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小赖大人

7、求药 自那天以后

　　自那天以后，木子努力学习医术，查找古籍。
　　木子十四岁这一年，她在一本医术古籍上看到蝶灵花或许可以医治硬皮病，而蝶灵花，只生长在中年积雪的旬阳雪山，但那里风雪很大，严寒且地质不稳，容易发生雪崩，上山采药的人十有八九回不来。
　　木子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明早就偷偷先去采药，这么危险，还是不要告诉慕楹的好，不然肯定去不成。
　　第二天天微亮，木子留了一封信在房间了，就骑着一匹马就出发了，翻山涉水，紧赶慢赶总有在七天后到达旬阳雪山。
　　快要入夜了，可附近却没有人家，看来只能露宿山野了。木子怕有猛兽，就爬上旁边的一棵叫不上名字的大树上，准备休息一宿，明天再上山采药。
　　透过稀疏的树叶，木子看到一队雁阵飞过洁白无瑕的明月，凄凉悠长的鸣叫声像是万籁无声的黑夜撕开了一道口子，远处传来令人心生颤抖的狼的嚎叫声。
　　木子一个凛冽，从树上摔了下来，四脚朝天，腰和后背都没有知觉了，动弹不得。木子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有野兽过来，口里絮絮叨叨：“死了死了，第一次自己出远门，难道就要死在这荒郊野外吗？”
　　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飘进木子的耳朵里：“小妹妹，不带这样赏月的。”
　　木子努力把头往后在仰一些，背着月光也能发觉这是一张倾城绝世的脸，一双丹凤眼，勾人魂魄，一说话，细长的睫毛就会动一动。木子赶紧说道：“公子哥哥，我摔倒了，动不了了。你能扶我起来吗？”
　　“你没摔伤，就是摔麻了，过一会就好了。”那人将木子扶了起来，“小妹妹是逃出家的？”
　　“才没有，我只是想到这山上采药。”木子指了指不远处的旬阳雪山。
　　“这山很危险的，几个青壮年一起作伴都不敢上这山，小妹妹你就不怕被野兽吃了？”
　　“怕，可是只要山上的药才能就慕柔姐姐。”
　　那人听了没说什么。拾了些柴火，生起火来，坐在火堆旁，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馍馍来烤，烤完分了一个馍馍木子吃。
　　“谢谢公子哥哥。”木子接过馍馍。
　　那人笑了，说：“不要叫公子哥哥，怪别扭的。”
　　“那我怎么称呼你？”木子扬起脑袋，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肉嘟嘟的脸颊，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可爱。
　　那人忍不住捏了捏木子的脸，说：“我叫不染。”
　　“那就是，”木子软糯糯地叫了句，“不染哥哥。”
　　那人咳嗽了一下，听起来还是很奇怪，但自己本来就叫不染，也没毛病，难道让木子叫自己左祭司吗？
　　不染看到木子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肯定是困得不行，就说：“你靠着我睡吧，我守着你，不会有野兽来的。”
　　“谢谢不染哥哥。”木子倚着不染，很快就睡着了。周围一点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没有，不染身上那一股好闻的熏香味也进入了木子的梦乡，木子睡得很沉。
　　不染歪头看着靠着自己的木子，觉得她现在的姿势应该不怎么舒服，就把她放下来，直接躺在自己的怀里，软软糯糯地，真像小时候一直幻想着要有的妹妹。
　　不染捋了捋木子的头发，忍不住大笑，自己这个爱不释手的模样，要是被寒烟殿那群居心叵测的人看到，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传闻来。

