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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夜家。“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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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家。“小姐…”怯生生站在温凉面前的这个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规整地扎着双平髻,小心地抠着自己的手指,看温凉的眼神都是带了丝惧意。夜家老宅子乃至整个夜城的小主子离开了多年终于回到了夜城,她也能趁着夜家大门开启,招纳仆从而光明正大走进夜家大门,心里又喜又怕。喜是小姑娘总觉得自己伺候的是了不得的主子,觉得受了重视。心中毕竟有些洋洋得意的味道,可偏偏又怕小主子就像是她一身黑衣一般,不好亲近,想惨了点或许还喜欢刁难欺负小仆,她就极其不安。
“你叫什么名字?”温凉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在方家的两个丫头,那两个自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丫头或许已经跟着方家消失在那场大火里了。
“梓姝…奴叫梓姝。”
温凉看着她的样子,有点想笑,这样可爱的姑娘。温凉说到:“你不用怕我的,我又不吃人。”阿姝小心抬头瞥了瞥小主子,温凉面上带着盈盈笑意,虽然看着好像并不是那么高兴,却是努力作出一副好相处样子,似乎有一种在哄她,讨好她的味道,阿姝心里觉得,这确实是一个特别的小主子,微微点了点头,扬起脸,笑得灿烂。
温凉见小姑娘戒心消了几分,便垂下头继续翻自己的书。这册书是不久前寻兮找给她的,说是夜城数十年来纪事,她应当好好了解了解。
阿姝便走到温凉身侧,替她温茶。紫砂壶里续了水,放入些许茶叶,搭在桌角摆着的小暖炉上,往窗口方向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小扇。
壶中的水咕噜了几秒钟,阿姝便卷了身侧的小帕子,拈起茶柄帮温凉倒了半杯茶,便走出房间,半刻便拿了小碟羊奶糕进来,放在桌上,怕温凉没注意,小心将小碟子往前推了推,见温凉没反应,咬了咬唇,又轻轻碰了碰碟子。温凉这才看到桌上摆着的羊奶糕,抬头看见小姑娘讨好的笑意,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阿姝见温凉看见了,便又轻轻走出屋子,过了半刻回来,手上拿了针线和绣帕,替温凉续了点热茶,便猫到角落开始绣自己的帕子。
温凉看了一会儿书,觉得脖颈略酸抬头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阿姝站在一边摆弄帕子,那样子像极了还在方家的时候她的丫头小左坐在她身侧一边做手工,一边念叨着,要给温凉在出嫁之前缝好漂亮的头盖,上面要点缀最好的丝线和珍珠,让她们家小姐风风光光的出嫁,就连当初温凉的眼纱,小姑娘都讨巧地各种绣花样,温凉曾在夜里偷偷看过小左给她绣的花样,都是极其细致好看的。
于是她喊到:“阿姝,你以后可以不用这样站着,坐过来就好。”
似乎被她的声音惊了惊,阿姝的针不小心刺到了指尖,小吸了一口凉气,忙把手指放到嘴里,愣愣地看向温凉,然后连忙摆手拒绝:“不行的不行的!主子不行的!”
“我是主子,我说行就行。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的,你也不用这么怕我。你喜欢吃羊奶糕吗?”温凉总觉得这个小姑娘可爱得紧,把放了羊奶糕的小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见小姑娘咽了咽口水的动摇样子,又说,“你过来坐吧,也方便帮我续续茶不是吗?”
“嗯!”阿姝看着好像很是高兴,笑嘻嘻坐下,然后给温凉又倒了一杯茶,“主子,这个羊奶糕很好吃的!我们院里的小厨子是整个夜城最好的小厨子了!寻兮……寻兮小舅舅给了重金的!”
听到阿姝对寻兮的称呼,温凉一时间忽略了小姑娘脸上的羞怯,只是免不得好奇,问:“寻兮的辈分这样高吗?”
“是啊!”阿姝说,“寻兮主子是夜城辈分最高的了。夜城虽然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是最注重辈分的了。寻兮主子年纪不大,可是是和老城主,就是主子您娘亲一个辈分的,按理说来,整个夜城的人都是要喊寻兮主子一声小舅舅的!”
“阿姝。”温凉想了想,放下书,“夜城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
“唔….”小姑娘嘴里嚼了一块羊奶糕,看了看温凉的脸色,小心掂量了一下,就好像是怕吓走这个小主子似的,“好地方!夜城绝对是好地方!”
