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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说实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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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江沅实在很佩服江余年的手段,那些送到东海去的信件他都能够及时从半道截来南国。江沅在江余年接到夜城来的信件的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觉得自己面对夜城好像生出了另一个嗅觉一样,只要是关于他的小姑娘的信息,浑身上下的细胞便一下子变得灵敏又警惕。只是他没能够看到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
江余年震惊中带着喜悦的表情不会作假。因而在江沅察觉到眼前的气息微变时就已经明白,眼前这个坐在他面前的“江余年”早就被偷梁换柱了。海市蜃楼术的破解倒是并不困难,毕竟从头到尾在做骗子这个角色的不是江余年,是深陷术法之中的人的眼睛罢了。江沅干干脆脆闭上了眼,仔细想了想他原来处在的位置,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离开了。
但江沅出了门才发现不对,他原以为江余年的术法只有一隅,只为了把他困在漓水的宅院好只身回去夜城,可他出了大门,眼前却不再是漓水的街景,没有绿水和垂柳,没有春日的蒙蒙烟雨,不、或者说烟雨还在,只不过江余年这只老狐狸借用了这缠绵的烟雨,给他编织了一副同样缠绵,叫人不欲脱身的美好画卷。
江沅看见的,眼前是夜城,身后的宅院门匾上硕大的两个字:夜府。
江沅虽不会东海这样糊弄人的术法,可他本以为,至少这是困不住他的。夜家的门打开,门后面站着夜温凉,小姑娘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江沅!你做什么去!”那一刻,江沅分明知道是假的,却怎么也挪不动步子了。
魍魉:“要了命了。这下可走不了了。”
“夜温凉”见江沅没动弹,更不高兴了,她也没来拉江沅,可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下头,叫人只看得到她发红的鼻头,那只素白的手搭在门扉上,没喊一句委屈,却分明又是百般委屈的模样。江沅几乎是没有考虑就往“夜温凉”的方向走去。魍魉:“!!拉不拉!拦不拦啊!?这要是清醒了会弄死我们的吧!”魑魅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甚至看起来信心十足站在原地。
江沅走到“夜温凉”面前,深深叹了口气:“你呀你。”“夜温凉”大概不明白他的反应,茫然地抬起头。江沅干脆利落又果断地过上了夜家的大门,把心里的那个人关在了门的另一边。
魍魉:哦豁!
江余年大概也像江沅了解他一样深知对方的脾性。于是他这一路奔向夜城也是一路洒了海市蜃楼术去的。于是江沅一路上看到的是接二连三的“夜温凉”。哪怕是山野村寺,小姑娘都会从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的角落里突然跑出来,娇滴滴地往他的怀里钻。
明明是幻境,分明是幻境。可是江沅的步子还是慢下来了。
又是一处城荒,江沅才寻了一个破庙落脚,为了躲开江余年的幻境,他几乎鲜少有停下来的时候。可人到底不比铜墙铁壁,既然是血肉之躯就终有疲惫的时候。虽是白日,江沅也难得要求魑魅魍魉停下来,稍作休息片刻。
这时,“夜温凉”一身亵衣,抱了个枕头,揉着眼睛走进破庙,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她一头扎到江沅怀里:“阿沅,我好累啊。”大概是很少看到夜温凉这样柔软的样子,又或者是夜城已经近在眼前,不日便可以抵达了,江沅卸下了心防,没脾气地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也不知道是在对着小姑娘说话还是在和自己说:“我很快就可以见到你啦。”
于是魑魅带着他在附近巡视的时候恰好碰见的匆匆而来的夜温凉走进破庙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温情的画面。坐在房梁上的魍魉手疾眼快去摸怀里的瓜子:哦豁!
江沅抬起头,别说是手了,他身体都僵住了。夜温凉脸色不好看,在看到江沅怀里的小姑娘转过头来的那一刻,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江沅把手高高举起:“我可以解释的!”
