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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六章 等到江沅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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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江沅设法让夜温凉见到那个秦将军秦岩的时候,已经是一日之后的傍晚了。自穆于鄞和秦家搭上了线,秦家内外上下皆是侍卫,出入皆有有人全程看着,哪怕今天只是送菜翁来了趟,穆于鄞大概都会收到消息,其警惕程度可见一斑。可越是这样,夜温凉就觉得越奇怪。既然如此,大约穆于鄞并没有那么信任秦岩吧。
夜温凉坐在秦岩的书房,面上带笑,接过秦岩递上来的热茶,抬了抬茶杯的杯盖,还是将茶放到了桌子上。秦岩从看到夜温凉起始就没有半点意外的表情,甚至于好像早就料到了今天夜温凉会出现在这里。
“方域,养了个很好的女儿。”夜温凉听到这话手顿了顿。她的眼睛不再如同从前在北都的一般,而过去哪怕见到这个秦将军怕也只是匆匆一两面。可这个人,认出了自己,知道自己,甚至深信没有说错。她笑了声:“秦纺也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秦岩说:“我与方尚书共事多年,他的为人和性子我都清楚。帮别人养女儿的事情他做得出来,但所谓通敌叛国的事情,他是万不会做的。只可惜秦某人微言轻,却也没能够在关键时候帮得上他一把。”秦岩说罢深深叹了口气,其眉色之间的可惜与惭愧不言而喻,就好像真的在痛惜老友的命运一把。夜温凉此前没有和这位将军有太多的接触,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性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说这话的时候,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熨帖,反倒有些寒心,秦将军言辞恳切,任凭任何人看来都是良善的,可夜温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守在书房外江沅的人敲了两下门。这是他们一开始就定好的暗号。等到敲足了五下,夜温凉就是不得不走的时候了。
听到那敲门声,夜温凉才想起来自己到底疏忽了什么。秦岩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夜温凉就是方微生这个事情,秦纺虽然知道,可夜温凉觉得哪怕秦纺答应了嫁给穆于鄞,但心底里到底还是向着穆于归的,不至于会告诉秦岩这么多。如此一来,对她的身份会产生疑虑甚至暗中调查她和北都方家关系的,应该只有那一日北都夜宴上的人。夜宴之上,除了老皇帝,就剩下了几个皇子。太子已去,穆于归没有那个嫌疑,至于穆于鄞,他如此提防着这个秦岩又怎么可能告诉她夜温凉就是方微生,如此一来无非是告诉秦岩,和穆于归作对就是得罪夜城,只会降低自己的胜算罢了。
可秦岩不仅知道了,而且没有半分犹豫,分明是在夜温凉到来之前就调查清楚的。那么唯一能够告诉秦岩她存在问题的只剩下了一个人。那个和老皇帝八字相冲,长久以来一直默默无闻的小皇子穆于矜。
夜温凉甚至在此刻有了一个大胆的揣测,会不会秦岩根本的目的就是坐山观虎斗,就是要看着穆于鄞和穆于归掐架,而真正效忠的,是那个躲在后面的小皇子。如果是这样,那么穆于归的危险反而小了些。穆于鄞这次哪怕真的想要做什么,也决计不会成功。
夜温凉想赌一把。她站起了身:“今日来本就只是因为实在喜欢秦将军那个小女儿,许久没见,想来叙叙旧罢了。只是秦将军顾左右而言他,想来,我今日也是见不到秦纺的。既然如此……”
“夜城主,可想保住三殿下的性命。”秦岩打断。他丝毫不在意夜温凉到底知道了什么,此刻在想什么,堂而皇之地,就放出了信息。夜温凉皱眉。
秦岩没有看夜温凉的表情,低头顾自喝了口茶:“若是三殿下想要活下去,就该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要做。我们家阿纺,很喜欢三殿下。我若是真的伤了三殿下,也无异于是要了我自己女儿的命。我只剩下阿纺一个女儿了。所以,夜城主,若您能保住三殿下,我会很感激您。可在此之中我能够做的,也只是提醒你。三殿下该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要做。甚至于您,与您身后那位贵人,也应该这样,什么都不要做。”
“什么都不要做?”
