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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夜温凉到北 ...

  •   夜温凉到北都不是一两天了,可夜城的一切就好像失去消息了一样,重新回归了传闻。连江沅都没有半点动静。说不担心肯定是假话。她甚至隐隐约约觉得江沅不会再追过来了,他肯定知道夜城没有夜城军了,知道自己对他毫无用处,不会再有任何希望了。夜温凉徒然丢了一颗心一般,却没有半点办法。
      她试图联系百晓家在北都的人,可是无果。穆于归派出去替她打探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夜温凉除了宅在那方小院子里也无事可做。一切就好像回归了当初在北都的日子一般。甚至有时候她睡醒过来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是方微生,还是在北都方家,过去的一切,哪怕是她关于夜温凉的记忆都只是梦境一场。
      她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听到有动静声,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北都的太子,穆于靖。与其说看见,不如说闻见。那股药味实在浓重了一些,她抬眼看去的时候,只看到模糊的杏黄色,和院子里的花倒是相得益彰的味道。她没有亲眼看到过穆于靖,可是她知道,她不会认错。
      夜温凉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架秋千上,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穆于靖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站在她面前,大概是在观察这个“勾引”得自己的弟弟多次出入夜城,还拖着时间不回雍都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两方的不动声色皆是各有深意。穆于靖看了夜温凉半天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干脆就坐到了夜温凉身边的秋千上,一晃一晃的。穆于靖的声音低沉微微发哑:“我以前从没想过夜城主会是这样一个人。”
      夜温凉不意外,她反问:“那太子殿下觉得,夜城主应该是怎么样的人?”
      穆于靖想了想:“看我五弟的反应,我以为大概是长着獠牙,青面白目的可怖模样。”夜温凉笑了:“我是个小姑娘,你很失望?还是你发现我是方微生,很意外?”穆于靖摇了摇头:“都不是。你爹方域我很久之前就见过,我知道他不是坏人。甚至于他也算得上难得的忠臣良臣。至于小姑娘嘛,谁说女子不能做大事情,若是真的说起来,西荒那位领主不也是女子,这全天下又有多少比男子出色的女子,我以为,她们为官也好,为商也罢,日子都是自己的,过得快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穆于靖说起话来的时候,丝毫不像是坐在高位上的人。怪不得见过他、和他相处过的人都会发自内心地喜欢和他坐在一起。
      夜温凉一点都不奇怪穆于靖会说这样的话,她爹方域在的时候就不只一次在她面前夸赞过这位太子殿下,说他是难得的治世之才,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个人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都是从最基础开始的。能在帝王家生成这样,很不容易。夜温凉有些动容,问:“介意我给你把把脉吗?”
      穆于靖没有动作,笑着婉拒:“日子这种东西都是有定数的。我听闻夜城的小舅舅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也很喜欢。岁必终,而我欣然往之。”
