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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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饶是中间耽搁了许些功夫，我和霖儿也还是赶在日暮之时爬到了山顶。
放眼望去，惊奇的发现山顶竟被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雕刻成一个近乎扁平的石台子，除了三两颗倔强的从石缝中探出头的小树外，再别无它物。
而其登顶道路也是险峻无比，仅有一面 —— 也就是我们来的那一面尚有斜斜缓坡，其余三面皆环崖，高百丈，甚至不敢低头直视。
极目远眺，崇山峻岭被揽入眼帘之中，胸腔内不由得涌起某种气吞山河的感觉。
“喂，想什么呢。”霖儿自身后拍了下我的臂膀，言语中还是带着十足的生气意味。
“没什么……”我收起满腔热忱，带有讨好意味的顺从小声嗫嚅着。
虽然遇熊之事的结局落得安然无恙，但霖儿的心情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要是我遇到这样的事……
“怕是气的杀人的心都有了吧。”
我想。
简单换位思考一下，其实也不难理解霖儿的心情，所以倒也只有尽力去安抚她，而没有去辩解什么。
“先用晚餐吧，霖儿。”她总提着的箱子在后来爬山时被我抢来提上，结果稍走一段路便给我累的不轻，于是又被霖儿伸手要走。
“不洗手吗？”霖儿撇了我一眼，语气不善的问我。
“不洗了……”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脸上的红印被这黄昏时的山风吹拂，不免感到少许的刺痛感，所以我自然也不会不明白霖儿指的是什么。
“哼。”
霖儿颇为娇气的应和了一声，矮身放下箱子，取出些装米菜的竹筒，信手打开后便与我分食了。
当天边最后一缕光芒缓缓隐于地平线以下之时，我俩也算好般的结束了这餐晚饭。
夜色撩人，星月近的仿佛于身侧相伴。
呼啸了一整天的风并没有倦怠下来，反而是愈演愈烈。
我借口去方便，向霖儿请了辞，悄悄摸黑下了山。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我并没有走远，只是感觉距离差不多后，就寻了块月光充足的小片空地坐了下来。
风在此处稍小了一些，我估摸着来回的时间，从怀中掏出偷偷揣了一路的墨玉。
夜空下，墨玉繁杂的纹路映出清冷的月光，显得相得益彰。
霖儿的生日礼物总归是要准备的，我不愿用细软银两能所购得的东西去敷衍霖儿，又没有其余可用之物，在府中时思量再三，结果只得选此墨玉了。
在地上拾了块棱角锋利，质地坚硬的石头，我就开始缓慢小心的细细雕琢着。
不知是石头的硬度足够，还是墨玉本就偏软，在用心努力下，不一会便有了成品。
墨玉的纹路多分布至两边，这也让我在雕刻的时候省了许多心力。
我伸手抬起墨玉，放在月光下仔细端详着。
墨玉的纹路被小心的保存完好，正当中简单的刻出一个“霖”字，不过却是没有霖儿所刻的那种飘逸灵动。
粗略一看，和我腰间悬挂的白玉颇得几分相似。
只不过这也是我预料之中的，一点隐秘的小心思罢了。
将墨玉收回怀中，我又重新顺着来路回到了山顶。
风势较下去前又涨了几分，树叶在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呻吟声音。
霖儿安静的盘腿坐在离崖边的不远处，月光如沐，清澈的剪影不由令人神往。
我自然也不例外，心随意动，快步过去，撩起棉服下摆就坐到了霖儿身边。
“钟云儿。”察觉到我坐下，她忽的的开了口。
“嗯。”
霖儿很久没有唤过我的全名了，这让我感到一丝紧张。
“这名字是我给你取的，没错吧。”霖儿眼眸底的星光中袭上了一片黯淡，却强遮着用副云淡风轻的口吻对我说。
“没…错。”我慢慢的开口，想多看些什么出来。
她脆弱的模样令人心疼，可也无法开口揭穿，只好往她身边坐的更近了些，以示安慰。
不知霖儿是否懂我意思，稍过片刻，她便又对我讲起我名字的由来。
“至于为你冠钟姓，说来自私，”她说，“自小留我身边的，只余钟昭与父母而已。所以除却同姓之人，最终她们都一成不变的离我远去。”
“嗯…”我回应她。
只是安慰的话还未酝酿好，霖儿就又开了口。
“凡雨三日以往为霖。”她说，“是雨，则必有云，是云，却不必有雨……”
“我不需要你为我考虑，你只管做好自己便是了。”稍微犹豫了下，她视线移向我，顿了下后，便带着稍显寂寥的语气的对我说，“钟府说大，却未必留的住你的心，你不必太过眷恋，无论是钟府还是我。”
“你觉得我好，就麻烦你陪我一段时间；若不好，随时都可以离开。你可明白，我对你如何是我的事，你又何必去拿性命做赌注呢”霖儿用了一两句话做总结，言语中多了几分后怕般的担忧。
说是自私，却分明是在为我着想，这样的霖儿……实在过于令人心动。
“霖儿可真是狡猾，如照你这样说，那么我如何待你，也仅是我的事罢了。”稍加思索后，我便带着笑回她，“正所谓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你连让我报答你都不肯，更何况我只是不想你以身犯险，徒增伤亡，又哪里算得了报答呢。”
“再者说，我喜欢这个名字，喜欢它含有的意义，也喜欢钟府，我有何理由离开你身边呢？”看着霖儿一副微张小嘴，却欲言又止的可爱表情，我接着道。
“不过，我最喜欢你。”不受控的，我在心里又默默加了这样一句。