魍魉:哦!豁!……等等…瓜子壳掉下去了……
可海市蜃楼术创造出来的“夜温凉”在看到正牌夜温凉之后竟然兀自消散了。江沅觉得不对劲,除非是江余年的力量有波动,不然既然已是创造出来的海市蜃楼,时间没到,就断然不会就这么自行散去。
夜温凉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是江沅做了亏心事被抓现行所以露了怯。魑魅朝着魍魉使了个眼色:“走了,快下来!”魍魉喉头动了动,觉得魑魅很是明智,点了点头,跟着魑魅离开破庙,走远了些。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本该在南国准备迎娶小翁主的人现在这儿?还是不仅在这儿,怀里还抱了另一个、夜温凉?”明明说着要算账的话,可说出口了却没有半点逼迫的味道。江沅这么多天哽在胸口的气突然松快了,笑出了声。他的声音染上了多日奔波的低哑,有种挠人心扉的好听法。于是夜温凉也一下子没了脾气。她起初还在为自己这样莽撞抛下夜城而来觉得后悔,还在想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两人其实从没生出过什么暧昧的感情,又或者其实她应该多信任江沅一点,说不定江沅不至于真的和阮素衣成亲。她胡思乱想了这么多,看到江沅的这一刻,却什么都记不得了。
江沅走近夜温凉,轻轻抱住对方,把身子压在她身上。这一刻连眼中都平白生出热意来。是思念的。他把小姑娘往自己怀里拉了拉:“没有要娶别人,不会娶别人的。只喜欢你,很喜欢你。”你是或不是夜温凉,都没关系,从始自终,只是你,只有你。
“你为什么一定要顺从那个老巫咸的话呢?为什么非要南国皇位不可?你要的话,我把夜城给你,你不要南国了行不行?”夜温凉埋在江沅身前,说话的声音都瓮声瓮气的。
“江缨的父亲、我的兄长江淮生,他杀了我的父帝,将我的母亲做成了人彘放在我面前。他同样联合老巫咸给我下了禁制,种了蛊虫。我本来根本活不下来的。自那之后,光是站起来,我就花了一个月。”江沅用下巴蹭了蹭小姑娘的头顶,“如若他还活着,我不会想做南国的皇帝,我只想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他江沅的父帝不也是江淮生的父帝吗?哪怕要皇位,为什么又非要杀光了他们一家人不可呢?
“可是他死了。”江沅的眼神落寞,里面没有爱恨,没有深恶痛绝的报复欲,只有破碎的绝望感,“我想了很久的。温凉,我真的想了很久。我找不到答案。”
江沅报仇的欲望在时过境迁的过程中日益衰减。那个高高在上却空洞的地方,在他看来只剩下了无尽的虚妄。记忆中的由子镜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又何况是那和陌生人都无太大差异的江怀天。江沅长久以来一直耿耿于怀的,不过是那个记忆中还会来寻他一起玩儿,像是兄长但更像是父亲的江淮生,怎么最终成为了那样的人。
沉淀在冗长岁月里的过去,连带着那层薄如蝉翼却又坚硬无比的禁制被封印在了南国只有皇帝才能进入的高阁里。非称帝,不解禁,也无法窥得背后的秘密。
江沅一边想报仇。一边又在迫切地希望知道当初江淮生经历的一切。于是,他剩下的生命便注定了要到那座空无一人的高阁上去。
但怕吓着小姑娘,江沅没说,他身上的禁制不解,皇帝不做。五年之内,他只会成为一具枯骨,连死后能否入了南国皇陵和他父母葬在一起都不知道。
夜温凉叹了口气:“我虽是想起了过去的一切,可记忆中有关夜城军的内容依旧空洞一片,只有当初我和你说有这样一支队伍的画面。非要夜城军不可吗?夜城的其他力量帮不到你吗?”
