的浪潮迅即退了下去，他在迟疑中松了手，卡桑德拉茫然地跌回椅子里，蓦地，她惊愕地发现撒加眼中的悲哀竟然消失了，反而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过身去重新戴起了面罩，朝门口走去，在打开门的瞬间，却又忍不住回望了她一眼，仿若一缕即将逝去的残魂似的，他轻语：“再见了，卡桑德拉……”
再见？他说再见？卡桑德拉还沉浸在迷茫的怔忡中，他却已翩然走了出去，昏暗的房间里陡然安静了下来，她一个人呆呆地坐着，只觉得身旁空落落一片。她咀嚼着他刚才耐人寻味的话，头脑中寒光一闪：一向内敛隐忍的他，一向什么事都想自己承担的他，会说出那样的一番话，绝非寻常！
难道——？
她的眼前豁然浮现出他最后凝望着她的眼神，电光石火间，强烈的不安与懊悔令她惊慌地起身，冲了出去！
醒悟得太慢了！莫大的悔恨啃噬着她的心，她怎么可以变得那么迟钝？兀自感伤命运沉重的她竟然忘了，他所要承担的命运不知比她残酷多少倍，他所要承担的痛苦不知比她强烈多少倍！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像大海一样，包容了她所有的痛苦与悲哀，她也就一直心安理得地默许了一切，总以为他的坚强是理所当然，是如同天一般，永不会倾倒——
她对他的关心不够，对他的理解不够，对他的支持更不够！
她忘了，他并不是神！
他的眼神，他最后告别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是：
一无所有的绝望！——
凄美的霞光中，卡桑德拉就仿佛追逐将落的夕阳似地奔跑着。当年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追逐着加隆，可史利昂岬的浪潮却将她最后的一线希望都淹没。如今，连撒加也——
终于，她在气喘吁吁中伫足，顺着斜阳的光线望去，那个她所追逐的身影也静静地伫立在不远处，回望着她。黄昏的风招展着他的长发，那被霞光镀得泛金的银灰色色泽宛若波光，一波一波地泛起她彻骨的悲痛……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
在痛彻心扉的自责中，她颤抖着问：“他呢？”
“消失了。”他残酷而清晰地答道：“那个‘我’已经再也不会出现了，从今以后，这个身体就是我的，完完全全成为我的！”
卡桑德拉犹遭五雷轰顶，双腿一软，她跪倒在地，悲凉地望着那个似曾相识、却又如此陌生的他，哽咽着：“……为什么？”
“优胜劣汰而已：原本双重人格就不可能会长期共存的，终将有一个会消失，而不堪目睹自己亲手犯下这么多罪恶的他，在无法驱逐我的情况下，只有选择自己消失了，算是逃避，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当然这种局面并非今天一天造成的，你都不觉得最近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吗？直到刚才，他想在自己消失之前再做最后一次努力——希望能从你身上找回最后一点存在的理由，但是这个希望很显然破灭了——真是很遗憾，你最终选择的人确实是我！”
他得意的语气对于她而言却是一种莫大的折磨，她悲痛欲绝地反驳：“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根本不曾选择过！在我心中，你和他完全是同一个人！”
“是吗？”仿佛她的话很可笑似的，他突然大笑了起来，“你还是什么都不明白啊，卡桑德拉！你的这种态度对于他而言，就是一种极大的伤害！他一直将我的存在视为最大的耻辱，而如今，他如此重视的你却将我与他等同起来，你说，他能不受到致命的打击吗？”
“什么？”卡桑德拉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像在那一瞬间冻结了似的，连意识都变得恍惚起来——
是她，竟然是她自己亲手将曾经给予过她无限希望的他推入了绝望的深渊！他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离开的？她不知道，她都不知道！
此刻，她不只是懊悔，她简直是恨死自己了！
你回来啊，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都随你，只要你回来，我只要你回来！
眼见她悲泣地伏倒在地，他一阵默然。突然，他伸出手来，手中闪出隐隐的金光，有着善恶两张脸孔的双子座黄金圣衣头罩蓦然浮现在了半空中！
卡桑德拉错愕，泪光闪动间，她看到那张代表善良的脸孔亦在流着泪！砰然，哭泣着的脸孔乍现裂痕，犹如一条深深的沟壑似的，逐渐撕裂开来！
“不要！”卡桑德拉惊叫，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头罩，她失声痛哭：“你别走！求你别走！对不起，是我错了，但求你别离开，别带着我的悔恨离开，求你了！”
