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向你的这一世》飞翔的稻草垛

68、第 68 章

　　骆羽自是一来，就在武侯账下，又是账内。开始并没封职，但因屡屡身先士卒，克难犯险，数取敌之猛将，数开先锋之功，又被正式封为先锋将军，依旧管理先锋营。按说，全军上下，或应叫她夫人，或应叫她将军，但不知从谁开始，叫做“侯嫂。”竟不分长幼地叫开了。惟曲桐私下叫她“猴子”，骆羽觉得难听，抗议，但没法，想想比起璐儿叫绿耳“驴儿”还好听些，久了也就认了。况且，两人的友情恢复，成为军中莫逆，不见外也是难得。公开场合，两人都是互称军职的。

　　来到程凛军中，骆羽有两点感触最深：
　　这一，是自己的影迹。程凛账中偏案上，放着一把古琴。骆羽之前从没见程凛抚过古琴，而听说这古琴程凛一直带着，每有闲暇，都会独自弹按，久久不让人扰。

　　账中还挂有一幅裱好的画，正是当年艺府课堂上应淯画的自己。梁尚偷偷告诉骆羽，画是程凛专请他去应府偷的，还告诫他，此生除偷此物外，再不许偷任何东西，否则断他的指。

　　另就是每有条件，账中就会深置一棵带枝的树干，程凛用婉莲做蛛网，自己则蜘蛛般在上面久待（或在账外树上用婉莲上下）……

　　这二，就是程凛的治军之道：谨、严、整、肃、忠、义、毅，带出的是整体精锐，并且积极向上，军队面貌见所未见。骆羽自己也带过兵，也在部队呆过，可从未见过治理得这么好的军队。而且，也只有程家军在百姓中的风评最好，因为几乎所有的军队都会存有官威和顺带百姓财物的问题，而程凛的部队不但从来不取百姓针毫线草，还会空余帮百姓解决各种生计问题，比如造房、修屋、铺路、救人、播种、收割、帮困等等，更让骆羽对程凛爱中起敬。

　　而程凛的精诚、爱兵、护民和智勇善战更引各路军兵归顺，一时队伍壮大，达数十万人。转眼已是隆冬，且年关至，程凛部一路收回被广济军顷刻失守的大半北国失地，全军大部驻扎在顺天府通县附近，而程父亦稳固了西北边境。

　　可是，忽后方补给开始减少，久催不至。军兵特别在意过年，都盼着能有好的银饷和吃食，不免有人悄悄抱怨。

　　这夜西方庄有人来程凛账前告状，说有军兵偷了他的粮食和鸡，惹得程凛发怒，责令严查严惩。

　　后有人报嫌疑人共三个，因为这三人曾在失窃时间出过兵营，且无不在场证据。

　　三人被带到程凛账中，其中一个就是梁尚。

　　程凛一一细问，一个是负责将军营帐伙食的王老头，说是去西方庄买补炊具，有采买票据，时间行动等说得相对合理；一个是车骑营一名辅官，家正是西方庄后田庄人氏，家母有病，回去探望；梁尚说是去收集情报，时间、地点、所从事为何都说不清楚，一问支支吾吾。程凛听着狠拍了下账案，吓得梁尚连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程凛问：“你可记得我说过，你若再偷会怎样？”
　　梁尚：“断我的手指……但我真的没偷，程哥，哦武侯，程、程、将军。”
　　程凛：“为什么你说不清楚你的行程？”
　　梁尚：“你，您知道，我是负责收集军情的，我就是四处看看，看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不是一直这样么？”
　　程凛：“你发现了什么？”
　　梁尚：“军营周遭共十二村，有三个村整个空了，两个新空的，一个空了许久……有七个村大半没有男人，这七个村也出了好多土匪……只有二个村还算过得好，其中就有西方庄，因为地势位置，加上建筑布局，几乎没被金人破坏、洗劫，里吏（村长）特别护民，自建卫队，还会营生……种植、打猎、卖土织布……哦，这庄泉水丰，甘甜，所种谷粟多产、味美……养的禽畜也特别肥……”
　　程凛身边的程忠咳了两声。
　　梁尚：“肥我也没偷。”
　　程凛表情难以琢磨，程忠直接说：“你摸得越清，嫌疑越大。”
　　另一个粗脖子的将领有些不耐烦：“这小子之前是惯偷……”
　　一个平时看不惯梁尚有点痞气的将领对梁尚说：“你就招了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梁尚：“我要偷了那些东西，总要找个地方放啊。”
　　这人回：“外面你那么熟悉，放哪不行？活的你还可以烤了吃完再回来。”
　　梁尚看着程凛及一班人众，做无奈状。

　　大家再看程凛，程凛表情威严，大家就不再说什么。

　　这时骆羽过来蹲在梁尚身边，抚着他的肩：“好好说，你偷了没？”
　　梁尚：“我没偷！”
　　骆羽：“好，我信你！”
　　粗脖子将领：“武侯夫人太草率了吧，不能因为他是同乡就包庇他，不能随随便便网开一面！”
　　另一个附和：“是啊，看他的样子，就像是他，没跑！”
　　都满一直皱眉，欲言又止，脸阴沉，但什么也没说。
　　梁尚突然取出贴身短刀：“好好，我认了就结案了是吧？断手？还是断手指？我自己断！”说着就要向左手斩下去，骆羽正要阻止，程凛已使出婉莲缠飞那刀……

　　正在这时，那王老头忽然跪下：“罪孽啊罪孽啊，是老朽糊涂，是老朽干的，你们别冤枉了那孩子……”

　　原来是王老头发现骆羽有了身孕，而军队伙食日渐变差，近日都只能供应稀得见底的米汤……

　　程凛和骆羽听了都有些动容，骆羽更过去扶起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边，一直旁观的曲桐展开笑容：“哈，这等好事你们怎么不说？我等却蒙在鼓里，猴子（小声耳旁），你要当妈了！”过来扶着骆羽：“我看看，看看，看不出来。有点肿。”

　　骆羽和程凛甜蜜对视，又看曲桐，红了脸：“哎，我身子轻着呢。不想让大家分神。我什么都能做，金鬼子照样狠狠打……”

　　梁尚亦高兴：“又一个也当妈妈了，我可没钱买金锁了，到时给你的孩儿刻个木头锁。”
　　骆羽笑道：“好，等你这小舅舅的木头锁……”

　　大家都笑了，心情不错地散了。

　　程凛责成程忠、膳食给事带王老头给相关人赔偿并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