温凉挑了挑眉。
阿姝这才又补充道:“小主子从城外来,或许也知道,夜城是传说中的城市,来这里的,有和过去诀别寻找世外桃源的诗人,也有杀人犯罪越狱逃跑的罪人,有想学习武艺驰骋江湖的武人,更有萧条失意想要快意人生的艺人,还有很多很多。夜城有很多不一样的人,可他们来了夜城就是夜城人,入了夜城籍,便要守夜城规矩。他们如若要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知道他过去一切的百晓家,能够操控他的晏家,能够杀了他的司徒家,会让他生不如死的谢家,以及夜家,便是整个夜城也不会容他。”
“小主子。”阿姝顿了顿,颇有感叹,如过来人一般,“夜城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地方。我觉得它好,是因为,它能够容他人容不了之人,护他人护不了之物,守他人守不了之心。夜城,便是这样好的地方啊。”最后她甚至还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我想我虽是没有去过南城北都,也没有到过东海西荒,可我想来啊,南城北都的国主,东海西荒的属领们一定是羡慕我们夜城的,毕竟是这样好的小国小城啊。”
温凉看着阿姝有些傻却可爱的笑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寻兮走到温凉房门口的时候,便是两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小姑娘面对面笑的模样,他愣了愣,笑着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开了。
温凉到了夜城的这两日,虽说白日里好像没什么异况似的,可每到了夜里,午夜梦回,她都觉得心悸的厉害。从前在方家的时候,温凉便常常失眠,白日里活泼可爱看着好像没有心事的小姑娘,常常夜半惊醒,只能长久地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天慢慢亮起来。而近段时间以来,这样的毛病更是愈发严重了。
寻兮和她说,过两日便是夜城的城主大典,她需要在整个夜城人面前踏上夜城城中湖心的祭台,将手掌与祭台上立起的石碑贴合,如若是夜家正统血脉,定能受到夜家历代先祖化到石碑上的血骨的首可,从而堂堂地坐到夜家的主位。
可她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慌张和无措。方家殁了的阴霾始终弥漫在她的心中,她不止一次梦到那场大火,却分不清那场大火是属于方家还是故事中的夜家。
夜城这个地方,没有一个是她的故人。
是夜,温凉再次被噩梦惊醒。恍然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极静,就像是每一个她因为噩梦而惊醒的夜晚一般,她的眼睛泛着潮气,微微刺痛,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摸的时候,才发现连枕头都湿了,眼泪发咸的味道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她愣愣地把手搭在眼上,直到手上不知道是冷意还是麻木感刺痛神经才缓过神来。
她翻了个身,却怎么也没办法入睡。她慢慢蜷缩到一起。远远看,小姑娘像一个球一样猫着,肩膀抽动,连带着被窝都一抽一抽的,恍若不可闻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像是极其压抑着什么一般,温凉只觉得哭得连胸口都闷疼,香炉里冒出来安神定气的味道都没有能够稳住她的心神。
温凉坐起身,抱着腿,额头磕在膝盖上。细想反正睡不着,不如出门走走。她本想在怀中藏把匕首用以防身,可是在这个地方,恐怕她自小练到大的一身本领真的碰到什么事情,这浑身解数也派不上用场吧,或许随随便便就被什么人干掉了也说不定。
她苦笑了一声,索性只藏了几枚袖针便出了门。
夜已深,夜城的晚市已散。阿姝这个小丫头大冷天还守在她的卧房外的小厅里,眯着眼,头一下一下地打着瞌睡。温凉小心地给她盖上一件小毯子,只披了一身白色的外衣便出了门。她不知道,她这么出门,虽然未曾隐藏气息和脚步声,可连夜寻兮都没发现她出了门。她根本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平凡,泯然众人。
温凉出了大门,贴着巷子走,冬日的寒气在夜里分外浓重,她轻轻吐一口气便是一团白雾。不知道走了多久,温凉看见前边的宅子没有牌匾,此刻正大喇喇地开着门。她听见悠扬的古琴声从后院传来,这样熟悉的声音,不知为何叫她想起了一个故人。
可她只模模糊糊记得有那么一个人,却连那个人的面容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好像她也曾认识过这么一个人,有这样的好本事。
想着,竟不知觉走进了那处宅子。她隐隐感知到宅子里似乎藏了几个暗客,可却并未现身拦住她,正奇怪,这时,古琴声停了下来。回过神的温凉已然走到了宅子的院落里。她皱了皱眉,对自己这般竟被蛊惑了一般的样子暗叫不好,后退了一步,正想着转身离开,刚转身,却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温凉边后退边想着道歉:“我…不好意思..那个…”咿呀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说辞来解释自己大半夜无缘无故闯到了人家的院子里,可抬眼时候,她一下子却怔在了原地。
