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邪魔对我以身相许》白风车的山顶

31、姻缘红绳 “有姻缘红

　　“有姻缘红绳在，我就一直等。我在仙缘镇上开了一家茶楼，平日里就是开店和等她。等呀等，一直没有等到她。然后我遇到了一位寒山寺的高僧，他告诉我我身边有一个姑娘，她说她是我的道侣，我才知道我心悦之人并非人。”
　　楚若羽点点头，看一眼坐在老丈身旁，满目都是他的红衣女鬼，见楚若羽看过去，抱着老丈的手臂笑得灿烂。只是一个白发苍苍，一个豆蔻年华，不像道侣反而像是祖孙。
　　“我想见她，也尝试尝试过努力修炼，但是奈何资质平庸，终究到不了能见幽冥的高深境界，还差点走了邪路。我后来就不再强求了，反正看着姻缘红线便知她在身侧。”
　　老人微微一笑，道：“我活到现在，自己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几乎都已经做过了，活够了。虽然害怕死亡，但是就算是现在去了，其实也并无遗憾。而且一想到死后能见她，便无端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期待来。”
　　说着说着，老丈还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别的，比如其实没有遗憾却还是有不舍的，死了最舍不得仙缘镇街上牛二家的荷叶糯米鸡，比如也想让他的道侣尝尝自己亲手做的糯米藕之类的，都是些琐事。
　　直到老丈看了一眼天色，道是天色已晚，站起来就下山了，连楚若羽叫他他都没反应，种子和锄头都落在地里。
　　“不用管他，他老糊涂了，明日他想起来了会自己回来拿的。”红衣女鬼对楚若羽说话，眼睛却看着蹒跚的老者，嘴上说着：“真是的，年轻的时候明明是位风流倜傥的俊俏佳公子，怎么老了老了变得又啰嗦又丑，记忆还差。”却笑意，蹦蹦跳跳地跟上去。
　　楚若羽这时候仔细看，才发现她确实身着嫁衣，但却不带戾气怨气，这是一位戾气已消的新娘鬼。
　　穿着嫁衣惨死的少女，停留世间，只为寻一真心之人。
　　楚若羽目送两人离开，侧首对蓝汐道：“走吧，姐姐，该回去了。”
　　蓝汐点了点头，化出原型，带着楚若羽飞上高空，道：“钟灵山有法阵掩蔽，若羽，你为我指路。”
　　楚若羽看了看前方的钟灵山，有些疑惑，难道自己如今能见钟灵山不单是因为自己进出过钟灵山？
　　想到这里，楚若羽忍不住问蓝汐：“姐姐，你看不见钟灵山吗？”
　　“钟灵山有天然的阵法掩藏，飞出钟灵山我便失去钟灵山的踪迹。”蓝汐回答道：“之前能进钟灵山，还是因为寻着契约的指引。”
　　楚若羽点点头，盘膝坐在蓝汐身上看向钟灵山，竟真的看不出一丝阵法存在的痕迹，愈发觉得钟灵山神秘，难怪能飘然世外。
　　用晚膳时，楚若羽提起这位老丈，江楚寒一脸淡漠，倒是风凌像是知道他。
　　“楚公子遇到的这位老者我倒是认识，仙缘镇一家茶馆的老板。”风凌道：“说起来，他们家还买红绳，就是与楚公子手上的红绳同一制式的。听闻是百花深处弟子用归尘草草芯编织而成，需要用自己的故事来买，能否买到全凭情意深浅。”
　　楚若羽对上风凌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一时间觉得奇怪极了，口上说着：“传闻而已，不一定为真。”心里却开始盘算这红绳的来历。
　　这红绳是楠楠给自己的，但是楠楠只说是归尘草花瓣浸泡过用来掩蔽气机的，圣女不出天衍宗，天衍宗也没有百花深处弟子出入，所以她绝对没有去过百花深处，那么这红绳就不是楠楠买的。
　　楠楠要归尘草花瓣是请程辞帮的忙，也就是程辞去了百花深处，四舍五入就是程辞这小子偷偷摸摸给楠楠送姻缘红绳。
　　楚若羽觉得自己几乎能还原真相了，也就是说程辞表面上是个小古板，对着楠楠每次都是一口一个“您”一口一个“圣女”，从不逾矩。楚若羽海一直以为他是有贼心没贼胆，没想到私底下还挺能的呀，还会偷摸送红绳了。
　　不过八成还是怂了吧唧的不敢跟人家小姑娘明说，不然这红绳也不会在自己手上圈着了。想到这里，楚若羽忍不住扯出一个坏笑，晃了晃手腕，手上的红绳也跟着晃了晃，想象着自己带着红绳出现在程辞面前的时候他精彩的表情，乐的不可开支。
　　“若羽。”江楚寒突然出声，楚若羽看向他，他才道：“吃饭。”
　　“好。”楚若羽脸上带着笑意，夹起一块糯米藕，问道：“对了，江兄，你吃过仙缘镇牛二家的荷叶糯米鸡吗？是不是真那么好吃？”
　　“未曾。”
　　“哦，你也没吃过。”楚若羽想了想，道：“那改天我们一起去吃吧。”
　　江楚寒“嗯”
　　风凌道：“公子若是想吃，明日便可差人去买。”
