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檐上语

7、画中桃花 待回到府中

　　待回到府中，已是亥时。
　　正欲更衣入睡，听到叩门声，武青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不带一丝情感。
　　进了屋里，他径自坐下。
　　他说，今天的品画会，他也去了，我的画，很不错。
　　我看向他，在他那永远都平静无波的眼中，我竟看到了不安，与……恐慌。
　　兴许是看到了我眼中的疑惑，他撇过头，望着外面的月说，想必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
　　他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只是张了张嘴。
　　我知道，他定是想问，我既向往江南，为何此次画中，却尽是桃花。
　　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晓得。
　　他起身，开门时，我听到他嘴里溢出一声叹息，轻不可闻。

　　隔日，刚到赵府，赵老便把我叫到他的书房。
　　他的眼神是复杂的，兴奋中隐隐带着忧虑。
　　我想，过些日子的御选，是赵老此次请我来书房的目的。
　　他捋了捋已然斑白的胡须，问我，对半月后的御选可有把握。
　　我定定地望着赵老，面对他的期盼，一时竟有些不忍。
　　他此刻的神情，像极了记忆深处的一个人。
　　不禁疑惑，怎么会有这样的记忆，除师父与武青，我并不晓得其他人的。
　　赵老看我兀自陷入沉思，轻轻的唤了声，洛华。
　　赵老的声音还是将我从不解的思绪中拉回，对于这新名字，仍是陌生的。
　　我咳了声，掩饰方才的神游，低着头说，自己并无入宫的意愿，所以并未打算参加御选。
　　我刚说完，赵老便马上反问了句，这又是为何？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赵老许是察觉了自己的失态，便轻咳了声。
　　品画会那晚，我也问过自己，为何不想进入那众画生向往之地。
　　我想兴许是如今的政令，不许女子作画的缘故，万一身份曝露，不好脱身。因此宫廷于我而言，相伴的便是莫名的恐慌。

　　如今赵老问起，我不便言明，只推说，作画，应是自由的，不想被宫廷所束缚。如若进宫，那便不再是我。
　　赵老或许是信了，亦或不信，但却也不再多说。
　　只是用颇为失落的语气叹道，多少年了……可惜了，我原以为你定会名扬天下。
　　此时，他的眼中没有了平日的清明，似乎陷入遥远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