那是个这样好看的男子,仿佛最厉害的玉雕师做的人偶一般,让人忍不住感慨,这样的面容才是如切如搓如琢如磨。可就是这样一个好看的人,却是不好接近的样子,貌似温文,却分明带了威胁和侵略性,堂而皇之地就暴露在那里,好像就怕别人不知道他的野心似的。
他仅是站在那儿,就平白有一分哪怕面前有人踏了千军万马而来,他只身一人也不会有所畏惧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温凉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恍惚开口,只是话语中不像是咄咄逼人的疑问,偏生是明明知道答案,却依旧委屈开口发问的味道。话说了出来才发觉不对,明明是她冲进人家的院子里,反倒平白无故说了这样没头没脑的话,说出这样的话反倒真的像是中了什么蛊,却见对方亦眼神闪烁了几分,然后瞬间归于平静。
可若是对方真的不认识她,此刻这么一个问题也可以看做是普通的询问,但为什么,对方也默不作声呢?温凉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沉默了几秒后,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面前的男人突然低声叹了口气,解下自己身上暗色的斗篷将温凉裹得严实,男人身形比温凉高出一个头有余,斗篷披在她身上都差点拖在地上。温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人,满满都是熟悉的感觉,明明好像是什么可怕的存在,她的心里却难生惧意。
“我是江沅。”那男人开口,他看了温凉数秒,继而抬起手来摸了摸温凉眼下的因缺少睡眠而产生的黑青色,男人的手修长漂亮,这样漂亮的手温凉还是第一次见,或许是因为冬日太冷,男人的手指关节带着浅浅的粉红色,他说:“过去是,现在也是。”
温凉只觉得眼下一阵冰凉的感觉。还没等她说话,男人又说:“你没有睡好。”不是询问,是这样肯定的声音,低沉清冽得就好像刚刚的古琴声一样。温凉点了点头。
藏在暗处的魑魅和魍魉默默看了看对方,选择潜到更远的地方,狩猎者在布下陷阱,试图引诱没有警惕心的姑娘,从很早之前开始便在谋算的棋局,一步一步,只为了达到他最终的目标。任何人可能都看不出来,可魑魅和魍魉跟着江沅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魑魅咬了咬牙,小声和魍魉说:“主子绝对会后悔的。”魍魉挠了挠耳朵:“赌不赌,赌多少?”
“睡不好吗?做噩梦?”江沅温柔的样子和口气让刚打算跑的魑魅魍魉差点摔倒在地上,麻溜儿地跑得更远了。
温凉没说话,还是点点头。江沅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叹了口气。
温凉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如同认识她一般。可那份不会骗人的熟悉感让她没法对这个人产生一点警惕,听着他温柔低声和自己说话,甚至有一种困意上头的感觉,这样柔软无害的温凉可能连寻兮,哪怕是穆于归都是难得看见。
“困了吗?”江沅问到。
温凉还是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神没有躲闪。江沅半弯下腰,轻轻将温凉抱起,然后缓步走出宅子,几个脚步轻点,便踏上屋顶,却依旧如履平地一般以快且平稳的速度向前,从温凉院子的屋顶跳下,将她抱入房间,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放到床榻上,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到温凉的床边,长久没有说话,他表情未有什么变化。只是察觉到少女的呼吸变得平稳,他彻底收敛了眼中的柔色。居高临下地看着进入睡眠的人,沉默了半晌,然后转身离开。
江沅知道,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他得到夜城的一把钥匙罢了。而夜城,是他哪怕得不到钥匙,摔坏了藏宝箱的箱体,都要得到的宝藏。只有拿下了夜城,他才能回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温凉才慢慢睁开眼睛,这一次却是一夜好眠,仿佛昨晚碰到的那个叫江沅的人还有那处小宅,都只是漫漫长夜里的一场梦。温凉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眼下,好像那个地方还带着男人手指冰凉的触感。
再有四日便是城主大典。寻兮似乎整日在忙着什么咋咋呼呼进进出出整日不见人影。温凉想,不管她是或者不是什么夜温凉,她都要做夜家家主,夜城城主,她还要回到北都去,好好找“故人”叙叙旧。
想到这里,寻兮却难得出现,推开了温凉的房门,乐呵呵拍了拍温凉的脑袋。“小温凉,这两日温书温得如何?眼下怎么青得这般厉害,怎么?回了家反倒是睡不好觉了?”
