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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品画阁 不觉一年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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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一年已逝,匆匆。
武青回来了,从桃花山回来。
三月十五,品画会
原来,每次武青到桃花山拿画,为的,便是这一日。
砚景和我的画,都被摆在了一品画阁。
此外,我还看到了师父的画,在那品心阁。
画中的水,静默冷绝;画中的天,空寂悠远。
署名——“流水”。
“流水”这名字,初来江南时便听人说起,扬州城里无人不晓。
近十年,品画会中的山水画,每每拔得头筹的便是“流水”。
“寂寞深远,空幽冷然”,这是品画师们对“流水”的评语。
一画千金,而“流水”本人,却一直是个谜。不曾想,竟是师父。
砚景看着画,自顾低语道,奇怪。
我转过头看他,他解释说这几年的品画会,“流水”的画作中,总会出现一个女子的背影,朦胧、飘渺。原本这画是以景为主的,可是一个好似为称景而画的画中人却给人更为深刻的印象。
而今年,那身影却不见了。
我转过头,看着画,沉思。
打记事起,从未见师父画人物,为何师父的画中竟有人?
无奈的笑笑,看来我不知道的事情愈见多了。
十五,皓月当空。
离了画阁,砚景说,时辰还早,一道走走。
溪边的风,总带着丝丝的凉。
我问,品画会中,为何没有徵的画。
砚景看着我,从他眼中,我看到了不解。
他的回答令我茫然,他说,徵不是画师,也不会作画。
我有想此时我的表情应该是震惊,砚景问我,我为何会认为徵会作画。
我一时不知要如何应答,对砚景无辜的笑了笑,说,只是随便问问,我原以为你们是因作画相识,不曾想,他竟不会作画。
是啊,徵从未说过他会作画,我只是恰巧在攒叶斋遇见他,又恰巧在他家中见到了那副画而已,他也从未说过他会。那么,夏府的那西湖画,是谁画的?
砚景告诉我,他与徵的相识。
那年,砚景同父母去江都看望外祖母。
那以后,他的父亲与母亲却再也没回家。
而他,却被带到山上。
后来他逃离了山寨,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时遇到了正好路过此处的徵,救了深陷狼窝的他。
我默默地看着他,轻轻的说,抱歉。
砚景却只是笑了笑说,没什么,太久了,久到有足够的时间把这份伤痛淡忘。
他说,唯一忘不了的,是那时的徵,穿一身白净的衣裳,站在已快失去知觉的他面前,那抹白色便成了永恒。
夜风伴着丝丝的凉意,从衣袖溜进。已是春末了,这夜却有些冷了。
砚景轻轻咳了咳,打破两人的沉默,看着天上的圆月说,品画会过去了,接下来便是御选了。
我转头,看着砚景,说道,我不想进宫。
闻声,他转过头,看着我,满脸的疑惑,看着他不解的眼神,我笑了。
我看着远处一片灯火,说,那不是我要的。
他顺着我的眼光,看向那儿,陷入沉思。
我不知道,他在那片灯火辉煌中看到了什么,唯一可知的,是他看到的与我看到的,定然是不同的。
走着走着,不觉已走了这么远,我整了整衣领,说,夜深了,回吧。
沉浸在那片辉煌中的他,缓缓回过神,淡淡的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