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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谢逸跪在那 ...

  •   谢逸跪在那儿,想到了很久之前。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他。他本就是不该降生的孩子,本就是穆姜言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而设计生下来的工具。可哪怕他真的降生了又怎么样呢?谢逸觉得穆姜言真可笑啊。上半辈子为了谢家谢让,失掉了北都郡主的半生尊严,下半辈子,又为了他,失掉了性命。
      谢逸还是孩子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不受重视的,是不受谢家喜欢的。他爹谢让每每侧眼看他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他不明白。他同样也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哪怕没有父亲疼爱,母亲总是在的。可是穆姜言也不爱他。穆姜言满心满眼里只有谢让。谢逸不是窥伺夜城城主的位置。只是他不想再这么下去了。不想再这么让别人觉得自己温吞、好拿捏、好欺负。他必须高高地站到什么地方,谢让才会知道,他也是值得被爱和被重视的孩子。于是他选择了利用自己的母亲。
      穆姜言不爱他,可对他这个儿子却有着满满的亏欠感。那份亏欠感能够让她不惜放弃自己在北都的生活,放弃自由,哪怕是他递上一盏能要她性命的茶,穆姜言也能笑着喝下去。
      谢逸想起来那一天,穆姜言毅然决然赴死的那一天,她其实是试图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的。穆姜言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自己这个儿子了,可谢逸避开了。他沉默着,只是盯着穆姜言手边桌上的那盏茶。穆姜言笑了一声,便顺从地喝下了那盏茶。
      夜寻兮进来之前,穆姜言还有什么话要对他说的。可惜那句话才开了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下去了。
      谢逸跪在那儿,一直在想,穆姜言到底想说什么呢?想要埋怨他,又或者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不仅是爱慕着什么人的普通女人,更是一个母亲,所以想要规劝他?谢逸的脸上露出了真实的疑惑感。那一刻有一种不明显的但清晰的悲伤袭来,可谢逸看着眼前被火彻底吞噬去的人,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良久,他觉得腿有些痛了,慢慢站起身。哪怕没有立马抬步,他缓了缓,却依旧一个踉跄。谢逸的腿是真的有疾。可是谁在乎呢?
      夜温凉回到夜家的时候,恰逢夜寻兮也带着人回来。
      夜温凉站在大堂回过身去的时候,看到夜寻兮一脸杀气腾腾,就像是被暴戾状态下的谢庄附体了一般,问到:“出什么事儿了?”谢庄紧跟着进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穆姜言的死有异常,尸体在火焰高温炙烤之下才显示出了异端,而又有人故意助长了火势,叫我们无法再验证尸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助长火势的人,看来是抓到了?”
      谢庄点了点头:“太显眼,当即就想寻死,然后被小舅舅拦了下来。”“人呢?”夜温凉问。夜寻兮接了句:“关进夜家的地牢去了。但那个人嘴巴实在严得很,打死都是一副什么都不说的表情。叫暗客去查到底是什么人了,看看能不能从那个人的身份之类的找出点马脚和破绽。”
      谢庄貌似无意地瞥了寻兮一眼,低咳了两声:“那么此番,大约可以证明穆姜言的死和寻兮舅舅没有关系了?”夜温凉闻言朝夜寻兮看去,刚才还一副嫉恶如仇表情的人,此刻半看不看地往自己这里瞟,像是什么可爱的动物一般,看见她看了过去,还满不在乎地挺了挺身体,大义凛然:“我从开始就说了,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是我做的的我会认,和我无关的,我一个都不会认的!没人能往我身上泼脏水。”
      “那个人既然抓住了,我想说不定也能套出什么。在那之前,寻兮,我们来聊聊谢逸。”夜温凉说。
      夜寻兮其实挺不明白的,他很喜欢谢逸,一直觉得谢逸是个好孩子,哪怕谢逸有些什么古怪的地方,他也权当是有什么现在还说不得的难言之隐,谢逸哪怕真的会做什么,也绝对不会和夜家作对,他不明白夜温凉为什么从头至尾都抓着谢逸不放,从小到大,哪怕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也还是这样,他问:“你为什么总是觉得谢逸有问题?”