　　楚若羽高兴地回答：“好啊，我很好奇是什么美味让人死了都舍不得。”
　　江楚寒闻言，只是看他一眼，继续吃饭。
　　第二天，早晨，楚若羽是被一阵雨声唤醒的，淅淅沥沥的小雨让楚若羽没有心思出门，一个早晨都是逮着屋檐下躲雨的小灵虎玩。
　　蓝汐恰恰相反，她喜欢下雨天，早晨跟楚若羽说了一身便飞出去了。
　　午时，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小了，变成了毛毛细雨，雨后的山上升起一些薄雾，抬眼便是一幅烟雨山景图。江楚寒就撑着一把油纸伞，从这烟雨中走来，一身白衣，眉目如画。
　　可惜唯一有幸欣赏之人，正坐在正厅里无聊地杵着下巴，另一手拨弄得风车“呼噜呼噜”转。
　　把伞立在门外，江楚寒走到楚若羽旁边坐下，递给他一个荷叶包着的东西。
　　“给我的？”楚若羽把风车放下，接过来那包东西，摸了摸，还是热的，便边拆边问道，问道：“这是什么？好香啊！”
　　江楚寒道：“荷叶糯米鸡。”
　　楚若羽动作一顿，侧首看他，道：“江兄，你去镇上了？”
　　江楚寒点点头。
　　楚若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真的是随口说一句，没想到江楚寒就亲自去给他买了。这种行动力让他有些感动的同时却也有些不自在。
　　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萍水相逢，结果江楚寒就把他当做挚友，明明是随口一句，被他听到他就记在心上。
　　莫名其妙，真的莫名其妙，江楚寒对他好得让楚若羽实在是觉得莫名其妙。
　　而且再如此下去，岂不是不敢在江兄面前多说话了？说什么他都记在心上，还付诸行动，总让楚若羽觉得是欠了他的。
　　“江兄。”楚若羽唤了一声，等江楚寒看过来以后，想开口说不用如此费心，但又觉得人家特地买来，自己还不领情他又要不高兴，只好把话咽下，转而委婉问道：“江兄，你专门去买荷叶糯米鸡？”
　　江楚寒道：“嗯。”说话间，把往日都是风凌送上山的食盒拿出来，把药膳都在桌上摆好。然后制止住楚若羽剥开荷叶伸向糯米鸡的手，道：“先洗手。”
　　楚若羽闻言顿了顿，乖乖把荷叶糯米鸡放下，去洗了个手，坐在桌旁，江楚寒已经把剥开的荷叶糯米鸡装在盘子里了，正在用筷子挑什么东西，楚若羽用筷子指着他挑出来的不知是什么的圆形果实，问道：“江兄，这些不能吃吗？”
　　江楚寒把糯米鸡递到他面前道：“能吃，但是苦。”
　　“呃……”楚若羽拿着筷子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这种莫名其妙的亲近又来了，楚若羽忍不住道：“江兄，朋友之间不用如此这般的？”
　　江楚寒神色淡淡地道：“哪般？”
　　“就是不用像带孩子一样。”楚若羽筷子指了指糯米鸡，道：“我说想吃你就买，觉得苦你就先挑出来，你有些太照顾我了。”
　　江楚寒道：“不喜欢？”
　　“也不是。”楚若羽觉得直言不喜欢显得自己好像有些不识好歹，便换了个说法，道：“但是我有些不习惯，我们是朋友，你不用这么细心照顾我。”
　　江楚寒却道：“你叫我一声江兄，我就是你兄长，自然要照顾你。”
　　江楚寒淡淡地看着他，对上他那理所当然的眼神，楚若羽哑口无言。江楚寒常年不与外人接触，缺乏在凡俗中行走的常识，这“江兄”，好吧，当初这么叫他确实是他较为年长，可是也绝对没有认他做兄长的意思啊！他要怎么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比道友稍稍亲近一些的称呼而已啊。
　　“你不喜欢？”江楚寒见楚若羽神色有异，放下筷子，专注地看着他，楚若羽张口，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张了张嘴，心中百转千回，叹了口气道：“没有。”
　　见江楚寒还是盯着自己看，也不动筷子，只是看着自己，便努力解释道：“真的没有，只是……”
　　“只是？”
　　楚若羽不自在地随便乱扯道：“只是从小当大人当习惯了，突然被当成小孩子有些不习惯而已，吃饭吧。”
　　算了，他认为是兄长就兄长吧，一会儿挚友，一会儿兄长，说到底也是从自己口中讲出来的。相处了一段时间，楚若羽也知道江楚寒就是这么个人，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所以以后还是谨言慎行些为好。万一哪天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被他当真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