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向你的这一世》飞翔的稻草垛

67、第 67 章 见父祭泂赴

　　新婚三日，两个新人就戎装出发，守关御敌去了。

　　一路上，骆羽不喜坐在车中，这个曾经的先锋少将军，已不习惯不能居于全视野中，来把控局势。胜负往往悬于一线，任何一个将领都希望尽可能感知更全面的信息，以掌握作战节奏，这不是关乎小我安危的问题，不是能容忍被动和安逸的问题，也不是不信任程凛的问题，所以，她要求骑马和程凛并行，不做通常意义上的女眷。

　　原本是都满和程凛并行和前后行，两人时有交流，可骆羽加入后，甜腻的味道让空气都仿佛变厚，“阻碍前行”。都满无奈，不是在队伍最前，就行在最后，并“恨恨”地说：“看我不找一个更甜的，腻歪你们！”但不管怎样，自和程凛、骆羽在一起后，都满又恢复了少年般的生气……

　　一行人先至商州与程父汇合、相聚。

　　程父及大哥相迎军账外，程凛、骆羽因新婚，共向父亲行大礼。父扶起，程凛没忍住，上前猛地与父亲拥抱。父亲威严又带着欢喜，拍拍儿子，温笑对骆羽点头。两人再向大哥揖礼，兄弟自然紧紧相拥。兄长冲骆羽开心而笑：“欢迎女英雄入程家，你现在可是程家唯一一个带兵打仗的媳妇了。”

　　话一说完，父子三人都微微互看而笑。二嫂同二哥一起战亡，虽然二嫂不如骆羽武功，亦是一巾帼英雄，常做先锋与敌方干将单挑，人称“沈铁娘”……骆羽亦知，虽百经生死，也替程家感伤，双手抱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宣誓，但觉得程家每个都自然如此，不必如此。想说悼念的话，也觉得不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站着看着父兄，表情严肃、坚毅、无惧，但含着泪了……兄嫂新亡，未能见最后一面，程凛也含泪……

　　还是程父解围：“不必难过，自我辈从军，生死已置于外。只消精忠家国、尽瘁戮敌，便无愧无憾，该洒脱处需洒脱，无缚无虑才能打好下一仗，来来，我们畅饮一庆此聚……”

　　是夜，兵将同饮……程老将军有天伦欢颜，亦有忧患之色……因等待程凛夫妇，部队略停了两日，明天就要开拔，赴延安府，迎拒西北向入侵金敌。

　　第二天，送别父兄，程凛、骆羽找人领路，吊唁了应泂墓。
　　当地百姓还为应泂建了慈民祠，供奉不断。感念他爱民、护民，为民做了诸多善举、实事……

　　再十数天，赶回到程凛主部队平定军所在地——镇州。

　　都满先被任命为勘查营校尉，后成绩突出，升任枪骑营校尉、骑兵团使。早前都满从军不曾担任领军，聪明才智不得发挥，跟了程凛后，程凛充分信任他，让他尽情施展。他亦恪尽职守，发挥他有勇有谋善带兵特长，果屡创佳绩，声望和战功频增，后被擢为平定军右军征讨使……

　　而，自进勘查营，偷儿梁尚就成了他的随身部下。都满也一直协勘平定军信息情报工作。

　　在程凛属下，有一令人惊喜的队伍，是先皇特批的，全是女兵，计三百五十人，名“巾帼营”，营练使正是曲桐。

　　曲桐已身经百战，老练、沉稳，一扫往昔的怯弱。那日骆羽初到军营，少年辅戎军队友相见，骆羽见了她讶喜，欢蹦，她则庄肃、温笑，样子黝黑、精瘦而结实，铁板一块，又柔又刚，不怒而威。据说，是带那些女兵磨出来的。女兵毕竟话多、事多、爱哭，遇残酷战争表现丰富，若压不住她们、镇不住她们，不能树立好的榜样，管理她们就非常吃力。所以，几年下来，曲桐已崭新姿容，面貌全非了。

　　但骆羽私下去找她，发现她账中仍放着那半只相认木盒！骆羽偷问：“还喜欢应淯吗？”曲桐：“不曾再喜欢过别人，但也不曾忘记此情。经战久了，此情也模糊了。只成了艰难、清苦岁月中的一份寄托。也许，我保护的家园中有他，也就够了……”

　　这支女兵队伍是军中的靓丽风景，铠甲中着红衣（民间戏称“红衣女团”，颇有盛名），但除此之外，基础训练、作战，全如男兵，但以城防为主。曲桐也是极狠，力量训练、障碍训练、骑射训练、对打训练、耐力训练等等都极为严苛，女兵们常年汗水、泥水混着泪水，亦个个精干、强壮、不服输，英姿飒爽。

　　偷儿梁尚有时看她们训练，笑着问都满：“满哥，这些厉害姐姐里，有你喜欢的没？”
　　都满：“没注意看，心思歪了，怎么能打好仗？”
　　梁尚：“唉，你不是老是嫌弃武侯、骆羽两个私下过于甜腻，不是老说也找个报仇吗？”
　　都满大咧咧地笑：“逗他们玩的，别说，曲营练使挺来劲的。就是不拿正眼瞧我。”

　　梁尚：“唉，苦哥俩。”自都满来了后，两个人就像磁石遇到铁，“啪”地就粘合到了一起。梁尚成天粘着都满，一口一个哥叫着……而且敌情获取能力上，梁尚天赋异禀，颇得都满满意。而梁尚佩服都满武艺高强、豪气正气兼备，却心细如发，颇具谋略。所参与的他带领打的胜仗都垒砖似的，增长着对他的钦敬和爱戴。而程凛乐见两人互相依靠和帮助，所以一开始就让梁尚做了都满的副手，而他俩自此就形影不离……

　　都满：“你喜欢的那个怎样了？”
　　梁尚：“不告诉你！她当妈了，儿子一定像她一样好看……等我攒够了饷银，给她儿子打个金子的长命锁……”
　　都满：“你这个吃货，败家子，什么时候能攒够饷银？”
　　梁尚：“不是还有你嘛。你个光棍，又抠门，攒的钱不花可惜了，我来帮你花。”
　　都满张开手掌抓着梁尚脑壳，梁尚见状扑打，但都满对付梁尚跟玩似的，耍得他团团转，东跌西倒，还要都满防着护着不受伤。
　　都满看着梁尚的狼狈，乐呵呵地威胁：“敢动我一个子，叫你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