阿姝站在温凉身后,向寻兮问安。
温凉才拍掉在她脑袋顶上的那只手,门外便有人匆匆来报。似乎是寻兮一早便打了招呼,全府上下不该拿着温凉做外人,一直以来哪怕是零丁小事都会到温凉这边来报一报,可偏偏这次来的人满脸犹豫。
这人应当是寄在夜府门下的某个门客,名叫岳隐,似乎是百晓家某个旁支出身,大约是血统淡薄,分支颇远,连姓氏都偏离了百晓,向来是拿了夜家的月银各处各国游历,鲜少有回来的时候。温凉在不久前翻阅门客名册的时候看到过这个人。看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怕是刚刚回到夜城没有多长时间。
“又怎么了?”寻兮面色不改,却好像有些不高兴,“你应当习惯温凉了,有什么直接说。”
“寻兮主子…”对方顿了顿,又看了看温凉,开口,“岳隐自北都来。归城的路上,碰见了…碰见了..夜家小主子….”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寻兮大佬一般盘腿坐在暖塌上,捧了一杯茶,面上笑意未减,倒是温凉皱起了眉,按她想来,夜家除了她和寻兮,莫不是还有什么其他人?
“主子!”那岳隐见寻兮毫无反应,倒是这个名义上的温凉小姐转溜着眼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下子拔高了声音,惹得寻兮手一抖,差点没弄翻了手中的茶盏,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面色不改,言语间偏多了几分凌然:“做什么?在这儿有什么外人,你直说便是了。”
“门下!门下的意思是!自北都归城路上碰见了夜家小主子,温凉主子。身份似乎假不了,现下在偏堂坐着呢!”
寻兮听这话,猛抬头对上温凉的眼神,十分里两分好奇,剩下八分尽是探究。寻兮不信自己的运筹出了问题,眼前的温凉便应该是夜家的大小姐,可现下又冒出来一个“温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不可能是南国北都的人作祟才是,温凉现如今才到了夜城多久,城主大典也尚未举行,若是这个时候两国便得知了消息,不懂得其间来龙去脉,哪怕真想做什么,也是无从下手的。可若是夜城的人,怎么能把一切算的这样好。偏就是北都方家殁了没多久,温凉前不久才刚刚归属夜城,回到夜家。
温凉还没说什么,心中只是好奇,她本还以为以寻兮的本事,她的身份万不会有什么错,可现在这情形,到底是寻兮真不小心搞错了,还是这个叫岳隐的门客出了什么差错,抑或是,这本就是什么人的一个局。可来人的目的呢?是为了假意塑造她操控她从而掌控夜城,还是彻底磨灭了她的真实身份,换成一个更好利用的人?温凉怎么也想不明白,甚至对自己的身份生了疑。
寻兮安抚性地拍了拍温凉的头:“我去看看。”然后跟着岳隐扭头离开。寻兮这几日忙上忙下,忙进忙出,不仅仅是为了集结整理当初他散放在夜城乃至世界各地的势力和温凉的家主大典、打点他藏匿于四大家族的人脉,他亲自去了趟北都,却恰好碰上匆匆往回赶的夜家暗客,那十一人,竟然生生折损了三人,剩余九人,身上皆有不同程度的伤势。可当寻兮问及他们,那九人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为首的夜十一单膝跪地,仅有一句:“主子,任务失败了,我们遇袭。”
夜家暗客十一人在方家大火那晚各有任务,本以为已是万全之策,只是负责偷天换日救走方家人的那三人却出了意外,剩下九人竟遭偷袭,以至于赶不及兼顾任务,进行救援,那三个暗客和方家皆死于大火,无一幸免。
哪怕是任务失败了,一切若是要寻个解释都能够达到趋于合理的地步,或许只是北都帝王家做足了打算,才让夜家暗客三人无法顺利完成任务。饶是再强大的暗客,任务有些行差踏错也是在所难免,可寻兮怎么想怎么奇怪,此间种种,皆有猫腻可寻。想到多年以来他一直放在心底的那个关于夜家十一人的秘密,他怎么都觉得不正常,可偏偏思来想去,却再想不到其他理由,夜城四家的手还不至于伸得这么长,能够到北都方家。南国那个男人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
隐隐,有些不安啊。弄得他都不敢见小温凉了。可剩下的九人城主大典之后也应当回到温凉手底下的,他到时候该怎么和温凉解释呢,要不趁着小温凉还没有想起来那么多事情,骗她本来就只有九个人?寻兮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而在这一状况之下,现在又生出这样的事端来。寻兮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有夜家暗客十一人的确认,现在坐在屋里的确确实实就是夜温凉没有错,那么现在在偏堂的那个人又是谁,她是谁派来的,到底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