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五十三章 夜城。 ...

  •   夜城。
      江沅刚走那两天,夜温凉还没有察觉到什么。魍魉照顾她虽没有江沅那样一万分的妥帖和恰当,但还是舒心的。且魍魉又是个有什么说什么还停不下来的那种,因而白天的时候,她也不会觉得四周太寂静。可渐渐地,她又觉得有些不适应。有时候会下意识往院门的方向看,这个动作叫她觉得熟悉,就好像很多年以前,她也这样日复一日地等待过什么人一样。
      夜寻兮久久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她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想着这个人或许还在想法设法找到藏在背后种种事情的真相。只是夜温凉来来回回的盘算,她还是觉得问题最大的人,是谢逸。她想起来谢逸身上的那股味道,和当初她在那茶楼楼上嗅到的一模一样。她甚至怀疑,会不会谢逸的腿根本没有问题。如果谢逸就是躲在背后的那个白色影子呢?
      夜温凉本想找谢庄问个清楚的。但谢庄大概是下定决心不说什么,干脆躲了夜温凉去。于是夜温凉打算去见一见谢逸。
      她没有带着魍魉,只带了夜十一。虽说不上对魍魉有所戒备和警惕,只不过她莫名觉得,夜城内部的事情,江沅掺和进来对他没有好处。无非只会加深寻兮对他的敌意罢了。
      马车行至正街的时候停了停,夜温凉本只以为是碰到了行人或者是行商往来的车队让行罢了,只是抬了抬头,便继续看手上的书卷没有在意。但马车明显是不打算动了。她放下书卷,撩开马车前头的锦布车帘:“怎么了十一?”夜十一的面色不好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拦在马车前面的那座车架一看便知道造价不菲十分昂贵。这个时候周围的行人已经有几个停下步子来看了,甚至还有细碎的言语,哪怕在这人群里都还是明显的。
      那马车里的人这才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撩开了马车车帘,看到夜温凉,脸上带了些诧异:“真是巧了夜城主。”
      “阮素衣?”夜温凉已经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也没打算给她好脸色,“翁主倒是空闲,没回南国却成日在我这夜城晃悠。”阮素衣执着一方绣帕,轻轻掩了掩嘴,笑意不减:“瞧您说的,夜城好客,我不是喜欢这个地方才想着在这个地方多待待的嘛。城主您这是要往哪儿去啊?可得半分空闲,随我去城外转转?”
      “不巧得很。我现在没什么闲工夫。”
      “是吗?”阮素衣一副实在可惜的模样,“本来还想着,夜城之外有座山,山上有座寺没有僧侣,可是香火鼎盛,且求算问卜都能够得到一番好出路,我本来还想邀请您一道去算一卦。”
      夜温凉本是转过了身想回车内的,听到这话,止了动作,她心想,有座山有座寺虽然是寻兮的地方,但向来不避讳旁人去求签之类的,可此番阮素衣分明是在暗示什么的,她想聊的,莫非和寻兮有关,甚至,或许对夜家之前针对寻兮而来的种种,眼前这个人知道什么。她问:“翁主想算什么?”
      “我想求算姻缘。”出乎夜温凉所料的是,阮素衣说的无关夜城也无关夜家,一脸坦荡坦荡,她当然也知道,眼前这个笑脸盈盈的小翁主说的姻缘,唯有江沅。“那么您呢?”阮素衣接着又说,“夜城主没有什么看不见的,所以想求算的吗?”夜十一回过头,看不清夜温凉的表情,忍不住出声提醒:“主子?”