      夜温凉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踢着地面:“太子殿下今天来找我,不是单纯要聊天这么简单吧。”穆于靖很庆幸夜温凉能够主动问起来,不然他大约会有些难以开口,他很欣赏夜温凉,他说:“是的。我今日来,是想邀请夜城主进宫住一段时间。”这话说出口,夜温凉就知道穆于靖是避着穆于归来的。他或许多少知道穆于归对她的感情不一般,害怕穆于归会突然抛弃了他们此前准备好的计划,选择带着她逃回夜城,如果那样,大概会给穆于靖造成很大的损失。穆于靖坦白:“我爱秦苓。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就绝对不能承担一分让穆于鄞坐到皇位上的风险。所以很抱歉,我无意把无论是夜城还是你拉到这个局势里,但这么做是不得不的事情。”
      “穆于鄞,很厉害吗?”夜温凉不明白穆于靖的担忧。按照她对穆于鄞的了解,那个五皇子不过只是个暴脾气的罢了,她不相信穆于归和他站在一起,那个人还会有几分胜算。穆于靖对夜温凉的问题像是上了心一样在仔细思考:“你是不是觉得,如果你是北都的子民,两个皇子站在你面前,一个穆于鄞,一个穆于归,你一定会选择穆于归。”夜温凉点了点头,然后她就意识到了穆于靖想说什么,这个天下做主的虽还是黎民,可真正在操手的终归是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如果现如今北卿帝大势已去即将进入棺木,做皇帝的是眼前的穆于靖,那么问题很简单,穆于鄞没有半分胜算,可现如今,北都那个皇帝还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们,生怕哪一个趁自己不注意就举兵谋反了,再加之现在穆于归得到了秦将军的支持,在穆北卿眼中更是众矢之的,因而不管怎么样,北卿帝选择打压的都只会是这个分明更好一点的儿子。
      穆于归死了,他还有穆于鄞,哪怕穆于归和穆于鄞鹬蚌相争,双双死在了今年,他也还有两个小儿子可以用,穆于炀还小,可稍微大一点皇子也还有一个在。
      穆于靖把夜温凉变得迟缓的动作以及蹙起来的眉头看在眼里,就知道不用再多解释,小姑娘就已经都明白了。“穆于归不会逃的。”虽然这么说颇像是画蛇添足,可是夜温凉就是想这么辩解一句,“如果他要跑,那个时候就不会带我回雍都,而是直接躲到哪怕西荒的其他地方去了。他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要回来的。”
      “他回来,是为了要那株肉苁蓉。”穆于靖说。
      夜温凉沉默了。在她看来,穆于靖就好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漂浮而来的那根不算粗壮的木头,哪怕带着木头一起沉入水底,他也至死不会松手。其实夜温凉很清楚,穆于靖今天能够坐在她身边,怕也是得到穆于归的许可的,不然苏薄颐这个时候就恶狠狠地挡在自己面前,不让眼前这个人靠近自己半分了。可大概是为了反驳她的想法,这个时候推门摇摇晃晃进来的苏薄颐狠狠咬着牙,夜温凉闻到了血腥味,苏薄颐受伤了。她戒备地站起身,后知后觉,眼前这个人能做太子,哪里只是因为有才华有能力这么简单,哪怕他的生母是皇后,可皇后从前的子嗣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穆于靖还是坐在那里,此刻的辩解听起来实在苍白了些:“我没有恶意。她原来应当只是被弄晕了才对。”
      苏薄颐当然只是被弄晕了,可是意识到自己要晕过去的时候,她就毫不犹豫地挥动自己的拳头拼命往地上砸,好像不知道疼痛一般努力唤醒自己的意识。她也想到要去找穆于归,可要想到对方可能就是冲着夜温凉来的,苏薄颐就毫不犹豫第一时间往夜温凉的院子里冲。苏薄颐踉跄着过来的身形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狼狈法,她万没有想到长得无害的毒物终究是毒物,老虎生下来的孩子从来不可能是猫咪。
      穆于靖也绝不可能是一个人来的,他既然能够坦坦然然这么走进来,就是做好了要把夜温凉带走的打算。穆于靖没有给苏薄颐靠近的机会,从天而降的两个侍卫一边一个抓住了苏薄颐的胳膊。穆于靖坐在那里,看着夜温凉:“我不会伤害你,也不想伤害你。请你入宫我也会保护好你,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到政变结束,我可以把肉苁蓉给你,也可以让你亲手杀了我来泄愤。可在那之前,我只是希望我的三弟可以安安稳稳坐到皇位上,没有一点意外。夜温凉,我不想节外生枝。”
      苏薄颐还在挣扎。夜温凉缓了神色,她摸索着走到苏薄颐身边,握了握苏薄颐的手表示安慰,问:“你要带我进宫,对外肯定要有一个说辞。哪怕是皇宫里再安全,你要护着我一个瞎子都是困难的。你得先说服我不是吗?”