听到夜城军三个字,江沅的面色明显变了变,他敛了敛眼色,状似无意地轻轻揉搓着小姑娘漂亮的耳垂:“你要如何用夜城来帮我?夜城四家哪个会同意?若是没有夜城军,我怕倾尽了整个夜城都也没有万全之策。”“那有了阮家帮忙就没问题了吗?”夜温凉问得有些别扭可爱。
“我不知道。”江沅也难得有这样不肯定的时候,“但总要试一试的。”就好像最终的那场恶仗是无法避免的。那么既然无法避免,就只能按照最大的胜算走。没有夜城军,那么就只有寻求阮家的帮助,只有那样,里应外合,才有可能真的从漓水一路杀到燕京城而不被傅衍察觉,也就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活下来。
江沅想到了什么,低下头认认真真去看夜温凉:“夜十一没跟着你?你自己跑出来了?只是因为听到了我要成亲这样的传闻?”
“是啊!”夜温凉说得理所当然,可是江沅眼尖地看到小姑娘的耳眶泛起了红色。但夜温凉一道理是这样坦荡的人,毫不羞怯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你虽然和我从小就认识,但有些感情事儿若是不敞开了说明白了,我怕对我们都不好......”
“所以。”江沅打断,抬手托住夜温凉的脸,“我喜欢你,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对上那样一双眼,看着这样一个人,夜温凉还有什么别的话可以说呢,她点了点头:“是的江沅。我很喜欢你。是男女之情的喜欢。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嫁给你的喜欢。所以我要问清楚了,我可以这么喜欢你且不会因你而受到伤害吗?如果可以,那么我就把我托付给你啦。”
江沅的眼睛里溢满了光,他嘴角勾起,是无尽温柔的味道,他看着面前的人笑意缱绻,两个人嘴唇相碰的时候,连带那最终的答案都吞并在亲吻之间。
夜温凉听得见江沅的答案。于是阳光融化了冰山,她闭上眼,融化在江沅极致温柔的怀抱里,只剩下嘴上真实的触觉。她忍不住抬起手勾住江沅的脖颈。江沅低低笑了声,声音里染了情欲的味道。夜温凉被那笑声引回了神,觉得羞恼,才要把头埋下。江沅一只手重新托起小姑娘的后脑勺,一只手拉过对方离开他脖颈的手放回方才亲吻时候搭着的位置,加深了这个吻。
这座破庙供奉的是某一位不知名的女神仙,破损的纱帘自那方泄露的天窗垂下,半笼半罩在神像的身上,神明闭眼而捻花,笑意朦胧。春日和煦的风带着细碎的花的香气,晃晃悠悠地涌进了这间破庙里,恍惚之间让人觉得花香大约就是从那神像手上的石头花上飘散出来的一般。此刻一切都是陪衬,对于夜温凉和江沅来说,除了眼前的人,再也看不见其他了。
夜温凉很久以后想起来这一天,都觉得一切就应该终止在这一刻的。倘若一切都终止在了这一刻,便再也不会有之后的那一切了。
短暂的相聚之后,是长久的分别。可不管对于夜温凉来说,还是对于江沅而言,两个人这段时间的心好像一下被这一次短暂的见面填满了,再也不用记挂其他。
江沅与夜温凉在那座破庙分别。江沅赶回南国漓水,而夜温凉则是返回夜城。
夜温凉在返回夜城的路上碰到了策马而来的夜十一,她觉得奇怪,照理来说,她不曾告诉夜十一,且出城时间不长,哪怕夜家十一人有所察觉了之后立马通知夜十一让他赶来,他们也不至于在这个地方碰到。且几乎就是她离开破庙没有多久,夜十一就出现了。