她潸然的泪在斜晖中晶莹闪烁，如雨般地洒在那张善良的面孔上——
“白费心机！”他走上前来，冷冷地俯视着她，“就算你的强行挽留能奏效，可这种苟延残喘又能撑到几时呢？没用的，何必要把他重新拉回来？与其让他在受尽痛苦的折磨之后消失，还不如趁现在就放开他吧！”
“我不放！不管你说什么，我死都不放他走！”
“死都不放他走？”他的手微颤。突然，他发狂了般地拉过她的胳膊，硬生生地将她提了起来，怒道：“已经告诉你没用了，他是注定要消失的！你怎么还是如此的执迷不悟？还不快放手？放手！”
“不！”卡桑德拉恸哭着，在挣扎中周身忽地腾起了一股的小宇宙，仿佛绝望的火焰，迅即顺着他的手燃烧开来！
他大惊，慌忙松开了手，“这、这是——？”
天龙、仙女、天马、白鸟……北天二十九星座！
猎户、凤凰、麒麟、孔雀……南天四十七星座！
白羊、金牛、双子、巨蟹……黄道十二星座！
旋转着的气流般的，卡桑德拉的小宇宙飞旋而起，在漫漫的光雾中，四周蓦地变成了虚空。以她为中心，由外及里的，渐次浮现出北天星座、南天星座以及中央的黄道十二星座——一张华丽而壮阔的星球图在他面前展了开来！
成功了吗？终于……
这是她第一次完全而彻底地展开幻宇天球图！但成功的代价却是惨痛的，令她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成功的喜悦，相反的，唯有仿佛背上十字架般的沉重与悲哀。
“这是——幻宇天球图？”眼前的情景终于令他恍然大悟，震惊之下，他的身体微微一晃——忽然间，零散的林林种种全部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竟衔接在了一起，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原来这就是她一直委曲求全蓄意示弱的幕后图谋！原来这就是她处心积虑专为对付他而准备的杀手锏！原来这就是她的小宇宙长期衰弱的原因所在！虽然在很早以前，他就已隐约察觉到她暗地里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计划，却万万没料到竟然是传说中女祭司的终极奥义幻宇天球图！而她竟然还成功了——成功地展开了这张历代女祭司穷尽毕生之力也未能如愿的天球图！创造出一个以她为中心的星球图异空间，这需要何其强大的精神力啊！那个人的消失对她的打击真的有如此之大吗？……
“他不会消失，永远也不会！从今以后，由我来守护他，就如同他当年守护我一样！……”在如雾气般哀伤的小宇宙中，她裙裾飘扬，哀婉纤柔得宛若随风飘摇的零花。蓦地，她一抬头，含泪的双眸中突然透出战士般的毅然与决然，“……很抱歉，但如果双重人格注定要消失一个的话，那么，为了他，我会不惜消灭你！”
霎那，星座的光辉仿若冰冷的箭雨，飞射而出，在一片灿然中，贯穿了他的身体！虽不具杀伤力，但那浓浓的悲哀之气却有如烈焰，烧灼得他心魂发痛！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召力？竟然令他眼前一阵恍惚，仿佛时光倒流般的，一瞬间，他感觉身体中某种微弱得即将逝去的东西，居然又奇迹般地被拉了回来！而与此同时，双子头罩上代表天使的脸孔也停止了迸裂！
“不惜要消灭我？”被星光束缚住的他哑声着质问，“卡桑德拉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她含着泪，轻轻地抚摸着那张已残破不堪、但总算保留下来的脸孔，猛地，她坚定地一抬头，毫不闪避地直视着他，斩钉截铁地答道：“是！看来我们之间的矛盾真的已经激化到无以修复的地步了！这次算作是宣战，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我们其中一个彻底落败之际，教皇，不，双子座撒加！”
随着她冷厉的话音，星座的光辉大盛，紧接着，又急剧黯淡了下去。随着星光的渐次消失，她收回了幻宇天球图，只是冷冷地看向他，等着他的回答。
“好！”她不留余地的坚决最终逼得他也狠下了心肠，“既然如此，到时候，你也不要怪我狠心了！我接受你的挑战，圣域的女祭司！”他说着，蓦然转身，只留给她一个同样无情的背影，消失在远方——
目送着他的远去，卡桑德拉浑身忽地一脱力，险些跌坐在地。她颤抖着伸开冰凉的手，掌心上赫然出现一道生生抠出来的血痕！
可是，她却只能强忍住眼中的泪，紧紧、再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头罩，一咬牙，也绝然地转身，任自己苍凉的背影消失在与他相反的另一方……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他们其中一个彻底落败之际！
命运之风，依旧在山间呼啸，将往昔的美好一片一片地、残忍而张扬地撕碎，席卷了万千落英，飘向那遥不可知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