　　第二天清晨，暖洋洋的阳光照在木子的脸上，木子伸了个懒腰，很舒服，慢慢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裹着一件雪白地狐裘披风，却不染的踪影。
　　背包里还有四个硬邦邦的馒头，木子啃了一个，就上山了。花了四五个时辰，才爬到半山腰，积雪就已经有三寸高了，再往上爬，风越来越大，风里夹杂着雪，刮得脸上生疼，脸颊的皮肤开裂了。
　　木子觉得自己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她咬牙坚持着，四处寻找蝶灵花.可是放眼望去，除了白茫茫的雪之外，却什么也看不到。抬头看天有要黑了，木子就找了一个山洞，就在里面凑合一晚，还好有不染的狐裘披风可以御寒。饿了，木子啃一个馒头，渴了，吃几口雪。
　　第三天，木子的馒头吃完了，可是她还是没有找到蝶灵花，她感到很累很困，还好这一路上没有遇到猛兽，想来是这些猛兽也怕冷吧。木子觉得自己的手生疼，一摘手套，好几个冻疮都流血了。
　　木子想，今天再找不到就下山去，也不能让自己死在这雪山之上。突然，远处的一抹鹅黄色映入眼中，木子提起精神走上前去，那是蝶灵花，没有叶子，几只小小的花骨朵儿像在寒风中翩翩起舞的蝴蝶，骄傲的长在崖峭壁上，目测得有三十多米高！
　　木子心里阵阵欢喜，终于找到了，还好跟圣医阁的医师练过攀岩。她从行李中拿出攀岩的工具，一点一点地往上爬，手上的冻疮有破了，血渗出手套来，手套粘着手上的肉，格外的疼，只要能够采到蝶灵，这一切都值得，木子这样想着，咬咬牙坚持爬着，与蝶灵花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近了，近了，再爬一步就能摘到了，啊，把手伸出来就能摘下来了。木子心里这般想着，伸出手去摘，不料旁边的岩石松动了，眼看就要从五十多米的峭壁上摔下去了，不，一定要摘到蝶灵花！
　　她一跳，松开绳子，右手向蝶灵花伸去。落空了，木子什么也没有抓到，她却微笑着，坦然地摔了下去，粉红色的衣摆就像蝶灵花一般在风中起舞，然后重重地砸在雪地里，砸出了一个很深的坑。
　　木子觉得自己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尽，就算自己能爬起来，在白茫茫一片中也找不到下山的路。她太冷太累了，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口温热的水流入口中，木子贪婪地多喝了两口，身子也渐渐暖了起来。木子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房间里，看摆设，这应该是在一间客栈。木子扭头看见不染坐在窗户上，靠着墙小憩，一缕阳光正好照在他侧脸上，细长的睫毛在脸颊上形成了浅浅的阴影，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是粉粉的桃花色，好看极了，木子竟有些看痴了。
　　许是木子起床的动静吵醒了不染，他慢慢地睁开眼睛，“你这小妹妹，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在山上找了三天，要不是我放心不下，回去找你，你怕不是早被冻死了。”
　　“可还是没采到蝶灵花。”木子沮丧地低着头。
　　“帮你采到了。”
　　木子抬头看见不染从盒子里拿出一枝蝶灵花，立马兴奋地冲过去，一边拿着蝶灵花手舞足蹈，一边说道：“谢谢不染哥哥。”
　　木子欢喜也让不染的心情很好，不染用一只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可爱的木子，“木子，你离开家那么久，你家人该担心了。”
　　木子这才反应过来，“我得赶紧回家了！”
　　“小姑娘家家的，你一个上路很危险，我送你回去吧。”
　　木子点点头，她很喜欢不染，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和慕楹不一样的温柔，“谢谢不染哥哥。”

　　一出客栈，木子就看见慕楹骑着一匹马从远处风尘仆仆地赶来，木子激动地边挥手边喊道：“慕楹哥哥，慕楹哥哥！”
　　慕楹在木子面前停了下来，责备道：“木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留下一封信就自己出门了，你知道我们阁里上下的人多担心，特别是怡然，哭得眼睛都肿了！”
　　“我错了。”木子小声地说道，“不过哥哥，你看，我得到了蝶灵花了。”
　　慕楹接过木子递过来的蝶灵花，五味杂陈，这才发现旁边站着的不染，这个男子比天下女子都还有美上几分。
　　木子发觉到慕楹戒备地看着不染，连忙向他介绍道：“哥哥，要不是不染哥哥，我可能会死在雪山上。”
　　慕楹很礼貌地向不染道谢，“要是不嫌弃，就请公子到在圣医阁小住一段时间，让在下好好感谢公子。”
　　“相逢便是缘分，何足挂齿。”不染微微一笑，摸了摸木子的脑袋，“小木子，你看，你哥哥都来了，我就先走了。”
　　木子嘟着嘴，“好吧，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会的。”说罢，不染便扬长而去。
　　慕楹看着不染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