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小赖大人

6、圣医阁的生活

　　慕楹没有坐马车回来，一个人走回了圣医阁，身影有些落寞，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好像天黑了，天又亮了。
　　他看见圣医阁门口小小的身影，旁边放着一些没有动过的饭菜。一问看门的侍卫才知道，自他和羽裳离开后，木子就一直蹲在门口，哪也不去，管家只好把吃食端了出来。他很心疼。
　　慕楹提起精神，他答应过要好好照顾羽裳要好好照顾木子的。他蹲了下来，柔声说道：“小木子，你姨娘说她要去办一件事，要很久才回来。”
　　“很久是多久？”小木子仰起小小的脑袋
　　“也许几个月，也许更久。”慕楹顿了顿，说：“你姨娘跟你说过，要听慕楹哥哥的话的，对不对？”
　　木子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先去吃饭。”
　　吃完饭，慕楹带着木子到澡堂，然后四五个侍女就围上前来，将浑身脏兮兮的木子从里到外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换上穿上一身淡粉色的长裙，再扎上两个丸子头，俏皮可爱。
　　慕楹满意地点了点头，木子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服，砰砰跳跳地。慕楹心想，果然还是小孩子，伤心的情绪忘得也快。“从现在开始，小木子，你就是我圣医阁的二小姐。”
　　“二小姐？”
　　“对啊，哥哥还有个妹妹叫慕柔，我带你去看看？”
　　“好。”
　　看着木子眉开眼笑的，慕楹的心情很好。他带木子来到一间紧闭着门窗的房间，敲了敲门，柔声地说道：“妹妹，是哥哥来了。”
　　门缓缓的开了，小木子着实吓了一跳。慕柔的面部僵硬，脸上长满了粉红斑点，尖鼻子，薄嘴唇，让人感到压抑。
　　慕楹走进了屋子，把窗打开通风，有些责备地说：“不管怎么样，你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得把窗户打开，让阳光照进来。”
　　慕柔警惕地盯着木子，也不说话。木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很是不舒服。
　　“她现在是我们的妹妹，木子。以后你就是姐姐了哦，要好好照顾妹妹。”慕楹解释道。
　　“哦。”慕柔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去看书。
　　慕楹皱了皱眉头：“你有多久没洗头了？”
　　“不记得了。”
　　慕楹听到这，就吩咐下人去烧些热水来。他转身看到一旁不知所措的木子，把她带到门外，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轻松：“慕柔生病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小木子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
　　“慕柔不喜欢和人接触，她的手指僵硬，很难自己洗头，哥哥待会要帮她洗一下头。”
　　“哦。”
　　接着，慕楹叫来了一个比木子稍大一点的小婢女，“怡然，你带着二小姐去熟悉熟悉医药阁的布局和环境。”
　　“是，阁主。”小婢女怡然向慕楹行了个礼后，又向木子行礼，唤道：“二小姐。”
　　木子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木子这样子很可爱。
　　慕楹笑了笑。

