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邪魔对我以身相许》白风车的山顶

45、楚林之子 “他认为寒

　　“他认为寒唔死于我手，死于摄灵之术。”
　　“不可能！”楚若羽猛地站起来反驳道，迎上江楚寒的目光。
　　江楚寒少有地用近乎质问的语气对楚若羽道：“你怎知不是？所有人都说是我。”
　　楚若羽笃定地看着他，道：“不是你，我知道不是你。你说过的，你从未用摄灵之术害过人。”
　　江楚寒忽然就笑了，虽然只是轻轻上扬嘴角，但是眼底荡漾着的柔波表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被江楚寒这样看着，倒把楚若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楚若羽轻咳两声，从江楚寒手中把卫道尺接过来，道：“对了，能把你的除魔拿出来吗？我有事想求证一下。”
　　话音刚落除魔便送到了楚若羽的面前。
　　楚若羽接过除魔，用灵力试探它的神纹，却完全被阻隔在外，果然如同寒莫大师所说的，在剑主人未碰到剑的情况下，他人灵力不能透入。
　　楚若羽让江楚寒握着剑柄，为了避免被割到手，自己的手也搭在除魔的剑柄上，轻轻挨着江楚寒的手，探出灵力接触除魔的神纹。这次很容易便成功了，灵力探寻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什么封印在内。楚若羽撤出灵力，问江楚寒，道：“江兄，除魔才出世的时候神纹里面有封印吗？”
　　江楚寒眼神落到和自己挨着的那只手上，摇了摇头，道：“并无。”
　　楚若羽闻言，进一步确认了寒莫的话，收回手，手指似不经意间轻轻蹭过江楚寒的手背。
　　楚若羽看向江楚寒，道：“楚兄，我可能要到寒山寺去住上几个月了。”
　　“因为卫道尺？”江楚寒问，楚若羽点点头，道：“卫道尺里有个封印，年久失修，寒莫大师说他能行，但是估计得要三个月。唉，要有三个月都喝不到江兄的松露荷香了。”
　　楚若羽夸张地叹完气，便眼巴巴地望着江楚寒，见江楚寒非常贴心地拿出好几壶松露荷香，顿时笑得像是偷到鱼的猫，手一伸把松露荷香统统收进乾坤袋里，笑眯眯拍拍江楚寒的肩膀，道：“多谢江兄，这么多，省着点儿喝可以喝上好一段时间了”。
　　江楚寒道：“不用省”
　　楚若羽道：“不用省？那就是——喝完了还可以来找你取的意思喽？”
　　江楚寒点点头。
　　楚若羽毫不客气，道：“那就先谢谢江兄喽！”
　　楚若羽边喝着江楚寒给他倒的松露荷香，边笑着和江楚寒说些自己觉得有趣又想让他知道的事，江楚寒话不多，却也确实在认真听着。
　　和合得来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比平时快，“嗖”的一下就该到走的时间了，蓝汐从山上飞下来接楚若羽了。
　　站在蓝汐的背上，楚若羽一双桃花眼还闪闪发光，藏不住笑意，低头看着江楚寒道：“江兄，你看，我现在连剑都不御了，听江兄的话，不妄动灵力，所以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江楚寒仰头看他，道：“你想要什么？”
　　楚若羽微微挑眉，坏坏地笑着说：“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吗？”
　　江楚寒和楚若羽对视着，楚若羽的笑，笑着笑着，就好像在他心头像是被填进了一团软乎乎的棉花，有些空，但是软得不行，江楚寒目光微微游移了一下，到底还是没从楚若羽身上移开，点了点头。
　　楚若羽唇边的笑意扩大，故作认真道：“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他日再来找江兄兑现，江兄可不要忘了哦。”
　　江楚寒道：“不会。”
　　“走了。”楚若羽轻笑一声，挥了挥手，便同蓝汐消失在无边夜色中。
　　江楚寒目送楚若羽远去。
　　风凌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江楚寒身侧，摇了摇头，“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
　　江楚寒没有说话，而是把石桌上的那个杯子收起来，道：“再让人备些。”，也不管风凌，便往御剑而起往毓秀峰而去。
　　楚若羽回到寒山寺，天还没有亮。
　　“道之子。”
　　无染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把楚若羽吓得一激灵。
　　楚若羽拍拍自己的胸口，抱怨道：“干嘛突然出声！不知道人吓人比鬼吓人还容易吓死人吗？”
　　无染却道：“道之子昨夜一夜未归。”
　　楚若羽道：“我有事下山了一趟。”
　　无染道：“下次道之子外出可否知会一声，道之子在寒山寺内凭空消失，若是有什么差池，寒山寺怕是无颜立足于修真界了。”
　　楚若羽想想，此事自己做得确实不太妥当，有错当然就要认错了，楚若羽走上前揽住无染的肩膀，道：“下次我注意，尽量提前跟你说一声。对了，是不是该用早膳了，一起呗。”
　　说着便揽着无染走了，完全无视无染的挣扎。
　　之前江楚寒提起寒唔大师的死的时候，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对，楚若羽不想在他面前继续谈论那些事，怕他难过。但是楚若羽既然决定要弄清楚此事，自然不会轻易地就放弃了。
　　无染作为其中一个当事人，从他口中还原的事件难免会有些偏差，但是也不失为了解事情始末的好方法。