      穆于靖回答:“当然了。我带你进宫,对外只会说你是我心悦的姑娘,未来的太子妃。你可以住在我的母后,当今的皇后宫里。没有人会去在乎一个快要死的人想娶什么样的女人。因为我一死,我喜欢的人要么还是放出宫,要么跟着我入葬只有两条路。我会给你一个无关紧要的身份,你会很安全。”
      “可你那多疑的父帝怎么会相信你是个要死的人,而不是找到了‘心爱’的人所以挣扎着要求生的人?你的母后又怎么会接受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被藏在她的地方。”
      “我的父帝当然会相信。而我的母后必然会接受。”穆于靖站了起来,夜温凉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光是听,那发自内心的笃定都已然呼之欲出了,“因为每日在我日常用食里下毒,致使我的身体难以好转甚至每况愈下的,正是我的母后,而目睹着、纵容着这一切的,正是我的父帝。”
      什么?夜温凉睁大了眼。眼前模糊一片,只能看见那杏黄色的身影慢慢推着并没有人坐着的秋千架。“很难相信吗?”穆于靖说,“我父帝忌惮我多年,而我的母后对付了我多年,多少对我有点愧疚心。她没有见过你,不会对你设防,她会相信我说的话。”没有半点可惜,甚至听不出一丝惆怅,只是在说既定事实一般。北都这个即将死去的太子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口吻,怀揣着一腔无法挽回的孤勇,再没有半点对生的希冀。
      可偏偏是这样,才让夜温凉觉得很不对劲。她说不出哪里不对,以至于她觉得哪哪儿都不对。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她放掉了,以至于这条线怎么都串不起来。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对着穆于靖的方向说:“既然不论如何你今天都是打算要带走我的,那我便老老实实跟你走,你也要如你说的保证我的安危。”苏薄颐哪怕涣散着神色,还在努力惊醒地要阻止她,夜温凉轻轻揉了揉苏薄颐的小脑袋,嘱咐到:“不要担心,没关系的,没听到嘛,这个人他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你留下来,记得要包扎好自己的手。有两句话帮我带给穆于归。”
      她看上去随意又轻描淡写,可是却在谁都注意不到的地方狠了狠心用力掐了掐苏薄颐的伤口,逼迫她保持清醒:“告诉他,我是被他的太子哥哥带走的,所以会很安全,叫他不要担心。从前要做什么大事之前穆于归都会很紧张,你记得帮我提醒他,明眼人都知道哪个人更好一些的,叫他不要怀疑。”
      “够了。”穆于靖打断,“你再这么说下去,她也记不清的,等到进了宫有机会,我会让你送信出来的。我们该走了。”
      看穆于靖的反应,夜温凉知道,这个人大概是盘算了什么才把穆于归弄了出去,而按照时间,穆于归应该快回来了,他要赶在穆于归回来之前把自己带走。那么就更加没错了,正如同她所怀疑的那样,如果穆于靖真的对穆于归是真诚的,完全可以在针对要不要带她进宫这件事情上好好和穆于归商量,而不是像是拿捏了什么把柄一样,瞒着穆于归把她带进宫。哪怕再光明正大、合情合理,仔细计较起来,都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穆于靖,绝对不像他看起来这么简单。
      穆于归带着秦纺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苏薄颐躺在院子中央。为了防止被安插眼线,再加上有苏薄颐在,穆于归到底还是放心的,以为夜温凉不会出什么差错,结果他带着秦纺去赴太子的约,被临时爽约了才意识到大概是出现了问题。他本以为太子再怎么样也只不过是想看看他在那个院子里藏的那个人到底和方家有无关联,可哪里想得到,太子干脆带走了人。明明,他从一开始就和太子说好的,绝对不会误事。在他看来,到底还是这个哥哥想多了些。
      他到的时候,苏薄颐才慢慢悠悠醒过来,在地上怔了怔,丝毫不顾及自己手上的伤口就去拉穆于归。秦纺手疾眼快扶住苏薄颐:“小心些,没事吧?”