      “我没有所求。”夜温凉看向阮素衣,“我心中所念,终有一日会成为现实。所以我用不着向谁求什么。”“什么?”阮素衣笑容一僵,夜温凉觉得这个南国的小翁主实在好笑,今日她出现,从头到尾、所作所为,大约就是想骗她去有座山寺吧,可阮素衣既不能在夜城对夜城城主光明正大地下手,也不至于真的指望着从她嘴里刺探出什么。夜温凉觉得有意思:那么,阮素衣这么拦着她,是为了什么呢?动摇她的心神?还是、阻止她去找谢逸呢?夜温凉走出车架,站在马车车厢前的车板上,她高高地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好像真的在为眼前的阮素衣感到可惜:“求姻缘啊。”她顿了顿,“求、而未得的,又何必一次又一次地求算呢?叫人看着,都觉得怪可怜的。”
      阮素衣从小受着贵女的教养,她的身份在南国又是大部分人所及不上的,哪里碰到过夜温凉这样说话每个字都是笑着的,却又是每个字都处心积虑地往人心底扎。那模样,和江沅倒是相像。
      夜温凉可不在乎阮素衣有什么反应,她低头笑了声,伸了个懒腰就要转身回车厢内,想起什么似的,她丢下一句:“阮素衣,别老想着给别人找麻烦。你这是在、惹麻烦。”
      阮素衣的马车被夜家的侍卫拉到一边,夜十一驾着夜温凉的马车继续往前行进。夜十一不想夜温凉能够和阮素衣面对面杠上,不又问了一句:“主子不怕那个阮素衣做些什么?那个阮素衣的父亲阮执虽然过世了,可毕竟是帮着南国老皇帝坐上皇位的,也留下了一小支部队,听说也很是不得了。”夜温凉摇了摇头:“再不得了,也不会长久了。我看见的江缨,可不是会任由一些力量自己发展的人。”她觉得可惜,阮素衣这样的性子,也终究会被南国皇室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逐渐磨没的。
      “那……还去谢家吗?”
      “去。怎么不去?越是不让我去的地方,我就越想看一看到底藏着一些什么。”
      谢家书房。锦推着谢逸走进谢家书房的时候,谢逸一抬眼就看见夜温凉站在自己的书架前手上还翻动着什么书卷。夜十一站在不远处,抱着一把剑,做得一副尽忠职守保护家主的好姿态。谢逸忍下心中的不悦,只是问:“温凉,你怎么来了?”
      夜温凉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他一样,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来:“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寻兮又总是躲着我,所以来找你出出主意。”
      谢逸微微侧头嘱咐:“锦,去倒些茶来。”“不必了。”夜温凉把书放回书架,又随手拿过另外一本,“我不喝茶,要说的也不是锦听不得的话。”谢逸点了点头,推着轮椅至夜温凉身后不远处:“你变了很多。小温凉。”夜温凉倒是不以为意:“你说的是我到夜城后?还是……我长大后?”
      “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谢逸像是在回忆什么,可他没有沉迷回忆,只是抬头低头的功夫,便整理好了表情,他问:“你想知道什么?”
