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云儿》夏美子

7、第七章

　　“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她一边从抽屉里取出黑玉和书给我，一边问我。
　　霖儿的屋子出人意料的简单朴素，与先前我住的屋子并无太大区别。
　　只是雪白的墙上挂着本不该属于女子屋内的三尺青锋。
　　“父母留下的。”没有过多解释，简单巡视后，我便回答了少女的话。
　　其实也算不得说谎吧，我想。
　　“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的父母一定也是个好人吧。”她不知脑海里浮现出了什么画面，笑着对我说。
　　“算是吧，不过现在不在了。”我本试图努力显出一丝应景的忧伤，可心中始终无悲无喜，面上还是没法显露出什么难过的表情。
　　“嗯？”少女看着我颇有些难受的神情，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以后若有空再讲吧。”我冲她笑了笑，翻过了这一页。
　　“那是什么呢？”霖儿指着我手上的两样物什。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我也有些无奈，怀揣着它的那几日，未曾发现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没看吗？”我又有些好奇。
　　“你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随便动…我是那种人吗？”她撇撇嘴，似是在为我怀疑她而羞恼。
　　“好好好。”少女的反应让我觉得有趣，感觉可爱的紧。
　　“你笑什么！”少女鼓起嘴巴。
　　“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胡说，你分明就是在笑我，都没停过。”
　　玩闹了一会后，我和她双双瘫到床上歇息。
　　“小姐，吃午饭了。”小院门口遥遥的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赵叔，我在这屋吃便是了，帮我端来吧。”少女也遥遥的回应着，“谢谢赵叔，两人份哦。”
　　“是。”那边的回应却带着一点点迟疑。
　　“赵叔是我家的管事，从我记事起便在我家中了”少女向我介绍着，“听说赵叔和父亲他们早就相识了。”
　　霖儿很少向我刻意介绍什么人。赵叔吗？我默默记下来。
　　不多时，一个层层摞着，带着余温的精致餐盒便被赵叔拿了过来。
　　霖儿走到屋门口去接住，“谢谢赵叔。”她盈盈一笑。
　　“赵叔好。”我也忙不遂的起身打招呼。
　　“这位小姐是？”面前的管事看上去莫约五十出头，却没有半点老样，照是如中年般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看来霖儿并没有跟赵叔说啊。”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头痛如何解释我与霖儿的关系。
　　“她是我的朋友，以后便住在终府了。”
　　霖儿赶在我准备告明实情前，先一步简单表明我的身份。
　　“是吗？”赵叔突然有些惊讶的看向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
　　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赵叔迟疑的收回了目光，把餐盒递给了霖儿。
　　“这是郭大厨做的小黄鱼，番茄炒蛋，莲子粥……”赵叔介绍着餐盒内的菜品。
　　介绍完毕后，赵叔的语气却忽而沉沉的，变得别有深意起来，“这样好吗？”他说。
　　不远处站在床边看着两人交流的我，很清晰的能感受到少女的身影在这个简单的问句后猛然变的寂寥起来。
　　就像小院中没有一片树叶的海棠般，充满着嵌入骨髓的孤独感。
　　我不禁揪紧了心。
　　好在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霖儿在短暂的沉默后又重拾笑容。
　　“谢谢赵叔，这样就好，我很喜欢。”她说。

　　在小院中与霖儿匆匆吃罢了这一餐饭。
　　由于着刚才话语的影响，我俩都有些食不知味的模样。
　　简单收拾后，霖儿又拉着我逛了余下的地方。
　　可以看出尽管她的兴致并不高，却还是努力的讲解着。
　　我也不曾打断她，只是简单的附和着。
　　夜幕渐渐铺上了这终府，无月的夜晚显得沉重而诡秘。
　　也算是大大小小的地方都逛并玩了一通，在小院里用过晚饭后，就一同走到了我住的厢房处。
　　“云儿身子还没好的透彻，便早些歇息吧。”霖儿送我到门口，挥挥手对我说。
　　向来总黏糊糊的她，这次却利落果断的扭头离去了。
　　她的影子被挂着的灯笼勉强着拉的很长很长，最终还是消失在视野里。
　　秋风凌冽起来，目送着她远去的我只得关上了房门。
　　不明杂物被席卷到到门上窗上，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
　　“要变天了啊。”我看着窗外的景色想。
　　身边还如白日般刻意的留着一个位置，只是早已失去了熟悉的体味和温度。
　　“该怎么办呢”我站在窗前喃喃着自言自语。时间像影子般被刻意的拉长，又在鼓噪的风声中被狠狠揉搓。
　　不知不觉间，阴沉沉的天空便下起了雨，先是淅淅沥沥，不久后又倾盆而落。伴随着粗大的紫光在云边闪烁，隆隆的雷声也传遍这方天地。
　　甩了甩有些麻木的四肢，我终于是从窗边动起身来。
　　道不合，故不想让她对我留下过多的回忆。
　　路不同，故没有去询问，去安慰她那失落的心是为何如此。
　　在意她，又不得不远离她。
　　窗外的雨点像针线在构筑画布，狂风又像刻刀去绘出她的眉眼，不知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落地声，也是像极了她轻灵的话语。
　　脑子一热，便摔门而出。
　　我本以为我早已想清楚，却还是不自主的踏上了回头路。
　　顺着白日的路线快步跑着，风儿刮散了头发，雨水浸透了她给的白色衣裳。
　　既然明知自己任性，那便试着任性到底又如何？