　　可之后，楚若羽在寒山寺的几天里，每次跟无染提起江楚寒，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无染却总是在回避，只是再三劝说楚若羽与江楚寒保持距离。
　　总听他说这些，楚若羽都有些不耐，几次过后，楚若羽也就不再和无染提起江楚寒。反正他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既然无染不配合，那就别怪他先礼后兵了。
　　和无染住在一个院子里，正好方便了楚若羽动手。
　　深夜，无染的房间已经熄灯良久，本该睡着的楚若羽睁开了眼睛，蓝汐通常都宿在山林里，所以楚若羽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从床上坐起来，楚若羽额头道纹突然亮起，双手迅速结印，从道纹中引出一束灵力，按照楚若羽的心意，往无染的房间而去。
　　确定灵力依附到了无染的身上，楚若羽打了个哈欠，躺下闭上眼睛。
　　一些蒙蒙隆隆的场景过后，楚若羽见到了第一个画面，而这第一个画面便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楚若羽所见皆是无染所见的昔日之景。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手里拿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轻轻放进池水中，转头说道：“无染，这是英雄之后，往后你要好好照顾他。”
　　“是。”一个小少年的声音响起。
　　楚若羽看着面前的老和尚，他见过这张脸！在龙的记忆里！这是楚林寒山寺托孤的那位住持！
　　那刚刚那是！
　　楚若羽猛地把视线转向水池中的那朵莲花。
　　道之子楚林和水妖的孩子？！
　　楚若羽想到了江楚寒，他是不是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在人的记忆中很多事情都是模糊的，只有那些深刻的画面才能在楚若羽面前呈现为画面。就如同无染眼中的老和尚，不，应该尊称一声寒唔大师。
　　无染应该是很孺慕他的，因为他眼里的寒唔像是真正的神佛，每次出现，身侧几乎都有朦胧的佛光。
　　无染很听他的话，真的很认真地照顾那朵莲花，每天依照寒唔的吩咐，会到山上，用绳子吊着竹筒从兵藏寒洞中吊起一竹筒的洗心池水，注入寒唔院子的水池中。
　　除了第一日，其余的画面都很朦胧，楚若羽往前走，终于又见到了另一段清晰的记忆：莲花开了，池子里多了个孩子。
　　是江楚寒。
　　楚若羽看着着那双像是浸透了灵泽之水一样的精致漂亮的眼睛，楚若羽便知道是他。
　　小小的江楚寒躺在水底，淡漠地和无染对视一眼，楚若羽同样从无染记忆中跨越时间接触到这个眼神。
　　漠视。
　　这是楚若羽的直观感受，和现在的江楚寒不太一样，又说不出哪里不太一样。
　　无染本想跳入水中救人的动作被这个眼神阻了一瞬，救人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无染便跳入水中便唤寒唔出来。
　　然而，才跳入水中的无染却失去了水中那个孩子的踪影，反而身体一软，跌倒在池中。
　　寒唔姗姗来迟，救下了无染，才把目光转向水中。
　　无染受到了惊吓，抱着寒唔的手臂不放，看向水池中，那个孩子分明还躺在池底，无染又和他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冷噤。
　　寒唔看向池中的孩子，用和大人说话的语气道：“你应该知道你是谁，也知道我是谁，我曾答应过你的父亲会护你到成年，所以你且安心在寒山寺住下。”
　　说完便带着无染进屋了，无染忍不住回头，只一眼就被吓得转了回来。
　　回到屋里，寒唔把无染身上的水烘干，安慰他别怕，池中的人是他的故人之子。
　　无染磕磕绊绊地道：“他是妖怪。”
　　寒莫蹲下来，两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温和地道：“他是个好孩子，我们不能因为他人的出身而决定对待他的态度，对不对？”
　　无染委屈地道：“可是他吸我的灵力，那是我不容易修炼来的，我可不可以不照顾他了呀？”
　　寒莫摸摸他的头，道：“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想这样的，我来想想办法，我们一起帮帮他好不好？”
　　无染点头像是不太愿意，但是又想听寒唔的话，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好。”
　　寒莫摸摸他的头，出去了片刻，回来手中便拿着那朵已经绽放的莲花，手中金光闪闪，边做着手中的事情，边温柔地道：“我用这朵莲花给你做一个护身法器，这样他就伤不到你了。”
　　无染拉着他的衣角，点点头。
　　之后江楚寒果然没有再吸取道无染的灵力。无染整天在寒唔身边，没有同龄玩伴，渐渐的就接受了江楚寒这个有些淡漠的伙伴，每天尽心尽力地上山去取洗心池水。
　　江楚寒体质特殊，作为水妖之子，会吸取水中灵气壮大自身本无过错，但是问题出在他是半妖，一半血脉来自于人，他的水妖血脉天赋中自动把人也划在可吸收灵力的来源中。
　　寒唔认为江楚寒本身情绪淡漠，相比于人，更近于妖，再加上这种要命的天赋，很容易被邪念戾气沾染。洗心池水带有佛光，涤荡邪恶之气，在寒山寺常常被用来点化大奸大恶之人，为了防患于未然，寒唔从他未出世便给他用了稀释的洗心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