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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逃 羽裳和琴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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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裳和琴骊一样都是须臾族人。须臾族人是世上最后一位创世神和人结合的后代,后代在不同程度上都拥有一些神力。那位神怕须臾族人中心怀不轨之人祸害天下苍生,身陨前创下虚无界,要求所有须臾族人一直生活在虚无界。
虚无界可以根据心境幻化出不同的场景,因此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是不一样的,可以是落花纷纷的十里桃林,也可以是寂静无声的偏僻峡谷。羽裳最喜欢的,还是幻化出来的那一片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小时候,小小的琴骊,小小的自己,还有稍微大一点的夜未央,就在沙滩上嬉戏追逐,阵阵带着咸味的海风吹到了羽裳的心里,没有烦恼,没有长大后的迫不得已。
须臾族人的寿命依据自身或得的神力,可以个数万年,在虚无界无尽的岁月里,很多须臾族人耐不住寂寞,术法答到一定层次的须臾族人能够挣脱禁制,到虚无界之外的世界去看看。当初,琴骊就是这样的一个须臾族人,不甘岁月静好,偏偏要去闯荡未知的世界,还因此丢了性命。
羽裳想到这不由心生惆怅。三十年前,羽裳曾找过琴骊,想让她回虚无界。琴骊想都没想都拒绝了,她说虚无界里太无欲无求了,她想经历一份终生难忘的爱情再回去。
羽裳带着小木子走走停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好。虚无界是回不去了的。当初琴骊同遥胜的婚约得不到须臾族的认可,自然,也不会接受木子的存在。再者,自己在虚无界之外使用禁术血幻之术,违背族规,回去也是要受到处罚。
而且,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样能不被巫神发现木子的存在,羽裳想起了玄色大陆。三十年前,自己曾到过那里,拜入南荣剑王庄门下,庄主师父代自己很好,只是后来却死在自己的手中。羽裳苦笑了一下,又想起当时很疼爱自己的师兄易枭,度过了无忧无虑的时光。
现在师兄过得还好吗?羽裳哑然失笑,须臾族一生很长,容颜不变,而玄色大陆的人们都是普通的人类,一生不过百年,易枭师兄现在早已两鬓斑白了吧。
“你呢?你会拥有神力吗?还是个只活个百来岁的普通人?”羽裳低声地说道,捏了捏木子的脸颊,看见木子“咯咯”地笑了。
几经转折,羽裳带着木子终于来到玄色大陆,在一处没有国家管辖的蛮荒之地定居了下来。这一代民风淳朴,不信奉巫神,外来人也很少,因为羽裳懂些医术,居民对她们二人都很好。于是百姓身上有个什么病痛,她都会帮忙去诊治,渐渐地,作为医师的名气也就大了起来。一些外地的人,也前来寻医问药。上门拜访者络绎不绝,有钱的人呢,她会收一点诊治费,穷人呢,她分文不取。
羽裳时常觉得自己都还没长大,却还要照顾一个小婴儿,实在为难她了。之前在虚无界的时候,就是夜未央这个大哥哥一直照顾自己,后来离开虚无界,自己一个人闯荡,也没过照顾人。好在旁边的邻居大娘偶尔帮忙照看,木子也很乖,不哭不闹了,每日三餐喂些羊奶,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开始会跑会跳。
她看着三四岁的木子,摸了摸额头,该操心教她读书写字了。在虚无界的时候,羽裳虽然顽皮不好学,好在有夜未央的督促,现在诗书礼仪和术法修为各方面都也还不错。
小木子很聪明,也很乖巧听话。羽裳还记得小木子第一次说话的时候,是叫她“娘亲”,她心头一颤,既欢喜有忧伤,接着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小木子改口叫“姨娘。”
羽裳对小木子的一切都如数家珍。
木子八个月的时候,就开始牙牙学语;一岁的时候就会走路;两岁的时候,羽裳开始教她认字;四岁的时候,羽裳上山采药,出门巡诊的时候,都会教些基本的医学常识给她……小木子一学就会,根本羽裳操心。
只是有一天,小木子问道:“姨娘,别的小朋友都有爹爹娘亲,为什么我没有?”
她迟疑了,看着远方的夕阳,沉默了许久,“你也有的,而且你的娘亲很爱很爱你,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
“那他们为什么不陪在我身边?”小木子仰着脑袋疑惑的问。
“还记得姨娘说过吗?在世界的尽头有一个国家,叫巫符国,跟我们现在生活的玄色大陆隔着一片广阔的海洋。玄色大陆的人很少有人到过那里,巫符国的人们也很少离开。但是那儿有个叫巫神的大坏蛋,一直控制着巫符国的每一个人。”
小木子点了点头表示记得。
羽裳摸着小木子毛茸茸的脑袋,温柔地说:“你的家人都生活在那里,跟大坏蛋做斗争呢。”
“现在他们过得怎么样?”小木子着急地问道。
“他们过得很好,别担心。”羽裳的声音很轻。
小木子终于放松下来,“那我有兄弟姐妹吗?”
“也是有的,你有个很调皮可爱的哥哥。”
“你能跟我讲讲我哥哥的事情吗?”小木子期待的地说。
羽裳点点头,拉着小木子在院子的秋千上坐了下来。“你的哥哥叫遥念汝,大你四岁。姨娘其实没见过你的哥哥,但以前你娘亲寄来的每一封书信里都絮絮叨叨地说着你哥哥的事情。说你哥哥是一个调皮可爱的男孩,常常出去山林打鸟捉兔子,弄得一身泥回来;每一吃到什么好吃的,一定会留下来给你娘亲吃,很孝顺的孩子。”
“那我娘亲和父亲又是个怎么样子的人?”
“你娘亲很温柔善良,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好母亲,好妻子。”羽裳顿了顿,语气里颇有不满,“你的父亲,只能说是个好人。”
小木子年纪还小,很多东西还听不太明白,偏着脑袋,认真地问:“爹爹娘亲和哥哥会来找我吗?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会的。”羽裳不忍心去告诉小木子,她已经没有娘亲了。
傍晚,羽裳时常坐在门栏上,看着木子在院子里与其他的小朋友嬉笑打闹,不由得嘴角上扬。是否,这种宁静的生活可以永远不被打破,就像在虚无界里那样岁月静好?
她仿佛听见,她的未央哥哥温柔地说:“羽裳,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