　　距离并没有很远，可还是感到一阵阵寒意，弱不禁风的身子在不断发出抱怨，不过我终于还是站到了她的小院门口。
　　院门未关，少女打着把油纸伞站在院子中，没冲着我，也不知在看向何处。
　　“你也没睡啊？”想对她说的话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脑袋忽而变得清醒，满心莫名的期待被自己泼了一盆冷水，只能干巴巴冲着没注意到我的霖儿用着万能的开场白。
　　霖儿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见我，表情在那张温柔可人的脸上瞬息万变，先是惊讶，又是开心，又是紧张……
　　“胡闹，不是说了身子还没好透吗。”她快步打着伞过来，把我整个人都轻轻拢入了怀中。
　　突然的温暖让我有些颤抖。
　　“冷吗？”她不顾身上的雨渍，把我搂了更紧了些。
　　“不冷。”控制不住的又打了个寒颤。
　　“……来这里有什么要紧的事，下着雨，明天再说不好吗？”她伸手慢慢捋着我头发上的水珠。
　　“都怪你下午看起来那么沮丧，不就让我想你了嘛…”撒娇的话没有说出口，毕竟我也不是个擅于撒娇的人。
　　“我怕打雷。”想了个寻常人家女孩常用的理由，虽然我并不怕便是了。
　　“真爱撒娇呢。”她放下我的头发，转而摸着我的头有些宠溺的说。
　　“……”说实话，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别说了，快回屋吧。”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催着和她一道回屋了。