      夜温凉要开口,鼻尖又没过那股熟悉的味道,谢逸身上的味道、和当初她在茶楼嗅到过的一模一样的味道,她本来是想来问关于庄斯颜的。既然谢逸说,庄斯颜的存在有关于谢家的旁支,哪怕百晓家没有了的信息,谢逸这里说不定能够得到。可谢逸身上的味道让夜温凉意识到,有些问题若是把主动权放到了别人手上,那就是对方决定说与不说,所以哪怕她问了,谢逸若是真的想要隐瞒,她只会徒增了辨别真相的苦恼。
      夜温凉走到谢逸面前,半蹲下来:“谢逸,你体内的蛊虫好像还没有去掉?”谢逸有些惊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夜温凉托着下巴,奇怪:“你不知道你身上带着那个蛊虫的时候,有一种,很明显又很奇特的味道吗?”谢逸扶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一紧,又不着痕迹地松开,谢逸是真的没有察觉过这一点,他自嘲:“怪不得我爹从来都不愿意亲自交我医术之类的,过去谢家的长辈上课的时候也更喜欢你一点。温凉,你比我厉害。”
      夜温凉站起身,推着谢逸的轮椅往书桌边走。锦下意识要拦,被谢逸制止。夜温凉推着谢逸的轮椅到书桌边,自己也坐下:“那我给你看看?看看能不能帮你把蛊虫拿掉?我想毕竟是伤身体的东西,你拿自己的血肉养着它也不是什么好事。”谢逸看着夜温凉拿过他书桌一边放着的脉枕,无奈地摇着头,边笑边把手放到脉枕上。
      夜温凉搭着谢逸的脉搏,继续说话:“穆姜言……死于窒息?”“是啊。”谢逸应得极快,“你不是也看过尸体吗?”夜温凉点了点头:“可寻兮说,是毒杀。我对毒没有谢家这么清楚,不知道谢家的典籍上有没有什么毒药是能够做成这样的呢?”谢逸这一次像是仔细思考了过后才回答的:“大概是没有的。”
      “你此前没仔细研究?”夜温凉一个眼神打过去,“我还以为这样的工作,一直站在寻兮身边的你会在回到谢家的第一时间就仔仔细细调查清楚呢。方才我等了你许久,也以为你是一头扎在哪里找典籍研究药理药策呢。现在才仔细想这个问题?”夜温凉也没有仔细去观察谢逸的表情,笑着收回了手,然后摩挲着刚刚搭过谢逸脉搏的那只手的指尖,站起身:“果然,来找你就是好的,很多事情,哪怕只是和你待在一起,也好像能够理清楚一样。”
      谢逸笑着没有回答,只是也收回了自己的手去。
      夜温凉伏了伏身子:“你的蛊虫拿得出来,你且放宽心吧。既然我知道了什么,也要速速回夜家去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谢逸看着夜温凉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觉得隐隐不安。那双眼睛瞳孔异色,恍如妖魅,此刻直白白地看着他,就好像一眼可以看到他的心底一样。他紧紧握着轮椅扶手,没有言语,好像是在忍耐什么一样。夜温凉直起身,招呼着夜十一要走,谢逸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喊住了夜温凉:“温凉!”喊出口的那一刻,谢逸其实就后悔了。他心底里其实多少清楚,夜温凉失去了记忆,在夜城时日不长,过去的本事记得再清楚又怎么样,这短暂的时间里,她能知道什么呢?可莫名他有些怕,所有有些话几乎是难以控制地问出了口,“有什么是需要谢家帮忙的吗?”
      “你已经帮了大忙了。”夜温凉没有回头,“谢逸哥哥。”
      谢家书房的门再次关上,谢逸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不该是那样的,怎么会是那样的?夜温凉今日全程都是一副什么都拿捏在手里的样子。最后那一句话,和她小时候如出一辙般地对应起来。那声只有小温凉才会唤出来的称呼,明明没说什么,却好像胜券在握一般,带给了他极大的不稳定感。她想起来了?谢逸不确定,也不敢确定。
      “主子?”锦担心地低声喊了一句。
      谢逸没有反应,直到锦又喊了几声,谢逸才回过神来,他问:“锦,你觉得她想起来了吗?”想起来过去的种种,想起来他对夜家其实全无好感,想起来穆姜言,想起来庄斯颜了吗?锦没有回答。谢逸顾自快速否定自己设想的答案:“不、她不可能也已经想起来了。如果她真的记起了过去的一切,现在就绝对不会只是装模作样的试探我。”
      谢逸没想错。夜温凉怎么可能突然想起过去的种种,只不过是回到了过去生活过的环境里,回忆起一些言语片段还是可以的。哪怕不真切到好像只是在看别人的回忆,哪怕大多数转醒的时候就已经忘记了。可是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曾经这么称呼过谢逸,也说过这样一句话,明明应该温和的,却没有半点温度地告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你已经帮了大忙了,谢逸哥哥。”
      夜十一紧跟在夜温凉身后:“主子是知道了什么吗?”