      “温凉!小温凉有事!”苏薄颐着急,生怕自己忘记了夜温凉的嘱托。
      穆于归安抚她:“不要着急,我知道带走她的是我的哥哥。她不会有事的,过两日就会回来的,现在还是你手上的伤口要紧一些,怎么会搞成这副模样。秦纺,带她去处理一下伤口。”秦纺应了一声,就想带着苏薄颐走,苏薄颐扯着穆于归的袖摆,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秦纺以为苏薄颐是对穆于靖还生着嫌隙,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用最简单的话:“我们是一边的阿苏,你别紧张。”
      苏薄颐有些发愣,怎么会是一边的呢?是一边的话,那个人带走小温凉做什么。她想起来夜温凉说的话,她说:“可是小温凉有话叫我带给你。”
      穆于归奇怪:“有话带给我?”在穆于归看来,夜温凉不会做无所谓的事情,她很聪明,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什么最合适。如果是她,她大概会选择老老实实跟着走,把所有威胁降到最低,而且照道理来说,夜温凉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说实在的,苏薄颐手上的伤也确实有些奇怪了,只要夜温凉自己肯走,穆于靖没道理还要多此一举放倒苏薄颐。
      苏薄颐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得很清楚!我中了迷药,手就是为了保持清醒我自己弄伤的。她怕我记不住,故意掐了掐我的伤口,我就知道这话很重要,你必须得知道。”
      “她说了什么?”穆于归和秦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
      苏薄颐说:“她说,带走她的是太子,叫你不要担心,她会很安全。”“这句话很多余。”秦纺蹙了蹙眉,夜温凉不可能不知道穆于归总会想到是太子带走了她,而既然穆于归认定了与太子是一边的,那么夜温凉理所当然不会有危险,那又怎么会有担心这样的说法呢?而且,什么叫会很安全,若是安全就是安全,可如果是会,那就不由得引人遐想,这里面是不是还多了几分不会安全的可能性。
      穆于归问:“她还说什么了?”
      苏薄颐想了想:“她还说,说什么,叫你不要紧张,做大事的时候,明眼人都知道自己会更倾向哪一边?”她不是很确定,但知道夜温凉大致就是这么说的。
      穆于归站起身,不安地在院子里踱了几步。他下意识看向秦纺,问:“你怎么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秦纺的意见和看法非常在意。秦纺往往也能给出他期待的答案或者反应。秦纺也在揣摩,如果这句话说的是穆于鄞和穆于归两个人,那么民心所向的是穆于归非常明显了,而北卿帝那边,有了穆于靖的支持和帮助,穆于归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哪怕这一次穆于鄞有备而来做足了打算,可不论如何,穆于归战胜的可能性分明要更大一些的。可夜温凉分明是发现了什么的。
      如果说,这里的倾向指的不仅是穆于鄞和穆于归呢?如果把穆于靖也放在台面上打算呢?民心所向着,真的希望他能够坐上皇位的怕只有穆于靖一个人。秦纺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穆于归:“大家都说,我姐姐和太子哥哥相爱却没能相守是因为五殿下,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已然把五殿下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了。可是说到底,逝者已已,没有人知道我姐姐是不是真的和太子殿下相爱了。可如果没有呢?陛下已经把准头对到了你身上,觉得你现如今比五殿下的威胁更大,而陛下对准了你,世人对准了五殿下,其中获利的唯一一人,只有太子哥哥。”
      “可他不必那样做。我原来是无心牵扯进这场斗争的。”穆于归不知道想说服谁。
      秦纺带着最坏的揣测:“如若你不牵扯进来,五殿下的恶名在外,太子就成了陛下眼中不得不防备的存在。可太子有疾……太子有疾?”苏薄颐想到了什么,高高举起自己的手:“那个太子说!说!是他母后给他下了药他才生病的!”
      “什么?”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打进穆于归的心底。太子是皇后所出现如今唯一的子嗣,皇后没有理由谋害自己的儿子,而叫别人的儿子当上了皇帝。哪怕是为了削弱北卿帝的警惕和疑心,但也绝对不至于要了自己儿子的命。除非下了药这件事是皇后和太子一早就准备好的谋划,是这场布局之中从多年之前就开始的一步。试问,一个身体孱弱的太子能对皇帝造成什么样的威胁呢?再怎么想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一点的皇帝大概也会因此降低一些警惕,而又有什么能够比一个孱弱却依旧爱民如子,对每一个人都体贴入微的太子更能够深得人心的呢?