      “第一,他身上的蛊虫为什么不拿掉?”夜温凉也好奇夜寻兮究竟哪里来的底气对谢逸这么信任,万一对方真的做了什么对付夜家的事情,且不说夜寻兮这个放任不管的也有很大的责任,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夜寻兮该会有多难过。
      这题夜寻兮会做,他回答:“谢逸早就和我说过了,拿不掉!而且那蛊虫是为了夜家种的。”“我不信。”夜温凉也说得坦然,“那个蛊虫我给他看过,且不说我耗点功夫也能拿,至少谢庄肯定行。”突然被点名的谢庄皱了皱眉,倒是没有说什么。
      这题夜寻兮还会:“谢逸说了,那是因为他怕谢庄太沉迷蛊虫,到时候传位给谢庄了,他不被谢家上下认可,学医才是谢家的本家本道。”
      谢庄疑惑:“谢逸要把位置传给我?”这次他都不信了。谢庄以为,谢逸既然已经知道庄斯颜和他有关系,哪怕他不知道庄斯颜和谢家牵扯的种种,为了保险起见,杀人灭口也是迟早的事情了,怎么可能还会把谢家家主的位置传给他。夜寻兮得意洋洋:“谢逸说了。”
      夜温凉见说不动夜寻兮,接着又问:“第二,我闻到谢逸身上有股味道,我在夜城主街那边的茶楼上好像见过那道白色的影子,味道相同,怎么说?”
      这题夜寻兮也会:“谢逸的腿又站不起来。他的轮椅还是我给他做的!那道白影的脚下功夫夜十一都难以企及,这两个人的味道能相似,腿脚这块你还能牵扯出什么来?”
      “第三,穆姜言的谢家的关系密不可分,谢家人丁衰竭,除了谢逸,你还能找出另一个和穆姜言有牵扯的?夜寻兮你能不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谢逸……”夜温凉觉得怎么到了谢逸这儿,夜寻兮就像是钻进死胡同里了一样,认人不认理,照这样下去,到时候哪怕真的揪着谢逸,拿着证据,把他按在寻兮面前,寻兮都会一脸苦巴巴地蹲下去,摸摸对方的脑袋,说一句:“是不是有什么委屈啊?没关系昂,小舅舅不怪你。”
      “谢逸不会这样的。”夜寻兮咬了咬牙,打断,谢庄的表情有些奇怪,只是场上无人注意他。夜寻兮说:“你忘了。可我还记得。谢逸不受家里重视,他是好不容易才做到那个位置上的。他的那双腿是被他爹谢让打断的。谢家在乎他的,只有那几个想培养接班人,害怕谢家就此在四家里被其他的取代了的长辈。可夜家是在乎他的。你外公对谢逸很好的。谢逸也是那样来回报夜家的。谢逸的腿还没有完全站不起来的时候,有个冬日,你掉到了水池里,是他不顾自己的腿和安危把你救上来的,小时候,他护着你,长大了,夜家出事,你到了北都,只要谢逸醒着的时候,第一句话都是挂念你的,他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他不可能会对夜家下手。”夜寻兮是千般笃定,万般笃定。
      可正是他这副笃定地模样,猛然间让夜温凉想起了什么。记忆里,也有人这么信誓旦旦和谁保证过,说谢逸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绝对不会做坏事的。她那个时候远远地站在几个孩子后面,看着站在她前面的小男孩不懂声色地背过手去,藏起来了什么东西。那个孩子是笑着的,可笑得疏离,不是什么温和的模样。
      “你都相信江沅!你怎么不相信谢逸呢!”夜寻兮打断温凉的回忆。
      夜温凉想起此刻大约已经离开夜城的勾陈,看着眼前的夜寻兮,说:“很快,就会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了。”
      关在夜家地牢里的那个侍卫始终没有说什么,哪怕是严刑逼供也紧紧闭着嘴。去查他身份的人也一无所获。夜温凉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勾陈身上。夜寻兮没有嫌疑,并不是这件事情的最终结局,她必须趁此机会把躲在背后的人揪出来。不管这个人和之前夜家大火有没有牵扯,他既然敢对方家下了死令,就是彻底踩在夜温凉的底线上了。
      只是夜温凉没有想到,她说的那个很快,真的很快就到来了。
      夜温凉带着夜十一和魍魉赶到谢庄的院子里的时候,少年坐在幕帘之后,只能恍恍惚惚看见一个影子,他半低着头,在给自己处理伤口,看这样子实在废力。她看了眼守在一边的夜寻兮,对方摊了摊手表示无奈:“这孩子信不过旁人,要自己处理伤口。”
      夜温凉叹了口气,还是果断撩开幕帘。谢庄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扯过耷拉在一边的外衣往身上一披,脸上满满的戾气和不悦。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夜温凉刚刚带回夜家的时候,还是那个警惕的、从不肯信任任何人的少年。谢庄反应虽快,但夜温凉也看了仔细,谢庄身上伤痕累累,肚子上手臂上是都有伤痕,包扎好的仅有肚子上的一部分,肩膀上的剑伤尤为严重,一看就知道来者的剑招毫无章法,几乎是下了狠劲儿拿剑当刀使地砍的,若非谢庄做了什么,怕那半边的胳膊就要废了。
      “出去!”谢庄语气严肃且一听就知道相当不高兴。
      夜温凉拉下谢庄刚刚为了挡住伤口大力拉上来的衣服,转至对方背后,啧啧两声:“旁的你要想自己处理也就算了,这肩膀上的伤你自己也够得到?”她行至谢庄背后才发现,那道伤划过谢庄的肩膀,背后还延续了有半条手臂的长度,伤口虽没有肩上的深,但看着也实在吓人:“恐怕要缝了针才会早些日子好,所幸我在北都的时候也学过,处理你这个还不是什么大问题。到底怎么回事?”
