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云儿》夏美子

4、第四章

　　第四章
　　凭借着我俩娇小的身躯，我在人群中左右穿梭，虽然速度远没有身后叫喊着的男人快，不过因着着人流的阻隔，还是成功的与身后人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身后的少女悄悄的把头放到了我的肩膀上。
　　“为什么要跑呢”她把嘴伸到着我的耳边说。
　　糟糕透了，耳上又涌上了熟悉的热度。
　　“那楼专是拐你这种女孩的。”
　　我边意简言赅的回答着边想，“太近了。”不过也并不讨厌便是了。
　　“那怎么不拉着我直接跑呢”她又疑问道，却是没纠结我对她“这种”的说辞，有些出乎预料。
　　“我跑的快。”莫名的，我有些骄傲感，“你家在哪里？”我问道。
　　她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先直行一里左右。”
　　她回答说。
　　“坐稳了。”我说。
　　在堪堪避过搂着襁褓的妇女后，我借机转头看了一眼。
　　“还在追啊……”我有些累了，肺部充斥着缺氧导致的细细密密的疼痛。只是身后的男子仍锲而不舍的扒开人群向这边紧紧追逐着。
　　“喂，”耳边的唇几乎碰上了我的耳廓，我似乎已经能感受到它的温暖柔软。
　　更糟糕了，简直想把她丢下去，再紧紧拥入怀中，去品尝那份若即若离的美好。
　　“怎么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借机轻轻的把她往上稍微兜了兜。
　　“你怎么不穿亵衣？”她似是带着笑意问。
　　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被连带着飞出去。
　　“有哪个乞丐，是穿着那东西的。”我结结巴巴的说着。
　　我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望见了松垮垮的衣襟，不用照镜子，就知道我的脸肯定已是赤云连片。
　　“虽然不大，但是形状很好哦。”
　　她声音又低了几度，呼出的热气仿佛顺着耳朵溜进了脑子里。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小神仙！”我有些牙痒的想着。
　　后面有着如狼似虎的男子追赶着，她竟然还如此出人意料的调侃着我。
　　“我可以摸一下吗？”她又不知死活的说。
　　真是语出惊人死不休，我感觉眼前仿佛绽出一片花海，脚下的路面也变的软绵绵的。
　　“不可以，这是在大街上！”我喘着气，尽力冲着她说。
　　“到别处就可以了吧？”
　　不知廉耻！
　　“别以为仗着我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这句话终于还是咽到了胃里，却又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重重的深呼吸几下，清爽的秋风掺着她身上微微的香甜，格外好闻。
　　终于快是要到了她说过的地方，人潮渐渐变得稀疏，没了束缚，身后的男子也是越赶越近。
　　只是这一片并不像是住宅区。
　　“然后往哪里去呢”我好奇又颇为急切的问道。
　　“停一下。”她安慰般的说着。
　　我将信将疑的停了下来。
　　只见少女拍拍我的胳膊，示意我把她放下来。
　　“所以，然后呢？”
　　身后的男子已追至十步之内，我在遗憾中有些慌张的问她。
　　“抱紧了。”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下一瞬，便是天旋地转。
　　“啊啊啊啊……”
　　生理本能使我捂住眼睛，没有形象的低声尖叫起来。
　　却也就一息时间。
　　“没事了。”少女轻灵的嗓音传来。
　　“没事了？”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少女柔和的面孔。
　　有种短暂的，劫后余生的感觉。
　　忽而傻傻的，不知为何，就是挪不开眼睛。
　　“怎么了？”少女薄唇轻启，像花瓣一开一合。
　　“真好看啊……”
　　身下却传来一阵失重感。
　　“嗯？”
　　猛的看向周围，才发觉我正被少女横抱着，四周是连片形形色色的屋顶。
　　杵在下方街道中的男子颇为愤慨的望向这边。
　　“放，放我下来。”我小声的对她说，回想刚才的种种，因惊吓而苍白的脸庞又不自觉的红润起来。
　　“好吧。”少女状似无奈的点了下头。
　　缓慢的被放了下来，我才有机会去细细打量所处的环境。