“什么都不要做。”
直到离开秦家,夜温凉都没有想明白秦将军最后的话。明明已然应该是什么都清楚了的地步,怎么到头来她就好像白跑了一趟一样。江沅在自家住的府邸门口等着,看到小姑娘一脸纳闷地回来,笑着上前,亲昵地揉了揉对方的耳垂:“是什么叫我的城主大人愁眉不展啊?”夜温凉抬起头,看了看江沅这座漂亮的宅子,想起了那森严的将军府的大门,抬头看向江沅:“他让穆于归什么都不要做。”
“什么都不要做?”江沅有些好奇。果然,正如他一开始所想,这个秦将军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哪里会被轻易拿捏,看来是全然有着自己的目的和计划的。而他计划中大概是剔除了穆于归,不希望穆于归参与进来,可又要提防着夜城和南国的力量在这个时候入侵北都,唯有趁机利用了穆于归和夜城之间的关系,才能保证其计划的周全。这位秦将军,很不一般。
夜温凉想了想:“这位秦将军大约也知道你在。只是不确定你的身份。他希望,你也如局外,什么都不要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那么问题就变得很有意思了。江沅双手抱胸,兴致盎然:“这位秦将军看来是很不希望我动摇了,站到穆于鄞那一边啊。”“既然如此。”夜温凉接上,“那你就帮帮忙呗。动摇看看,看看那位秦将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狗皮膏药。”
江沅凑近了看夜温凉,目光灼灼,满是笑意:“既如此,不如夜城主贿赂贿赂我,才叫我做这样违心的事情不至于这么难受。”
夜温凉看着凑到眼前冒着狗狗眼的江沅,失笑:“违心的事情?”江沅蹙着眉,佯装着为难的模样:“是啊。我家小姑娘当时可是紧紧拉着我的手不让我叛变。可现在夜城主却叫我要动摇看看。我多为难啊。如此看来,总要向你讨要些好处的。”
夜温凉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我觉得黎亲王说的很有道理。”江沅没想到小姑娘会配合,才要直起身子,却一下被环住了脖子。夜温凉把手搭在江沅的脖颈后头,微微踮起脚,往江沅的嘴角轻轻落了个吻:“这本是再见到你时就想对你说的话。江沅,等到我回去了夜城,等到你也完成了你在南国要做的事情,你若是愿意放弃南国,那么我就把夜城送给你,若你不愿意放弃南国,我便放弃了夜城投靠你。我是个自私自利的小姑娘,唯有你,我怎么也放不掉。”
江沅眼角发红,若非本就是殃及了他性命的事情,他此刻别说南国那座高阁,哪怕是再多捧到他眼前,他也都可以不要。他抬手扣住夜温凉的后脑勺,低头,找准了那吐露情话的位置,吻了下去。
对于穆于鄞而言,此刻江沅提出的合作,倒显得没有了多大意思一些。他不是不知道南国这位黎亲王心里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无非就是还想着要借兵罢了。他此刻手上有了秦家的帮助,江沅的存在倒是可有可无,可穆于鄞不在乎多卖这么个人情。坐在主位上噙着冷笑的北都五皇子看着自己那双木质的手,轻描淡写地给出提议:“黎亲王的合作说法对我而言倒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与其你帮帮我我帮帮你的,我倒是有一个更有意思的提议。”
江沅虽是坐在客座上,此刻端起来的架子却更像是主人家些,一袭白色的袍子哪怕是他坐着都不见有太大的褶皱,端庄的做派举手投足之间皆是贵气。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总之就是穆于鄞那什么唠子提议绝不会让他高兴。