　　圣医阁的构建别具一格，以山林为核心，四周环列建筑，亭及依山起伏的长廊又利用园外的水画，通过复廊上的漏窗渗透作用，沟通园内、外的山、水，使水面、池岸、假山、亭榭融成一体。园中山上石径盘旋，古树葱茏，箬竹被覆，藤萝蔓挂，野卉丛生，朴素自然，景色苍润如真山野林。
　　怡然向木子仔细地介绍这里的一草一木，药房，书房，阁楼，还拜访了一些经常会照面的医师、仆人。
　　“二小姐，这边请。”
　　看着怡然毕恭毕敬的模样，木子很不自在：“叫我木子就好。”
　　“主仆有别，不敢僭越。”
　　木子也不恼了，问道：“既然我是主人，你是不是该听我的话？”
　　“是。”
　　“那你就要等我的话，叫我木子。”
　　怡然感到很窘迫，但也只好听从，不自然地唤了声：“木子。”
　　“诶。”木子开心地笑了。
　　不知不觉中，她们又绕回到慕柔的屋子前，慕楹已经不在这里了。木子想起之前慕楹照顾慕柔的那一幕，随口说了句：“慕楹哥哥很疼爱慕楹姐姐。”
　　“是啊，全邵陵国的人都知道，阁主视妹妹如性命。” 怡然叹了口气，“只是慕柔小姐太不幸了。”
　　“慕柔姐姐是得了什么病？”
　　“好像说是硬皮病，是绝症。”
　　木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十岁的木子，成为了圣医阁的一员。木子很快就适应了圣医阁的生活。知道慕楹比她大十岁，而他十六岁的时候就当上了圣医阁阁主，被国主颇为看着，旁人都称赞他年少有为。当木子崇拜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告诉木子，不要听信那么多，他不过是被逼着变得强大的，当初有慕柔需要守护，今后，他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守护。
　　木子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慕楹在每次饭点，慕楹都会让仆人叫木子一起吃饭。慕楹很热情地给木子夹了好多好吃的，关心的询问她吃得还习惯吗，晚上睡得好不好，还有什么需要置办的吗？
　　木子脾气很好，姨娘之前常常教导她要礼貌待人。跟仆人、医师相处得都很好。特别是厨娘，也就是怡然的娘亲，自从得到慕楹的吩咐之后，经常会给木子额外加餐，炖补品，送糕点。才来圣医阁不到两个月，木子竟然长高了好几厘米，还长了不少肉，皮肤白皙了不少。
　　木子见慕楹总是熬南瓜粥，就好奇地问他原因。没想到，慕楹说他除了熬白粥之外，他只会熬南瓜粥和做桂花糕。
　　木子发现，慕楹时常出门，每次都得好一阵子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都会带回来一大筐的草药，都是一些缓解硬皮病的草药，也会带些小物品或者好吃的给木子。每次回来都会先向仆人询问慕楹和木子的情况。有时候，慕楹会带上木子一起外出采药。有时候，却怎么也不肯。
　　慕楹除了关系木子的生活起居之外，还让圣医阁的医师轮流教木子读书写字。木子很聪明，医师们看到木子对医术很感兴趣，也会教教她，没想到木子很有天赋，很多病理一点就会。医师们就更喜欢木子了，从外面回来都会带礼物给她，甚至下山去巡诊也会偶尔带上她。
　　木子和怡然的年纪相仿，两人聊得来，相处很自然，她很喜欢怡然。当慕楹说要叫几个侍女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的时候，她只要了怡然一个，最后真真处成了姐妹一般。
　　木子很活泼可爱，给圣医阁带来了一番别样的景象。就连慕柔也变化了很多。木子看到慕柔总把自己关在在屋子里，日日跟那病痛作斗争，每天都会去慕柔房里，给她讲自己遇到的好玩故事，看她手脚不便也会帮她洗洗头。偶尔，慕柔也会跟着木子出来晒晒太阳。
　　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流逝，木子真的把圣医阁当做家了，把圣医阁的每一个人都当做家人。圣医阁的日子很快乐，但木子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时常想念姨娘，每一次向慕楹询问姨娘的下落的时候，慕楹都无奈地摇摇头。

　　这天，是慕柔的生辰。
　　木子和怡然上山采了好多的野花回来，编了花环，又到院子里，摘了几枝水仙花回来，插在一个好看的花瓶，兴冲冲地跑到慕柔的房间，喊着：“姐姐，生辰快乐！”
　　“来啦。”慕柔僵硬地动了动嘴角，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来，但脸上的皮肤太僵硬了，完全没有表情。
　　“好看。”木子将花环带到慕柔的头上，把水仙花放到窗边，回头看见桌子上摆满了慕柔爱吃的事物，却不见慕楹，“慕楹哥哥呢？”
　　“国主传召，他进宫了。说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木子嘟了嘟嘴，“最近慕楹哥哥都很少待在圣医阁。”
　　慕楹心口很闷，总觉得自己是哥哥的负担，她真的很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却带着病痛彷徨在这世间多年，实在舍不得她那可怜的哥哥，她叹了口气，对木子说：“木子，但是姐姐有一天离开人世，你代姐姐好好照顾哥哥。”
　　“你这是什么话！” 木子不满地说，“不，要照顾你自己照顾。”
　　慕柔无奈地摇了摇头，耳边响起木子的声音，“你的病一定会治好的，别担心。”
　　抬头，慕柔看见木子坚定的眼神，这个比自己几岁的木子，让自己心中莫名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