      “谢逸恐怕真的有问题。但他不说,夜家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对谢家下手。我本是怎么样都不想走到这一步的。”夜温凉看到了谢逸躲藏在那副面貌之后的别的样子,看不清晰,却知道谢逸一定有什么隐瞒。那些隐瞒的缘由怕也只有过去的自己知道。穆姜言和谢家肯定有分不清的关系,谢逸不肯说,那么只有从穆姜言的源头北都开始找答案。她吩咐:“让勾陈去一趟北都,别让任何人发现,去找北都皇子穆于归,和他说,愿意用一份冷梅的香料换得穆姜言的全部信息。”
      “北都?”
      “我不相信,他们能够抹去了夜城内关于穆姜言的种种,还能把北都的旧事也抹杀得一干二净。只希望我们还来得及。”夜温凉上了马车,想到什么,又问,“螣蛇和朱雀的伤好了没有?”
      夜十一答:“虽没有好得彻底,但也差不到恢复了。两个人只是记不得受伤的具体记忆,只记得是在巫咸那处受了南国黎亲王的人的袭击。”夜温凉听了黎亲王三个字便停了动作,“十一,你总得告诉我的,我真的怕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夜城军到底在哪儿?”
      另一边,夜寻兮虽然长久没有出现在夜温凉面前,可他也不是就这么躲着歇着什么都不做。除了那道白色的影子让他耿耿于怀之外,还有一点就是穆姜言的死。他始终觉得穆姜言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可现如今从尸首查不出什么,他只好成日成日地窝在谢庄地方。
      谢庄避开了夜温凉,可怎么也避不开夜寻兮。夜寻兮像是块牛皮糖一样紧紧黏着谢庄,从头到尾就是这么两句话:“你查了穆姜言的死因这么久真没发现什么别的?”“庄斯颜和谢家到底有什么关系?”谢庄自顾自做事情,从不回答夜寻兮的问题,实在被问得烦了,就停了动作只是盯着寻兮看。夜寻兮被看得头皮发麻,只好稍稍停歇一会儿,托着下巴看谢庄研究药物典籍。
      这天,终是到了穆姜言的尸体该下葬的时间。为了不叫温凉再回忆起北都再难过一次,夜寻兮没有通知夜温凉。只是带了夜家的侍卫和谢庄,寻了地方将穆姜言的尸体焚烧。谢庄本是不想跟来的,耐不住夜寻兮怎么都要扯着他。只是这一天,夜寻兮是从未有过的沉默。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侍卫们垒好了木质的焚烧高台,将穆姜言的尸体整理妥当放上那个高台。夜寻兮过去在北都也是看到过这个人的,当时只觉得眼熟,又觉得既然是方域的妻子,那估计也到过夜城,夜寻兮过去活得恣意妄为的,也不曾在意夜城究竟来过什么人,直到现在,他只觉得后悔,为什么彼时没有能够好好记一记这一张脸,记一记这一个人。
      看着夜寻兮不说话了,谢庄反而开了口:“尸体是很奇怪。可她确实死于窒息。”夜寻兮没有声音。谢庄接着说:“我检查了不止一遍,奇怪的部分我也翻了典籍药册,哪怕是我反复试验,想要用毒做出那样模样的东西也……”
      “我知道了。”夜寻兮打断,之后又是良久的沉默。谢庄张了张口,也没能再说出什么。一侍卫执了火把,夜寻兮向他点了点头,那个人便把手中的火把丢到了木质高台下的柴火堆里。大火在片刻间蔓延开来。
      突然,夜寻兮像是听到了什么,耳朵动了动,他推了推谢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谢庄疑惑:“什么?”耳边哪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不过就是风过,柴木劈里啪啦地烧,还有?还有什么?等等!等到谢庄也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夜寻兮已经几个大步往尸体焚烧的地方走了。谢庄连忙拉着夜寻兮的手臂:“你做什么!疯了不成!”夜寻兮只是怔怔地朝着尸体的方向看,随着尸体周围温度升高,火势蔓延逐渐烧至身体,伴随着沙拉沙拉的声响,穆姜言脖颈上的黑气像是生命受了什么伤害一样,本是一道只箍住脖颈的黑气,在某一瞬间迅速蔓延,起初只有一根手指的粗细,到后来逐渐蔓延到了整个脖。突然,那黑气在瞬间炸裂成了无数细小的蛊虫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地从穆姜言身上涌出,明明开始只是细碎的尘土一般,在涌出身体之后逐渐变大成指甲盖大小。
      可还没等到夜寻兮靠近,高温之下,那些蛊虫又在眨眼之间烟消云散,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夜寻兮就像是看不见一样,疯了般要往火里扑,谢庄差点拉不住,大声斥责着周围的侍卫:“做什么呢!还看热闹!快来拉着小舅舅!”