正如他所想的,穆于鄞抿了口茶,接上一句:“我和夜城城主有些宿怨。我因为她,手成了这副模样。但我也不是什么没有善心的,若是我要你把人小姑娘的手废了,你怕也不舍得,我只要……”
“只要什么?”江沅还是笑着的,让人全然生不出半分戒备,可穆于鄞莫名觉得背后起了寒意,他下意识正了正身子,江沅却没有要听他把话说完的打算,他站起身,礼貌且温和:“其实你也知道的,我不是非要和你合作不可,北都现在不仅是你一个皇子,再不济,我和你们那个常年看不见人影的小皇子合作你说怎么样呢?”江沅注意到穆于鄞的脸色在听到那个看不见人影的小皇子时骤然发生变化,哪怕他在短瞬间压住了自己的情绪,可是眼睛里害怕江沅已经知道了什么的恐惧是藏不住的。他没有打算再多逗留,江沅末了丢下一句:“今日的账我给殿下您记下了。我从不忌惮暴露自己的软肋。你最好歇了要动夜温凉的念头。”
江沅出了穆于鄞的府邸,魍魉便迎了上来,她一直躲在暗处跟着江沅,魑魅则自到了北都便一直暗中四处打点做事,两人在北都不曾轻易现身,魍魉一出现,江沅就知道自己刚才的感受没有出错,穆于鄞的问题就出在对那个北都小皇子穆于矜的忌惮上。可是穆于矜是出了门的和老皇帝八字不合,照道理来说,他不该对穆于鄞生成任何忌惮的要素。魍魉低声:“主子,或许真的如你所想,但恐怕来不及了。”
江沅皱眉。
“您离开之后,我就看到北都这位五殿下立马唤来了人要提早婚期。这北都的天,在这两日大约就会变一变了。”
秦纺得知婚期提前的消息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安。这两天别说见到她爹,她能够见到人的机会都不多。以几乎软禁的形式被困在家里。更别说是她想要知道她爹到底被穆于鄞威胁到了什么。秦纺仔细想了想,现如今还能够让她爹回心转意的方法是什么呢?要么她消失了,要么就是她爹突然意识到她嫁给穆于鄞对她而言都是害处。可现在要往穆于鄞身上泼脏水明显不是办法,她根本连穆于鄞的人都见不到。那么干脆,干脆消失算了。这也不是秦大小姐第一次脑袋一昏就要离家出走。上次她为了去见穆于归不也是这样的嘛。
于是趁着月黑风高秦纺想都没仔细想,把衣橱里最便捷的衣服往身上一换还是觉得不怎么方便,于是干干脆脆把裙摆网上带了带,在腰间系了个结。她鬼鬼祟祟推开了自己房间的窗户,然后抬眼就看见了这两天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
可若仔细说来,又何止这两天,自她意识到自己感情以来的年年岁岁,她哪一次不是盼望着可以多看到这个人一眼。
她傻愣愣地一只脚还搭在窗沿上:“穆于归?”
另一个女声响起,她似乎大力推了穆于归一把,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了些,可秦纺还来不及红了脸,就已经清醒了。她听到夜温凉低声埋怨着:“做什么呢穆于归,赶紧啊!”她默默收回了自己放在窗沿上的腿,紧紧捏住了腰间刚刚打的结。
大概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夜温凉探出头,看见了明显要出逃的秦纺。夜温凉从江沅的地方得知了婚期大概率提前的消息,第一时间潜进了北都皇宫通知穆于归,至于为什么是她去,小姑娘雄赳赳气昂昂表示她们这一边儿的现在功夫稍好一些又对北都皇宫轻车熟路的也就只有她了。江沅无可奈何只好应允。夜温凉通知到了穆于归,又怕对方匆忙来会闹出什么大动静,想着但凡能帮着声东击西也都是好的,所以干脆跟着一起来了。