      秦纺走到穆于归身边,面色严肃:“有问题。”
      穆于归正色:“我派人去查一查你姐姐的事情。”“不。”秦纺摇头,“你的人里混入了多少太子的人都不得而知,他今天能把夜城主就这么带走就足以说明一切,况且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做的什么打算,究竟有什么目的,再怎么说,夜城主还在他的手上,现如今夜城主身体虽好了些,眼睛却依旧没有恢复正常,皇宫的路本就绕来绕去的,我们不能把她的命放在那个地方不管不顾。你现在要做的是不动声色,照原计划跟着太子做事情。等着月中的宫宴。花楼那边,我去查,我是女子,乔装一下,装成是走投无路的女人,进出那样的地方更理所当然一些。”像是害怕穆于归不同意一样,秦纺一口气说了很多。
      穆于归没有摇头,却也没有点头。秦纺又说:“不论如何,我姐姐那里的具体情况也只是确认事情真相的一步,我们同样得知道太子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当初说夜城谢家谢让的什么,也终究只是传闻。我们得有佐证不是吗?更何况,你也要仔细想想,倘若太子真的有问题,那夜城主在他的计划里属于哪一环,而哪一环又是需要你提防的。宫宴危险重重,这附近极有可能耳目众多,你是重中之重,不能轻举妄动。我有阿爹的身份摆在这儿,再加上我这张面孔没有你的来的显眼。阿苏受了伤,再加上太子的人见过她。公子,我是做这件事情最好的人选。”
      穆于归想了很久,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也只能祈祷一切如同一开始一样没有任何差错和变数,他提醒:“你小心些,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是会立马弃了你的。”明明说着威胁的话,可眼神和语气里都是担心。秦纺很高兴,就好像穆于归终于看见了自己,而她也终于对穆于归有些用处了一样。她点了点头。
      距离月中的宫宴只有三天了,穆于归要瞒着太子的人私下做调查困难度显著。他要调查的不仅仅是穆于靖病情的真实状况,他同样也要知道穆于靖带走夜温凉真实的意图。
      这一边,夜温凉见到了穆于靖口中那个,给自己下毒的皇后娘娘。她没有故意遮挡自己眼睛不好的事情,但同样的,她也对自己到底能看清楚多少东西没有坦诚相告。那个瞎了眼的方微生,和眼睛有疾的夜城主对应起来,只会让周围的人对她降低警惕。可事实上,她的眼睛在好转,甚至夜温凉有时候觉得,哪怕没有那株肉苁蓉,完全好转也只是时间问题。
      正如她预料的,带她入宫的宫人只觉得她是个瞎子,因而一路到了皇后宫里都丝毫没有顾及着要绕一绕路混淆视线之类的。皇宫的路方域曾经带着她走过,哪怕是后宫,她也有机会进来参加过宴请之类,现在恍惚把那些路和过去记忆里的对上,夜温凉多了几分安心,哪怕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要强行突围出去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座皇宫里巨大的琉璃殿里,住着的就是那个皇后,穆于靖的生母,容月。看到那座宫殿的模样和陈设,夜温凉更加肯定了,这个皇后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儿子这么死去,叫他人的儿子平白做了皇帝。这样精心维护着一座宫殿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舍弃下这样的财宝和富贵。夜温凉被宫人牵引着进了宫殿,那个皇后便迎了上来。
      她走近了,夜温凉才闻到随着她迎过来而带出来的宫殿里的味道,才看清楚了那张脸。穆于靖果然是防备着她的,这偌大的宫殿里燃的,是千金一克的东海香料,这味香料对普通人无害,可若是修炼功法的人闻到了,只会觉得浑身上下没力气,倦怠得只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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