“就算……”霖儿被堵的无话可说，呆呆愣愣的起了话头后，就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果不其然，霖儿还是个小孩子而已，我想。
“这是我的决定哦。”我肯定道。
伸手抚上她的长发，入手丝滑，像极了上等的绸缎。
她眼底乌云渐去，随之点缀而来的是一片璀璨光华，我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就是在凝视着我命运的交线。
“我也配遇见这么好的人吗？”心底缠缠绕绕的翻涌起甜腻的爱恋，我充满疑惑的想。
好像不安的前尘旧梦，皆是为遇见她而铺垫。
“生日快乐，霖儿。”
气氛再合适不过，我自然也不会放过机会，掏出怀中雕琢好的墨玉，边递，边柔声对她说。
“咦竟是那块墨玉吗？什么时候偷偷带出来的”
霖儿把玩着它，看上去十分满意，终了，将墨玉挂至腰间。
墨玉和我的白玉隔着一个腰身的距离遥遥相望，如同成双成对似的。
“既然是偷偷带来的，我怎么好告诉你呢。”
见她欢喜，心中不免放下了一块重石，我语气轻松的回答着她的疑问。
霖儿恋恋不舍的又抚了一会墨玉后，往我这边挪了些，把上半身靠在了我的身上。
我尽量卸下力气，好让她躺的自在些。
“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比我矮些的身高，总爱说教不停的嘴和软软的身子。”她闭上眼睛，肩膀又微动下，躺的更舒适了些，对我简洁明了说。
霖儿的发丝落于我身，习以为常的体温也随之袭来。
“你这是在夸我吗？”我问她。
听霖儿说话的开头，不免有些惊讶，结果听完全句后，又转变成小小的无奈。
“以我的标准，是的。”她不置可否的下了结论。
月亮莹莹的发着光，像情人的手般覆盖在我俩身上。
背后粘成一团的影子拉的长长的，让我多了几分不真实的遐想。
“每当有一个朋友离开，我就会独自出来，到这些偏僻的地方转上少许。”半响无言，霖儿幽幽开了口。
许是累了，霖儿的头每过一会便重重的点一下。
“那么这次呢？”我说。
把她的身子扶到我的膝上，手扣到她的额头上，揉着几个缓解疲劳的穴道。
毕竟今日经历了这些事情，哪怕霖儿的身子骨是铁打的，也会不免有些累吧。
“这次是为了告诉他们，我有了一个比她们都更加要好的朋友。”霖儿拿起我忙碌着的手，攥在她的手心中，对着空落落的悬崖说，“一个从不会害怕我的朋友。”
“朋友嘛……”我用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手掌被她捂得暖暖的，心底却是从热却中冷了一些。
“嗯怎么了。”霖儿睁开眼道。
“没什么，替你感到高兴罢了。”我嘴角勉强扬起一抹笑，回她，“歇息吧”
“嗯…”霖有些奇怪的看我一眼，坐起身说，“那歇息吧。”
说罢，霖儿就借着月色寻到箱子，从中取出两张的很大羊毛披风，找了处没有碎石枯枝的空地，将其中一张铺到地上，另一张置于其上。
“这般大的东西竟也装着吗。”我不禁有些感慨，“怪不得重的离谱。”
“权当锻炼身体罢了，”霖儿冲我招招手，冲我解释道，“习武之人，可是不能一日不练的。”
“好好好……”反正也不太懂，我敷衍的答道。
经历了白天的生死离别，我也累的有些心神恍惚。
所以也就走将过去，抬手把棉服褪去搭到一旁的树枝上，和霖儿一同钻进厚厚的羊毛披风下。
两张披风，一张在上，一张在下，竟然有些违和的舒适。
明明山风凌冽，月凉如水，被窝里却暖融融的。
“这种感觉，还蛮奇妙的。”我对霖儿说。
“以后就很难体会到了。”霖儿带着困倦说道。
“为……”本想问她原因，却又心中明了，赶忙三缄其口。
“还是因着白天的事吗？”我想，“霖儿还真是担惊受怕了一天，实在苦了她了。”
霖儿安静的睡颜被月光染上了少许苍白，显出些不明的缥缈感。
慢慢挪着靠近了些，直到脚尖似不经意的触碰在一起，才觉心下安慰，方和她一并睡去了。
“云儿。”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间，听见霖儿唤了我一声。
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只好努力睁开眼寻找着声源。
霖儿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我，很明显刚刚是她所唤的我。
“怎么了，霖儿”我睡意朦胧，却还是打了精神去问她。
“既然你刚才都那么说了……那就不要离开我了，可以吗”霖儿红着脸悄声对我说，“我发誓一定会对你好的。”
“霖儿可真是可爱。”我冲她了然般的点点头说道，心中一动，就伸手抚上了她软滑的脸颊，轻轻摸了两把，又动手捏了捏，好好过了一番心瘾。
“哼……下次再遇在遇上今天这种事，我可饶不了你。”霖儿反客为主的双手捧上我的脸，使了些力气向着中间挤压，而后便开口说道。
“基岛～了。”我在被蹂躏中回答她。
“知道就好。”霖儿放下了手，闭着眼说对我道，“接着睡吧。”
我按耐住睡意，少许过了片刻，看她睡着，我又借机偷偷靠近了些，直至能感到她鼻息温暖，我才定着不动，继续沉入梦乡。
“不要小看练武之人的警觉哦～”
正带着满足的心思入眠的我被一把扯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头顶上传来属于霖儿的淡淡嗤笑声。
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奖励，我也就无需多言，把鼻尖埋到霖儿并不宽阔的肩膀里，嗅着属于她的味道，很快便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