秦纺僵愣愣站在窗口,没有半点要放人进来的意思。穆于归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于是隔着窗,严肃道:“你不能嫁给穆于鄞。”
秦纺不说话。穆于归来了脾气:“你明明知道,现在是重新册立太子的时候,朝堂之上哪一个不是草木皆兵……”“我是女子,我必须要顾及朝堂顾及天下顾及这么多吗?”秦纺突然开口。穆于归被吓得愣了愣,他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秦纺,记忆里的秦纺总是这样识大局的,无论是举止言行,都相当秦纺。也从来都不会有这样突然开口打断他说法的时候。夜温凉拉了拉穆于归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可在秦纺看起来,无端刺眼。
穆于归叹了口气:“你懂事一点……”
“我不够懂事吗?”秦纺失笑。穆于归见不得秦纺这个表情,隔着窗子就要来拉秦纺的手,可秦纺后退了一步,避了开去。秦纺苦笑:“所有人都可以说我不懂事。穆于归你凭什么说我不懂事。从小到大,凡是和你有关的,我哪一件是不够懂事的。哪怕是让我去照顾你喜欢的人,我都老老实实义无反顾……”
“秦纺……”
“所以……”秦纺抬起头来的时候,泪水已经溢满了眼眶,“你凭什么叫我懂事点。任何人都可以对我说这样的话,唯独你不行。穆于归,我讨厌你。”秦纺向前一步,欲关上窗门,可是穆于归的手放在窗框上怎么也不肯松开,那双眼还死死看着秦纺,试图从那藏在泪水后面的诸多情绪里看出什么分毫来。可这一次,秦纺是用了力的。她推开了穆于归的手,然后关上了窗,一个人蹲在窗边,失声痛哭。
夜温凉看着穆于归站在窗前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安慰。倒是坐在后头树上的江沅挑了挑眉,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有一点出现的必要了。倒不知道秦将军要是知道自己家女儿闺房的窗户外面站着个三皇子,躲着个夜城主,树上还猫了个南国的黎亲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直到婚期那一日,穆于归都没有再出现在秦纺的面前。
华服、珠宝、仪仗。秦纺每往上走一步,心就下落一寸。心脏沉甸甸地挂在胸腔内。她觉得自己是从未有过的镇定。她的阿爹会在台阶下等她,而今天北都的一切大约都将落幕,日后新帝即位,她也会是新帝唯一的皇后。正如很多年前她一直当作亲阿娘的秦夫人和她说过的那样。阿娘说,我们家阿纺,是生来就要做皇后的人。皇后该会的权谋算计她得会,礼仪才能她也必须学得到位。可是没人告诉她,为什么生来就得做皇后。
穆于鄞站在台阶的最上头,居高临下看着她,向她伸出手。而秦纺站住了。穆于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纺听见自己这样说:“你是不是觉得,女人实在是很好把握的那类人。只要随口说上几句有的没的,就能被轻易离间。女人的嫉妒心也是极好拿捏的。由于嫉妒产生的极大的恨意甚至能瓦解掉一段看似无坚不摧的感情。”
穆于鄞恶狠狠地低声威胁:“把手给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手给我,然后跟着我宣告天下,一切皆是穆于归的过责,在这之后,你是北都唯一的皇后,我会爱你,疼你,给你你想要的一切。秦纺,只有我是真的爱你,把手给我!”