      谢庄身子僵了僵,但到底也没有再动,老老实实被夜温凉按着处理伤口。
      魍魉看到幕帘后夜温凉的动作,有些心慌,她唯有在心底里安慰自己:主子看不到主子看不到。医者父母心,谢家这个小子跟主子儿子是一样的,是一样的……她凝了神,自然也发现了谢庄伤口的奇怪之处,这里一剑那里一剑,毫无章法的哪里只有肩膀那块,整体看了也很奇怪。她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夜十一,小声问:“诶诶,奇不奇怪!你觉没觉得那个伤口真的很奇怪。”
      “当然奇怪了。”夜十一抱着剑,眼神往房间另一边的角落示意了一下。魍魉随机看了过去。房间的另一边大概是谢庄学药炼药的地方,除了几方小药炉之外,就是书架书卷。此刻那些书架一半都倒在地上,那些药也被打乱打落在地,一片狼藉,明显是一番争斗过后的模样。而被压在其中一个书架下面的,俨然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那不过只是一个人形,那分明……是个木偶?那个木偶其实做得极好,身形像女人多一点,较纤瘦,倒是极其适合做刺杀工作的,但没有具体的面孔,有些诡异。
      “她?”魍魉啧啧,“夜城真这么厉害?木偶还有杀人的本事?”
      夜寻兮探查过那木偶的情况,表情严肃:“当然不会是真的木偶。木偶连认人都困难,哪里能够这么闯进夜家来伤人?晏家的活儿,是真人做的。”
      “真人?”魍魉觉得更吓人了,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夜寻兮朝魍魉看了过去,有些奇怪,温凉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人了,胆子倒还不小。魍魉对上夜寻兮的眼神,立马靠后退了一步,一大半身子躲到夜十一背后,说得实在假:“啊,好怕呀!怎么回事呀!真人还能做木偶呀!”
      察觉到幕帘后夜温凉处理谢庄伤口的动作顿了顿,夜寻兮解释:“晏家的旧本事。本应该是由于过于不人道的原因被禁掉了才对。把活生生的人做成木偶,虽然更方便做事情,但到底残忍了些。照理来说,不该出现的。”
      “为什么晏家的木偶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夜温凉问。
      谢庄冷笑一声:“不明显吗?来杀我。”“杀你?”夜温凉不敢细想。谢庄忍者痛,明明脸色苍白,可偏偏强打着精神,没喊一句痛,他喘了口气,才说:“大概是认定了庄斯颜知道些什么。我是庄斯颜的儿子,那么杀人灭口就是最快捷方便的事情。”
      “派了杀不死,伤不了的木偶过来,看来当真是下了死手的。”夜寻兮说,“只不过对方大约怎么也没想到,我几乎每天都会跑这里来找谢庄。小孩儿只学医遭不住这木偶,可碰上我就不行了。”
      伤口处理完毕,夜温凉再从幕帘后出来,额上都带了一层薄汗。她看着倒在那边偶尔还有抽搐的木偶:“确定是晏家?”
      “那可不。除了晏家,这天底下就找不出这样的好本事了!”夜寻兮看起来还是有些高兴的,“我就说吧。谢逸肯定没问题。谢家也肯定没问题。对方既然能够做出这样祸水东引的事情,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是受害者,谢逸也肯定是受害者。这个木偶今天若是杀了人回去了,我们只会什么也发现不了草草结束。”
      “你是不是太信任谢逸了一点。”夜温凉出口提醒,“晏梓袅就这么容易被怀疑?”
