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小赖大人

5、前往圣医阁

　　吃完早饭 ，他们就上路了。这一路上，慕楹和羽裳常常聊些小木子听不懂的话。但木子很开心，慕楹哥哥很疼爱她，路上看到好玩好吃的，都会买下来给她。从木子有记忆开始，在那处偏僻的住所里，几乎没有姨娘说得上话的人，也很少看见姨娘笑，木子很开心。
　　羽裳以前的生活一直都很简单随性，没有什么心事，自从带来木子逃亡开始，逼着自己变得成熟起来。慕楹很健谈坦率，博闻强记，精通音律，也很有风度，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般体贴照顾。
　　在羽裳眼中，慕楹的一举一动总有夜未央的影子，她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久没见过他了.
　　琴骊离开虚无界是需寻找刻骨铭心的爱情，自己离开虚无界，不过是为了躲避夜未央，躲避那个对一切都无欲无求的人。族人让夜未央做族长，他便做族长；族中长辈让他娶羽裳，他就娶。羽裳是喜欢他的，但羽裳不喜欢这样子得来的婚姻，在大婚之夜，她逃婚了。
　　虚无界的出口处，夜未央等在那里，平静地说了句：“羽裳，别闹了。”
　　“你喜欢我吗？是男子对女子的那种喜欢？”
　　夜未央没有说话，羽裳的心跌到谷底，再也爬不起来了。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夜未央并没有阻拦。

　　天色将晚，他们在一家客栈投宿。吃过晚饭，羽裳她站在窗前夕阳落下，微微的晚风浮动着她的发梢，此处属于邵陵和南荣的边界。“南荣……剑王庄……”羽裳有些想念在剑王庄的日子，当初离开虚无界无处可去的时候，是剑王庄收留了她。
　　慕楹推门而入，把手里的壶酒晃了晃：“此处有有美景，美人，怎能少了美酒？”
　　羽裳笑着问道：“是啊，什么酒？”
　　“梅子酒，从南荣来的。”慕楹打开酒塞，酒香飘满了整个屋子，倒了两杯出来。
　　羽裳在对面坐下。“你知道剑王庄庄主易枭怎么样了吗？”
　　“易枭啊，已经故去有十几年了，现在的剑王庄庄主是他的儿子易冷。”慕楹看见羽裳的眸子的黑色变成了碧绿色，似一摊无尽的寒潭，“羽裳，你是一个有着很多故事的女人。”
　　羽裳笑了笑，喝了一口酒：“你不也是吗？你给我讲讲你妹妹的事吧。”
　　“好。”慕楹也喝了一口酒，“我的妹妹要比木子大上四岁，原本像个活泼开朗，也长得甜美可人，看见她的人都会很喜欢她，若果不是得病，将来肯定会有无数的小伙子上门提亲。自从两年前妹妹得了硬皮病，身体日渐消瘦，手指渐渐不能完全伸直、握拳，无法抓握、捡起细小的东西。写字时，握笔时间太长，手指手腕关节会僵硬疼痛。脸上长出粉红色斑点，嘴唇日渐变薄，鼻子变尖。皮肤僵硬，面部很难做出表情。她排斥照镜子，讨厌自己，无法忍受着一切，最终将自己锁在了屋里，除了我谁也不见。”
　　“这都是我的错。”慕楹神情痛苦，左眼的一滴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
　　羽裳看在眼里，坐到他身边，轻轻地抱着他，试着平复他的悲伤。
　　慕楹听见羽裳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他抬头看见羽裳明亮的眸子里散发着真挚的目光，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可以闻到羽裳身上淡淡的香草味，让人无比心安。他忍不住说道：“其实，你救不了我妹妹的。”
　　羽裳淡淡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慕楹很吃惊。
　　“在解除你禁制的时候，我快搭上自己的半条命。你身上的禁制是故意下的，就是为了消耗我的神力。”
　　慕楹沉默了好久，才说：“你知道还跟我走？”
　　羽裳从慕楹怀里拿出那么铜钱，说：“我认识这枚铜钱的主人，这枚铜币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压制我的灵力，而是警告。”
　　“警告？”慕楹一愣。
　　“我想邵陵国的国师，我的宿敌。”羽裳顿了顿，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好。”慕楹想都没想地就答应了。
　　羽裳无奈的笑了，“还我说太简单善良，你不也是。我都还没说什么事你就答应了。”
　　慕楹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动人的女子，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占据了他的心田，他将她揽入怀里，附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因为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和别人不一样。”
　　羽裳语气里满是忧伤，“我见到那个人之后，就不可能再回到木子身边了，我不在的日子，你代我好好保护木子，不让她受到伤害。”
　　慕楹感觉他的心慢了一拍，他只是遵循命令把羽裳带回去，但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不知道羽裳有没有生命危险。“你带着木子去其他的地方吧，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他悲哀地看着怀里的羽裳，捋了捋她凌乱的发梢，修长又冰凉地手指接触羽裳细腻光滑的皮肤，顺着脸颊，提起她的下巴。
　　正准备吻下去的时候，羽裳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笑着说：“你不是说喜欢看我跳舞吗？我现在跳一曲？”
　　慕楹无奈地笑了笑，从客栈老板那借了一把琴。琴声悠扬地飘荡着，他的眼中，只有那抹鹅黄色。

　　去往圣医阁的路程也不过是十天，结果走了十五日都还未到，慕楹是故意放慢速度的，羽裳知道也不点破，和木子一起游山玩水。但慕楹再怎么不愿，路终究会走完。
　　圣医阁的门前，有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多时。将木子安顿好之后，羽裳蹲下来，让小木子能跟自己平视，扶着木子小小的肩膀，她柔声说道：“姨娘要去给病人看病了。姨娘这次离开，可能会有点久。姨娘不在身边的时候，要听慕楹哥哥的话。”
　　“好。”从小到大，姨娘就是她的天，只要是姨娘说的话，她都听，“木子就在这里等姨娘回来。”
　　羽裳看着木子真挚地眼神，很欣慰又很心疼，摸了摸木子的脑袋，她站了起来，把手递给了在马车上慕楹，慕楹一拉就把她带上马车。
　　羽裳回过头说：“木子，带好我给你的锁灵囊。”
　　木子点头。
　　十岁的木子，孤独地站在圣医阁门前，她不知道，她的姨娘不会回来了，从现在开始，就是她一个人的征程。

　　马车上，羽裳靠在慕楹的肩上，两人都没有人说话，时间就好像是静止了一样。如果可以，慕楹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没有万千烦恼。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已经到了雄伟巨大的皇宫，有一个衣着玄黑色祭祀服的中年男子在宫门前等候。
　　羽裳抱了一下慕楹：“取一滴木子的心头血，再寻蝶灵花入药，可以治你妹妹的病。”
　　说罢，羽裳就下车去，中年男子迎上前来，徒留慕楹一个人在马车上发愣。中年男子敲了敲马车的窗，声音毫无波澜地说：“慕阁主，请将铜钱归还。”
　　慕楹将怀里的铜钱毕恭毕敬地递了上去。尔后，羽裳和那中年男子一起进了宫门，消失在这偌大的皇宫中。
　　慕楹从怀里掏出那把从羽裳手里夺下了的匕首“羽杀”，摸了摸柄上的那片羽毛，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不是一枚棋子？
　　秋风徐徐地吹着，慕楹感受凉意，扯了一件披风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