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小赖大人

9、谎言 夜很深了，

　　夜很深了，木子久久不能入睡，想到慕柔命不久矣，就越想越心烦。她便掌了一盏灯，在园子里随意地走在，不知不觉中走到慕楹的屋前。屋子黑乎乎的，想来应该是睡了。正当木子转身离开，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慕楹随意披着一身宽松的外套，里面是只有一件白色的内衬，有些泛黄的头发披散下来，脸色有些苍白，浅浅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有些幽怨。 “怎么了？睡不着？”
　　“慕楹哥哥，你是知道我的血曾救活过枯木，可以试试用我的血做药引研制治疗慕柔姐姐的病。”
　　慕楹扶着额头，语气坚定地说：“不行。”
　　木子刚想问为什么的时候，突然静谧的夜晚被若有若无的稀碎声音打破，慕楹还没来得及把木子拉到身旁，木子就被一蒙面人用刀抵住喉咙，而慕楹只好往后一跳，跟蒙面人隔开距离，定眼一看，旁边还有一个蒙面人正举着刀蠢蠢欲动，屋顶山还有一个娇小的黑影。
　　慕楹处事不惊地问：“你们是谁？”
　　“我们谁也不是，有人花钱取你性命。”蒙面人粗声粗气的。
　　“哦？肯定花了大价钱吧，但你们不知道吗？外人进圣医阁，都是有来无回的。”慕楹的语调你满是戏谑。
　　“少自以为是。你要是不乖乖束手就擒，我就杀了这小妹妹。”
　　木子自然不想慕楹被威胁，大喊：“慕楹哥哥，别管我！”
　　“闭嘴！你以为你真的是什么圣医阁二小姐，你不过是一只他收养的野猫！”蒙面人被激怒了，用刀割破了木子脖子上的皮肤，鲜红的血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你们找死。”慕楹脸色一沉，眼神里充满杀意，声音未落，挟持木子的那个蒙面人松开木子，蜷缩着倒地，七窍流血身亡，手掌红得发紫。另一个蒙面人也中毒了，蜷缩在地上，却不至于一命呜呼。慕楹往屋顶上瞟了瞟，却没有了身影。
　　这是木子第一次看到血淋淋的尸体，上一秒还喊着说要杀人，下一秒就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了。慕楹一把抱住瑟瑟发抖的木子，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没事的，没事的……”
　　活着的那名刺客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慕楹冷哼了一声，“从你踏入这院子开始，你就中毒了。说，谁雇你来的？”
　　“杀手不会出卖雇主的身份的。”那蒙面人仰天长啸，对着木子说：“小妹妹，告诉你，你姨娘羽裳是圣医阁阁主送到……”
　　蒙面人还没说完就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好不容易，木子才回过神来，声音还有些颤抖，“慕楹哥哥，没什么不留他们的命，好知道是谁想要杀你？”
　　“不必了，这天下，有太多的人要杀我。来了，都杀掉就是了。”
　　这冷冰冰的语气让木子一惊，抬头看见慕楹的眼睛，就像深不可测的黑潭。也许慕楹也觉察到木子情绪的波动了，柔声地说道：“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慕楹陪了木子一宿，终于天快亮的时候，木子才有一点困意。慕楹盯着木子稚嫩的脸，心想到，木子待在自己身边也不安全，昨夜的那场刺杀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最近一段时间邵陵国朝局有些动荡，反对岩铭的人越来越多。圣医阁已经不安全了。看来近些日子得尽快将木子和慕柔送出去避避风头。
　　慕楹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想起自秋收祭天大典之后，羽裳就被册封为王后，他感到自己的心都在滴血。或许真该考虑一下国师的意见？

　　木子醒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木子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画面，不经想了很多，为什么有人要杀慕楹？蒙面人临死前的那些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很不安。
　　木子站在窗前，看见慕楹端着一碗南瓜粥在楼下匆匆走过，应该是去找慕柔了。慕柔爱喝南瓜粥，百喝不厌。
　　木子叹了口气，听到推门进来的声音，转身看见怡然正端着一碗南瓜粥说道：“木子，阁主亲手熬的南瓜粥，他让我送过来，他说慕楹小姐吃不下东西，他就先过去看看，让你醒的时候把粥喝了。”
　　木子木子在桌前坐下来，无精打采地用勺子搅拌粥，想到自己好像从来都不太了解慕楹的过往，就随口问道：“怡然，慕楹哥哥是怎么当上阁主的？”
　　怡然想了想，说：“我也不太清楚。大家都说，阁主的身世父母早逝，自小就和妹妹相依为命，四处漂泊。后来被圣医阁收留，老阁主见他颇有天赋，便收为关门弟子。有一次，阁主随老阁主参加宫廷典礼，得到国主赏识，顺理成章的当上阁主的。”
　　“怡然，慕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阁主很善良，带人谦虚有礼，宽厚大方很照顾阁里的医师和仆人。像我和我娘，就是他收留我们的，让我们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江湖上传闻，阁主用毒出神入化，杀人无数，冷血无情。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也沾过这里医师、仆人家人的鲜血。”怡然神色复杂地说。
　　木子放下汤勺，没有喝南瓜粥，“你父亲呢？”木子见怡然面露难色，便说：“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怡然沉默了一会，“其实也没什么，我父亲原本是当朝官员，获罪入狱，后在狱中是中毒身亡的。”
　　“中毒？是什么症状？”
　　怡然低下了头， “七窍流血身亡，手掌红得发紫。”
　　“对不起，让你想起这么痛苦的回忆。”木子拿出手帕，一边给怡然擦眼泪，一边想到怡然父亲的死状跟蒙面人的死状一模一样，这会不会跟慕楹有关系，那姨娘的一去不返会不会也跟慕楹有关系？
　　木子心里产生了一种很复杂的滋味，她发现她越来越不懂慕楹了。觉得自己活在谎言里。这个谎言里的慕楹，善良大方，待人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