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檐上语

20、伴驾巡游之夜谈 懊恼间，发

　　懊恼间，发现此处无一馆阁。
　　倥偬而行。
　　欲要寻回路，转念一想。
　　我绕远而行，为的正是这寂静之地，这不正是个佳处。
　　索性找了块大石，顺势坐下。
　　心中如此一想，便也不急着找路了。
　　静静的坐着，听着蟋蟀喧闹。
　　淡淡的月色，偶尔夹杂着蛙叫，微风拂面。
　　沉浸在这难得的宁静之中。
　　凄迷夜色中，忽传咳嗽声。
　　我虽不信神鬼妖魔，可在这无人之处，不免心惊。
　　缓过神儿来，夜幕中，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我轻悄地向发声之处靠近。
　　隐约一个背影，熟悉而陌生，这背影，让人感到落寞、萧索。
　　我知道，那是皇帝的。
　　并未见过皇帝几次，而背影，却很熟悉。
　　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如石雕般。
　　微凉的晚风扫过他的衣袂，好似要帮他拂净尘土。
　　纵使放轻步子，仍惊动了。
　　他忽然回首。
　　口中溢出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夭儿。
　　我的惊愕，他的惊觉。
　　错楞中，我木然的矗在那。
　　心中隐隐不安。
　　待到他看清是我，脸上的期许之色迅速褪去。
　　眼中的那抹惊喜也隐去。
　　而后若无其事的说，原来是你。
　　我是尴尬的。
　　或许，我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正思索是否要谢罪。
　　不想，皇帝却说，你的画和他很像。
　　他？是何人。
　　想问，却不敢启齿。
　　他接着说，其实他知道我从哪来。
　　对我说话，却不曾看我。
　　在我的惊愕中，只听到他问说，那些年，我们过得可好，她可好。
　　顿悟，他问的人，是师父。
　　如今，师父却不知去向，我不知如何回答。
　　幸而他并非真的在等我的答案，而是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她不想见他，躲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不愿原谅。
　　在一片混沌中，我似乎抓住了一点头绪。
　　皇帝挂念之人竟是师父，那个淡然的女子。
　　我从未见师父笑，她的眼里，没有温度。
　　或许，师父的失踪，与皇帝有关。
　　被皇帝找到那安生之所，师父才不得已离开的吧。
　　亦或者说，是逃离。
　　我不知道曾经，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却为他们哀悼那段消逝的情缘。
　　皇帝眼里的那抹让人心酸的深情，令我动容。
　　如今，我也想明白，为何皇帝会凭着一幅桃花图，便破例录用了我。
　　是从我的画中见到了师父的影子了罢。
　　当年，我的画第一次挂上画阁。
　　便议论不断，只因我与“流水”的画风似是而非。
　　我想，皇帝既是个爱画之人，那么每年的品画会，定有微服前往罢。
　　因“流水”行踪成迷，皇帝应花了不少功夫，方寻至桃花山。
　　但，在那之前，师父许是料到，便先行离去。
　　是以，皇帝仍在寻觅。
　　师父或许早料到终会被寻到，所以才让我到扬州。
　　她是否早知道，皇帝不会为难于我。
　　而她并不想让我与她一同过着躲藏的日子。

　　独自思索，皇帝似乎说了什么，而我却未听清。
　　只听到他说，你说，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完全不知所云，更不知如何应对。
　　只能呆立当场。
　　九五之尊面前，我竟失神，这是大不敬的罪名。
　　只能把头埋得越发的低了。
　　在我的不知所措时，皇帝溢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他说，应是他误解了，她不会来的。
　　联系那晚湖畔边的对话，发觉他们似乎笃定师父会出现于此。
　　忽而，他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说，桃花山应是个很美的地方罢，她所行之处，总是免不了漫山桃花的。
　　之后，兴许是发现自己说得太多。
　　便不再说什么。
　　他理了理衣冠，说，回去吧，侍卫们该急了。
　　于是，我便继续看着他的背影，一路前行。
　　眼前终于出现了熟悉的小径。
　　侍卫们早已如热锅蚂蚁般。
　　皇帝说，他只是同洛画生四处走走。
　　呆愣。
　　如此一来，我便成了皇帝跟前的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