      “我可没有说是她昂!”夜寻兮连忙辩解,“晏梓袅那个孩子也是个傻的。但是穆姜言是晏家带回来的,那道没有踪迹的白影如若说是木偶便也就说得通了。阿姝死前的异常也很明显是受了傀儡术这样的术法蛊惑,若是木偶的话,哪怕仿造一个我出来都是不奇怪的。如果是晏家的问题,不知道司徒在这里面占了几分……”夜寻兮低下头,像是在仔细思考。夜温凉也不是觉得寻兮刚刚的推论没有道理,只是所有的一切也只是夜寻兮自己的说法而言,相比较起来,她还是更怀疑谢逸一些。
      夜寻兮想到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你在北都的时候,我查的关于夜家大火的事情,最后指向的也是司徒家。司徒未安没什么问题,可司徒家长老会里的那些老头一个个可都是盯着家主和城主位置的人,咬死了哪怕自己没了性命都不会松口的。”
      可晏家的问题,要如何证实呢?难道还能够直白白找到晏家去,把木偶丢到晏梓袅面前让她说清楚吗?
      夜温凉隐约觉得,虽然夜家大火时候的罪魁祸首和现在针对夜家的不是一个人,但他们之中也一定隐隐有什么联系,她问:“夜家大火查到司徒家就止住了?”
      答的是夜十一:“准确地说,是到了司徒家的长老会。”
      谢庄这个时候也收拾完了,由夜十一扶着出来,他远远看着那个木偶,神色不明。“十一,放出去谢庄重伤不治将死的消息。”夜温凉说,“至于这个木偶,你找机会偷偷丢到司徒家。”“司徒家?”夜寻兮不明白,要丢也是丢回晏家吧。
      “背后的人得知谢庄将死的消息,背后的动作会愈发肆无忌惮。把木偶丢到司徒家,司徒未安就会知道谢庄将死的原因。晏梓袅对司徒未安的感情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如果司徒未安始终像他所表现那样,支持夜家,那么他一定会暗中敲打晏家。若晏家还有动作,只能说明这个木偶不是晏梓袅放出来的,晏家还躲着我们不知道的人。若晏家没有了动作,那便坐实了晏家的罪名,我们到时候再从晏家下手。”
      “如果司徒家有问题呢?”夜寻兮问。
      “能把家里玉牌交到我手里的,我觉得他真的不像是有问题的。”夜温凉回答,“但若是那玉牌只是用来迷惑我的,司徒家真的有问题,那个木偶对他而言,便是警告。他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有动静。他不会有,一心站在他身边的晏梓袅也不会有。”
      夜十一闻言,点了点头:“我等等就去处理。”
      “对了。我记得,我才来到夜城那天,四家拜访,你说过,晏梓袅原来不是晏家的家主?那晏家原来的家主是谁?”夜温凉问。
      夜寻兮皱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大概真的遗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他说:“晏梓菁。晏梓袅的双生姐姐。晏家传承的手艺原来都是在晏梓菁手上的。”“独一个?”夜温凉觉得不可置信,既然是双生儿,怎么会只教导一个孩子学家族的术法。夜寻兮点了点头:“独一个。我印象里,晏梓菁学习傀儡术也是极其有天赋的,再加上晏家本就只打算培养一个孩子。可是,晏梓菁已经死了。”
      “死了?”这件事夜温凉此前也听夜寻兮说过,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没放在心上,那个时候的寻兮也只是说,晏家那段时间有些难熬,家主变动对夜城也造成了影响。
      “晏家来的消息。晏梓菁在练习晏家秘术的时候走火入魔,死了。可问题就在这里!”夜寻兮猛抬起头:“晏梓菁!晏梓菁的尸体没有人见过!哪怕是入殓的时候,我们到了的时候只知道人已经在棺材里,可是棺材里到底有没有人那就不得而知了!而且!而且将真人做成木偶这样的本领,旁人不知道,我可知道!晏梓袅那孩子是个傻的!她不会啊!”
      “你确定她不会?”夜温凉问。
      夜寻兮大喜:“当然啦!那孩子连最基本的晏家的傀儡术都练得很困难。之前在夜城门口装机关不让外人进来我看就已经是她这辈子的极限了。倒也不是没天赋,就是从小到大也不是被认认真真教导的,且傀儡术又是一系列繁复的东西。我原来还担心那个傻孩子做家主做不做得好。后来看看不怎么会说话的样子也确实是傻孩子。我都差点忘了,她不会这个技术的!当初这个技术被禁的时候,所有的木偶也都处理干净,下葬的下葬,让其家人带回去的也都带回去了。”
      “所以晏家,”
      夜温凉和夜寻兮两个相视一笑,异口同声:“有问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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