“是,我是不喜欢夜温凉。当然也嫉妒夜温凉。你不知道,我看到他们两个粘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要难过死了。我在想要是穆于归喜欢我该多好啊,我该多高兴啊。”
秦纺笑了声,伸出手。那只漂亮的手唯独手心有道刺目的伤疤,她没有把手放到穆于鄞手上,而是在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向后倒去。穆于鄞听到她说:“可你凭什么爱我。”就像是花楼之上那个最后也没有告诉他到底为什么难过的姑娘,穆于鄞在她选择往身后的湖里倒去的时候就明白了,那个人不是在做什么欲拒还迎的蠢事情,她不爱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爱他。他是生来就不值得被任何人爱的小垃圾。
秦纺的眼睛和秦苓的很像,让穆于鄞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要去抓那只错开自己的手,去救那个倒下去的人。秦纺身后的石阶很长,她知道自己这么摔下去哪怕不死,半条命都会没有,可唯有这样,才能在这场必败的局面里为穆于归挽回一丝生机。她的阿爹才会鼓起勇气把剑朝向这个伤害了他两个女儿的恶徒。秦纺在那一天大哭之后想了很久,既然她不能够坦率地离开,那她就要逼她爹做出抛弃穆于鄞的决定。
穆于鄞、绝对不能做皇帝。
几乎就在秦纺摔下来的第一刻,秦将军就冲了上去。可已经不用任何人去把穆于鄞拿下了。那个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想起了谁的眼睛,在无声地流泪。
最后把剑放到穆于鄞的脖子上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是长久以来就被说和皇帝八字相冲,希望他躲着一点的皇子穆于矜。秦纺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她爹秦将军,哪怕是希望她嫁给穆于归的,可真正站的,却是穆于矜的一边。穆于矜,是那个人的孩子。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这是后来的故事,可北都关于皇储的斗争,却才刚刚拉开序幕。
穆于矜年纪还小。那天他把剑放到穆于鄞的脖子上,草率地就好像是做戏一样,等到有侍卫上来了,他又无声无息退了下去。穆于归扶着老皇帝出来的时候,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失魂落魄跪倒在最下面的穆于鄞被带去了大牢。老皇帝在这一天突然就意识到,和自己八字相冲的这个儿子好像也很不一般,瞬间就精神抖擞了。再加上容月死了,没有人再往他的吃食里下药了,离去的那一天,大概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接下来,就是北都自己的事情了。夜温凉不想牵扯过深,她现在还是担心夜城多一点。和穆于归告别的时候,秦纺也来了。小姑娘才养好伤,被穆于归骂了一顿还是坚持要来送夜温凉,故意冷着一张脸站在穆于归身后的模样实在可爱了些。夜温凉趁着江沅和穆于归谈事情,和秦纺说了会儿话。
夜温凉说:“你知道穆于归有个妹妹吗?”
秦纺想了想,说:“你是说,望茵公主?”穆于归的小妹妹穆望茵,比穆于归小两年,十岁的时候和穆于归一起去城郊别院玩儿,结果出了意外死了。那也是北都皇室唯一一个小公主。夜温凉点了点头:“穆于归一直觉得这个妹妹的死,他要负上很大一部分的责任。他总说,要是没有他,这个妹妹本可以活下来的。北都皇室唯一的公主,那可是想当然的待遇和礼遇。她可以自由自在长大,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而不是死在那么多年之前一座城郊别院里。秦纺,他把我当作了那个妹妹。我看过那个妹妹的画像,确实和我有几分相似,且我刚到北都的时候实在木楞自闭得很,偏生那个小公主据说也是只和穆于归亲近的性子。所以穆于归分不清楚。”
“可我希望,你分清楚。”夜温凉这样说,“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你的。所以你不要难过,不要担心,也无需怀疑。这个人迟钝是迟钝了些,可我想他差不多以及要意识到对你的感情了。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秦纺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穆于归虽是在和江沅说话的,可眼神一点都没少往秦纺这儿看。看到小姑娘哭了,立马骂骂咧咧过来,他当着夜温凉的面,自以为很小声地偷偷和秦纺说:“她欺负你了?”夜温凉立马抬手勒住穆于归的脖子:“你以为我听不到吗!”穆于归要反抗的时候,江沅就站在他面前,笑眯眯的表情简直就像但凡他占到了半点便宜,江沅就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他的头拧下来。
秦纺捂着嘴,笑出了声来。
夜温凉在很久以后才想起来,她其实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看到过秦纺。那个和和气气的小姑娘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夸赞是个识大体懂礼数的好孩子,比她那个姐姐还要像姐姐一些。她对当时的方微生也是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的。哪怕其实她的年纪还要再小一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方微生的夜温凉正在被其他小孩戏弄,方微生意识到了之后就没有再有其他动作,反而像是在看别人热闹的人一般。其他小孩儿觉得没劲儿要走。是秦纺站到了其他人面前,笑了声:“不道歉吗?”
那个时候夜温凉就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一把漂亮的刀子。藏在精致漂亮的刀鞘里。却是了不起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