　　高处不胜寒。虽不是百丈高山，但站在屋顶上的我还是感到了一丝寒意。
　　大概比划了下距离，发现现在离平坦的路面莫约有两丈高。
　　“我们是怎么上来的？”我惊奇的问道。
　　“轻功哦。”她有些骄傲的告诉我。
　　是在嘲讽我吧……那语气和我吹嘘自己跑的快时一模一样。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此时才真正明白。
　　当然，同时也得以知晓她那时诡异的安静又是从何而来。
　　眼角扫到那紫色轻纱上的污渍，突然传来一阵心痛。
　　“摔的地方没事吧？”我问她。
　　“故意的啦。”她冲着我甩了甩手，似是毫不在意。
　　想想她的身手，我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是不是还有个人来着？
　　“你等着……”男子冲着我，在下面喊着诸如此类的话，也不知说了多久。
　　怕是他不敢随意这样对这个高深莫测的少女放话，故才对我如此嚣张。
　　一段话在以“别让我逮到你了……”作为结尾后，便不出所料的扭头大步离去，步伐在慌乱中加快着，渐斜的夕阳在他背后扯出一道滑稽的身影，不久便隐于地平线中，不见踪迹。
　　目送他远去后，我有些疲惫的坐到屋顶的拱起处，慢条斯理的揉搓着自己的小腿。
　　“你这么厉害，怎么还让我背着你跑。”我边轻轻敲着紧绷的肌肉边有些埋怨的问她。
　　“因为有趣啊，来，我帮你。”
　　她也顺势坐在我身边，义正言辞的对着我说。
　　“不用了！”介于前面的种种，我毅然的回绝了她。
　　有趣便有趣吧，我也并不是想要一个道歉之类的说辞。
　　毕竟，仅仅是遇见她，便已抵过世间一切词汇了。
　　她也不坚持，只是双手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我的动作。
　　“好可爱……”，只是偷偷撇了一眼过去，我便不禁感慨到。
　　除了可爱的外表，她的气息也令人舒适 —— 既洋溢着少女的纯真，又留存着幼儿的软糯。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有着那么多的优点呢”对比了下自己，有些不自在的想着，“好看，温柔，还会轻功，我喜欢上的竟是这样一个人吗。”
　　“怎么又脸红了？”她的声音随着风儿刮来.
　　“也不尽是优点吧，至少耍流氓这点不是。”我有些无奈的想着。
　　那么，她对别人是否也是如此呢
　　我停下敲着腿的手，直直的看向她。
　　可我该站在什么立场上去质问她呢
　　“你叫什么呢？”我问道。
　　终于还是抛出了这个日思夜想的问题，至于别的疑惑，通通靠边站吧！
　　“哦你又叫什么呢？”
　　她眼中光芒一闪，又把问题丢给了我。
　　“我没有名字。”如实回答。
　　母亲是以各种不像是能作为名字的词语来称呼我 —— 烂货，废物……等等那些，我无法理解的，如仇人般的叫喊。
　　至于父亲，在记忆中，我还未曾与他交谈过。
　　“是嘛？”她的眸中染上了一丝怜悯。
　　虽然被可怜的感觉不怎么好，但是被喜欢的人在意着的感觉还是让我挣出了回忆，冒出了许些幸福泡泡。
　　“很正常吧，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我不在意的回答着。
　　她却突然侧身抱住我，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一点都不正常，你这么好的小女孩……”她把我的脸闷到她的肩膀上说。
　　“首先，我不小，已经13岁了。”我嗡嗡的回答着，“其次，喘不上气了！”
　　最后，手上沾染着人命的我，可实在无法被称为是个好女孩。
　　“是吗？”她放开了我，柔柔一笑，转而伸手抚摸着我的头顶，“好姐姐，你原来比我大呢，我刚满12岁哦。”
　　这就是对姐姐的态度吗……
　　不禁想起以前挑着柴火路过隔壁小院时，看到那里的小孩也像这样被她的长辈抚摸着头顶。
　　“会长不高的。”明明很开心，但她却突然冲着长辈嚷嚷着。
　　那么，我也可以……
　　“会长不高的。”明明很喜欢，但我却突然冲着少女低声说。
　　长辈和少女都愣了一瞬。
　　“女孩子太高就不可爱了哦。”似是辩解，长辈这样对着她说。
　　“女孩子太高就不可爱了哦。”似是安慰，少女这样对着我说。
　　不知温情为何物的我，猝不及防的便在她身上寻到了。
　　刹那，便红了眼眶。
　　“原来是个爱撒娇的姐姐呢。”她又伸手把我按回怀中。

　　嗯？

　　“好大……”
　　“怎么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