夜温凉坐在马上,看着同样驱动马匹停止前行的夜十一,问:“你怎么来了?”“小主子!”夜十一明显是急急忙忙赶来的,“您不该这么过来的!您这样匆匆离开夜城对夜城而言有害而无一利,且您要往南国去?去做什么?去找江沅吗?那个南国的黎亲王的亲事已经定了!”夜十一看起来很生气。夜温凉反倒静下心来,她看着夜十一张牙舞爪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大概是察觉到夜温凉的淡定和坦然,“夜十一”也笑着冷下脸来,他停下动作的那一刻,从身侧抽出佩剑,直向夜温凉而来。夜温凉向后弯腰,轻松地靠在马背上,在长剑从她的上方划过之后又伶俐地直起身子,策马避开。她驱使着马转过身,笑道:“你不知道十一的剑叫猼訑吗?要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吧,江、余、年。”
“啧。”夜温凉对面马上的人冷笑一声,扔了手上的剑。剑落到地上那一刻便化作虚无,连同着一起化作虚无的,还有“夜十一”的那张脸,以及那一身装扮。
江余年坐在马上,看起来心情很好:“真是让人遗憾啊。我还以为我装的挺像的。不过既然我的师弟都已经帮我把你引到夜城之外了,那我怎么也不能辜负了他的这份心意。”
什么?夜温凉心头一跳。但她知道此刻若是听信了江余年的话她才是上当了。她勉强镇定了心神。江余年上下扫了她一眼:“怎么刚刚才见过我师弟不是?他没告诉你我们已经知道怎么拿到夜城军了吗?”
夜温凉身下的马有些不安地来回走动,发出低声的嘶鸣。
江余年笑得自信而坦然,他松了松脖颈,在马背上都丝毫没有半分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猖狂地直起身子,张开双臂,夜温凉只觉得浓重的水汽味道铺面而来,她下意识去挡,可是此刻水汽严严实实把她包裹在内,几乎无法呼吸。
夜温凉从前从来都不会觉得这个江余年有什么真切的本事,那些海市蜃楼术无非就是掩人耳目的花拳绣腿一般的本事,哪怕是她小时候偶然也听江沅赞叹过东海的神秘与神奇她也不以为意。甚至也曾怀疑,只凭借这些手段,江余年到底是如何平定的东海,做的沃洲水泽的千岁大人。可此刻,她真真实实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威胁。江余年这个人高傲且无所顾忌,海市蜃楼术也从来不是它表面所展现出来的那样编织幻境的无害,海市蜃楼术的极致地步甚至可以从人的五官入侵到身体的角落,思想的方面。
后知后觉的,夜温凉有些害怕了。
神智不清楚之间,她听到有人在问她。那个人的声音里带着嘲讽般的笑意:“夜温凉,你真的不知道夜城军在哪里吗?”夜温凉心头一震,强打起精神:“我当然不知道!”
“不。你知道。可是你不说。你宁可看着江沅迎娶另一个人,你也不肯告诉他。”
“江沅不会娶阮素衣的!他告诉我他不会娶阮素衣的。”夜温凉抗拒之间只觉得一阵坠落感,继而便是浑身的疼痛,可幸好有了这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她想自己大约是摔下了马,眼前既然只是海市蜃楼,就干脆闭上了眼。
夜温凉闭上眼的动作恰对了江余年的胃口和目的。江余年笑了声,继续说:“他告诉你不会娶阮素衣你就相信他?你可是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你不知道夜城军在哪里呢!”