      那些侍卫也皆是被着眼前的古怪吓愣了神,听到谢庄的呵斥才回了神,立马来帮着拉寻兮。寻兮指着穆姜言的尸体:“不是窒息!不是窒息!快灭火啊!哪怕保住一只蛊虫!你们在做什么!拦我做什么!快啊!”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谢庄让侍卫们把夜寻兮看顾好,自己几步上前,就在他靠近火堆的那一刹那,大火洪烈而起,火势比原来旺了不止一星半点,竟然在刹那之间就把穆姜言的尸体吞没在内,只剩下浓浓的烟雾。
      谢庄差点被那火舌卷入其中,忙后退了两步。他自以为制蛊虫他已经是天下间难得的好本事了,没想到夜城还藏了有这样本事的人。过去几天,他用了不止一种方法想要试试穆姜言体内有没有蛊虫,可没有一种方法吸引出蛊虫来,因而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穆姜言的死因和蛊虫无关。可现在……
      夜寻兮挣开困着他的侍卫们,突然笑出声来:“我就知道!且这火势来得猛烈而突然,一定是有什么人从中作梗!”
      “是盐。”谢庄看向夜寻兮,“火焰变黄,且突然猛烈,有人往火堆里撒了盐。”能在近处撒盐,就说明刚刚靠近火堆的每一个侍卫都有嫌疑。夜寻兮几乎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他冷冷扫了一眼场上的侍卫:“哪个人往里面丢了盐,劝你们趁我还有耐心,自己站出来认了。否则,杀无赦。”夜寻兮背着手,明明还是那身僧袍,明明这个夜城的小舅舅在这段时间内没有了任何声响和动静,叫人觉得好像再也不会有了别的起色,可这一刻,他站在那里,满目狠栗,是上位者的姿态。
      那群侍卫下意识抖了抖,脚却是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其中一个突然倒下身去,夜寻兮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闪身几步行至那个侍卫面前,抬手一个用力弄脱臼了对方的下巴。那侍卫口吐着白沫,依旧被下巴的苦痛吓得不轻。夜寻兮厉声:“我准你死了吗!谢庄,救他。哪怕是拿蛊虫或者是剧毒吊着他,也要留着这条命。”此刻场上形势在清楚不过,在场的侍卫大约也都清楚了,过去夜家的种种,压在这个夜城小舅舅身上的罪名又有几分真假。谢庄自然也明白,这个侍卫怕是目前找到躲藏在背后的人唯一的办法。
      谢庄匆忙做了处理,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夜家。
      其实他们要是愿意在暗处再待一会儿就好了。又或者哪怕有一个人回过了头来。他们就可以看见,那道夜家找了很久的白色影子慢慢从暗处走了出来,那个人的脚步极轻,每一步都好像没有声音一样。他在那燃烧着尸体的大火前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跪下身去。他明明是漠然的,毫无感情的,哪怕是跪下了,可脊背依旧挺得很直,面上也不曾有对待故去的人的半分敬意。
      “母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