　　泡在浴桶里，与在床上等候的霖儿仅一屏风之隔，思绪不禁向着暧昧的地方飘散起来……
　　“她还小，她还小……”感觉体温慢慢的升高，我低声劝慰着自己，同时也遏制住有些少儿不宜的想象。
　　好像说了长大了就能如何一样，我笑话着自己。
　　“呼，再泡下去，水就要凉了。”霖儿在外打着可爱的哈欠催促着我。
　　“马上，马上。”我连声回复着她，从浴桶中站起身来。
　　透过纸窗渗进的风有些冰凉，身上起了一层浅浅的小疙瘩。
　　此时我才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喂，霖儿。”我重新浸回浴桶里，对着她说。
　　“怎么了？”她像是精神起来了般大声回复了我。
　　对她莫名的兴奋有些怀疑，却也没去深究。穿来的衣服在雨中浇了个遍，定是无法再穿了。
　　那么我又该怎么出去呢
　　总不能赤裸着钻入床上……那画面，想想就脸红。
　　“能借我套衣服吗？”
　　“嗯？”像是没听清，少女带着笑意反问。
　　“那个，借我套衣服穿可好”我好声询问她。
　　“不好。”少女的笑意却是消退了。
　　“为什么不好呢”疑惑于她忽冷忽热的态度，我问她。
　　怕是把我摁进浴桶时，她便想好了吧，我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着少女。
　　事到如今，也只能顺从着她的恶趣味了。
　　“下床太麻烦。”
　　果然！
　　突然有些咬牙切齿，连带着说出的话都有些委屈。
　　“霖儿别闹了！”
　　这个小丫头，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才冒着雨跑来的。
　　“分明是你在闹！”霖儿的声音高了些许，又轻轻顿了下，随后便一气呵成的说道，“你说你怕雷，可你眼中分明没有半点害怕，虽然我不知道你找我有些什么要紧的事，但既然是我们终府的人了，就要好好照顾自己那不争气的身子。”
　　“衣服挂屏风上了。”末了，她不开心的对着我说。
　　因着没有被关心的体验，所以不觉得身体被自己如何对待与他人有关。
　　“原来是我不讲道理吗。”想明白了前后因果，心中了然。我眼光仔细扫过屏风，才发现其上确实是不知何时起就挂着的黑白衣衫，只是与屏风的颜色相近，才导致我一直没注意到。
　　“方才，霖儿还以为我要对她道歉吧。”我边想着她刚刚变幻莫测的态度，边利落的起身擦好身子，套上那黑白两色的轻纱。
　　料子很舒适，即使穿着睡觉也不会有难受感，想来是精心挑选过的。
　　头发还有些微湿，不过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出了屏风，见霖儿有些闷闷不乐的躺在里侧，脸对着墙壁，我便蹑手蹑脚的轻轻掀开被子上了床。
　　少女轻轻哼了一声，便没有剩下的反应了。
　　脑海中酝酿着说辞，我轻轻拍了拍她小巧的背，不管她是否愿意去听，便对着她尽量温柔的说道:“霖儿，我父母并非你所说那般善良，我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罢了。”
　　少女薄薄的后背变得有些紧张，随后就放松下来。
　　“那和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关系。”霖儿虽还是没有扭过头来，但算是肯与我交流了。
　　“霖儿，你听我说。”我见事情有所转机，便接着说，“虽然不能说从来没有人对我有过善意，但把我放在心上的只有你一个人，霖儿。或许是我自作多情，可是你是我至如今所遇见的对我最好的人。”
　　本来还想编些什么理由，可对上少女毫无防备的后背，回忆起她对我的种种好，便也觉得没有说假话的必要了。
　　“哼，那也解释不了你为什么这样做。”少女翻过身来，带着点娇蛮的问我。
　　“以前我从没把自己当做哪里的一份子，”我微微抬头望向少女灵动而深邃的眼睛，“直到遇见了你，我才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有了一个归宿。”
　　说出这话的同时，或者早在她对我发脾气的时候，又也许是再早一些，我便弃了离去的念头了。
　　因着明白了自己被她在意，无论是多是少，我都不愿因为我的缘故而让她的眼中为此染上阴霾。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和对终府父母的交代，就到时再慢慢解决吧。
　　毕竟，又有谁会愿意拒绝自己的心上人呢
　　“把好像去掉，”少女抬起手，习惯性的摸上我的脑袋，安慰的说，“这里已是你的家了，记住了吗。”
　　“不生气了吧？”被头上作乱的手摸的微眯着眼睛，我小心的问她。
　　“还是有一点哦。”她满足的摸了一会后放下手来对我说。
　　“那怎么办才能消气呢。”我带着讨好的问她。
　　“嗯……”她露出了那种有些疑惑的表情，而明白她的我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主意了。
　　不过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嗯”了一小段时间后。
　　“那就，让我摸摸……”她有些谨慎的说。
　　“嗯？”头发吗？这么简单吗。我因对她的误会而感到有些尴尬，于是就把头低了些，好方便她去摸。
　　此事可以就此结束，我还是有些小窃喜的。
　　“摸摸胸啦，那天你不是同意啦。”霖儿本好听的语调变得如路边常见的地痞流氓般，偏偏还装的义正言辞。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感觉脑袋上都可以热出蒸气来，我羞耻的抬头反驳她。
　　“反正就是答应了，你就说让不让吧！”少女把脸对着天花板，双手环胸，闭上眼睛，用一种我不听的态度回复。
　　本想不再回复，可就这样让她生气下去的话……
　　我突然变的有些犹豫 ——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又是我又错在先，摸一下也不会怎样，吧。
　　又都是女孩子……什么的。
　　“好，你摸吧！”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我还是决定妥协。
　　若是危机来临，为她搭上这条不值钱的性命也无所畏惧，更何况是一次小小的骚扰呢……满足她又能怎样。我尽力劝慰着自己。
　　“真的吗？”她带着笑意转过来，眼睛里隐隐的发着光。
　　怎么感觉像要被吃了一样……
　　由于紧张，我还是闭上了眼，催促她:“我准备好了。”

　　“喂！”我猛的睁开眼，“你干嘛!”
　　“帮你脱衣服啊。”理所当然的模样。
　　“脱我衣服干嘛！”我不解的羞愤道。
　　“我想伸进去摸啦～”霖儿满口虎狼之词，“就摸一会，真的。”
　　“不要！”
　　不要以为仗着我喜欢你，你就为所欲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