“我真的不知道……”
“是吗?”伴随着这两个字落下,明明是紧紧闭着眼的,夜温凉却清晰地“看见”了眼前的画面,被掩藏在她言语之下的真实。
这大约夜寻兮过世之后的没多久,她轻轻关上了江沅的房门,把那个全然相信着她的人关在门的另一边,她明明前一秒还是笑着的,可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却冷下脸来。那个夜温凉几乎没有半刻迟疑,用最快的速度拜托了紧紧跟在她身后的影子,来到城心湖最中央的那棵树下,她迟疑地抚上她当初城主大典的时候试验血脉的那方石碑,那一刻石碑上的温度,就好像在这一刻也切实地传递回了夜温凉的手上。
除了温度,她甚至还察觉到了心跳。
夜温凉知道,这棵树下藏着夜城最后的、也是最大的秘密,夜城军。于是哪怕夜十一什么也没有说,她依旧坚定地喝下了一早准备好的苦涩的药水,然后将那个瓶子丢进了城心湖:“今日之后,我再不知任何关于夜城军的事情。十一,无论我怎么逼迫和提起,你都不能告诉我。”那个夜温凉的脸上带着不可挽回的坚定,“这是命令。”
那个夜温凉不敢赌,不敢赌江沅知道了夜城军的所在,会不会做出把剑刃朝向她这样的动作,所以她选择了逃避和无选择。那个时候的夜温凉想,只要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只要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夜城和她都可以免于一场浩劫。所以她也压根儿没有注意到,默默把一切尽收眼底的那个木偶。本该是守卫着城心湖通天树的木偶,此刻也是最好的目击者。
夜温凉觉得心口一痛,竟忍不住磕出血来。她不由得睁开眼。眼前站着江沅。她下意识要去拉江沅的袖子。
那个绝不会这样冷漠对待她的人,此刻却皱着眉头,连眉目都失去了颜色,是失望的?还是后悔的?可他最终也没有做什么,反而重新退回浓重的水雾之中。
夜温凉知道,眼前这个无非也是江余年做出来动摇她新神的假象罢了。她只要不去听、不去看,只要……再喝下一瓶能忘记部分“可有可无”记忆的药吗?
江余年从那水雾之中走了出来,半蹲到夜温凉眼前,啧啧:“你不仔细回想一下,你告诉江沅你不知道夜城军的时候的表情吗?明明好好想想就都清楚了的。”江余年笃定了夜温凉一定会和江沅提夜城军,自然也笃定了会相信夜温凉的江沅知道失去了预言中最后的关键,打算孤注一掷的模样,所以他毫不费力地就把这把撺掇人心分崩离析的无形的刀捅进了夜温凉的心口。
从夜温凉的表情来看,江余年知道,自己赌对了,于是他设下最后的陷阱:“你不相信江沅会娶阮素衣啊,那不如我们一起看看,你不是和江沅说了想和他成亲吗?就在阮素衣定下的婚期那一日。”
夜温凉哪怕眼神恍惚,却最后都还在挣扎:“不、我没有……”
“你有的。”这三个字就好像是魔咒一般,惹得夜温凉好像就看见了自己站在江沅面前说着:“你娶我吧,在你定下的婚期那一日,我会开着夜城的大门等你。十里纱嫁,花烛红妆。”
江余年看着眼前几乎没什么反击能力的夜城城主,站起身。他其实现在也可以选择拖着这个人,在晏梓菁的帮助下到夜城直接把夜城军带出来的。只是,且不说他和晏梓菁有言在先,而那道预言,也终究是江沅的预言,他还不能够插手到这样的地步。
江余年其实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厉害的人,海市蜃楼术是什么厉害的法术,但他一点都不喜欢别人小看他,小看他这东海鲛人一族而来的了不起的术法,他面无表情理了理自己的袖子:“轻什么敌呢夜城主,你输得挺难看的。”
还闭眼?江余年嗤笑。这是他七岁才做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也狠狠吃了一顿苦头,还被罚做功课。他爹江陵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江陵说:“海市蜃楼术的顶层就连瞎子也是躲不过去的。因为心,也能看的见。”
江余年拍了拍手,水雾散去,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瞟了踉跄站起身的夜温凉,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个夜城主一眼:“那么,等您的‘婚期’再见了,夜城主。阿七,走了。”
江余年策马离去,脚下是他忠诚的黑影。
夜温凉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夜城的。只记得眼前终于出现了夜城两个字的巨大城牌,她便力不从心地从马上摔了下去。昏迷之前,她好像还能看见谢庄带着夜十一朝她飞奔而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