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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时间回到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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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几柱香前,寻兮坐在夜家大厅里,自从穆姜言那事儿之后,夜府上下的小厮多少知道点什么的也不敢靠近了他走,就好像他带着煞气一般叫人无法亲近。
为了防止真的生出什么偏颇,按照寻兮说的,夜十一和从叔将夜家分了几块,每块活动的人都和穆姜言出事时候活动的人一样,以便于细细排查。谢庄虽是去验了尸,目前只说有疑,没有过于武断地做结论,但此刻对于寻兮而已,有疑这个答案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但谢庄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见过的尸体怕没有谢逸那么多,也没做过仵作的活儿,不敢开尸检验,只是干脆就住在了穆姜言死去的屋子隔壁,日日待在那个院子里。
住在夜家之外江沅那处宅子里的阮大小姐几日没有动静,便又有开始作妖的趋势,江沅一早便离开了夜家回去了自己那处宅子。
寻兮本是想一个人在大厅,一是图个清净,二是好好捋一捋夜家这两日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待在后院,怕要么撞见温凉,要么撞见谢逸,此时不尴不尬,叫人难受。
阿姝便是在这个时候跌跌撞撞到了寻兮眼前。寻兮看到阿姝的时候便觉得小丫头好像有些不对劲,那双眼就好像平白蒙上了一层翳一样,寻兮喊了她两声,她都没有什么回应,只是喃喃好像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他是个这么好的人。寻兮喊了两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如同中了什么邪术一般不对劲,便知道背后操纵着一切的人又使了什么幺蛾子,打算趁热打铁往他身上再泼上一盆黑狗血。寻兮这次聪明了,不打算动手,反倒开始大声喊:“来人!来人!”可是喊了两声没人应,反倒惹急了阿姝,小丫头从怀间掏出一把匕首就往寻兮的方向刺来。
寻兮有了上次的经验哪里敢还手,生怕躲得不够远。但又怕把小丫头引出了大厅看到别人不管不顾地对别人痛下杀手,只好三避四躲,只敢在大厅里闪来闪去。可才运功提气,右手便是一阵胀痛,他当时去掐穆姜言的右手虎口就好像是被马蜂叮过一般带着刺痛,刺痛退去后便是又酸又胀的感觉。
可他心中却是大快,如若他运功时候连带让碰过穆姜言的那只手出了问题,便说明穆姜言不是窒息死的,有人用了毒,或者是蛊,且是研发不久为了混淆死法,所以尚且没有控制的东西,导致他受到了牵扯。
可正是他抬手查看的时候分了心,阿姝拿着匕首狠狠划过了他的手臂,霎时间鲜血横流,划破了袍子还划了好大一个伤口。这把匕首也有问题!阿姝一个小丫头哪里会有这么锋利的匕首!好像就是为了杀人而来一般!寻兮心中更是高兴了,甚至恨不得让阿姝凑近了多划自己两刀,让他仔细看看这匕首才好。
可阿姝看到寻兮胳膊上漫出血来,反而僵在了原地,一张小脸变得煞白,连拿匕首的手都颤抖起来,那墨色的瞳孔里分明溢进了光,显出几分神采来。
寻兮自然察觉到了阿姝的变化,以为找到了破解之法,想来这小丫头还是小丫头,见了血便怕了,怕了便开始清醒,如若清醒了,不但可以问清楚匕首哪里来的,谁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变成了这副模样,说不定连背后捣乱的人都能够顺势捉了出来。
寻兮心里这么一想,更是高兴,干脆不大动作闪躲了,反正那匕首再厉害,顶多划两道口子,男子汉大丈夫不过流点血,还是他右手不知为何的胀痛比较危险一点。
可阿姝这边不过局促停顿了一下,转眼间又急红着眼,边哭边往寻兮这边刺来。寻兮本来没怎么费力躲闪,不过是老鹰捉小鸡一般,可突然大厅外一个白影掠过,分明就是那日从穆姜言房间窗口翻出去那个,寻兮急了便想追,可偏偏阿姝没有任何手法地左右乱刺教他脱不开身。
寻兮急得又大喊了几声,这时候,夜十一赶到,他原本在逐个排查夜家分块,听到大厅这边有动静便匆匆赶来,走近了才发现愈发不对,出了大厅那处有打斗声,旁边却安静得不像话,继而就是那道闪过的人影。
正如寻兮说的一样。且轻功绝对不差。夜十一要去追却刚好看到寻兮的困境,想插手帮忙,只听寻兮喊:“不必管我!去追!”夜十一也没有多犹豫,知道追到那个人影,将其押解回来才能解了寻兮的困境,洗脱穆姜言之死寻兮的嫌疑,便连忙追了上去。
寻兮本就被那白影分了神,再加之还要担心夜十一想不明白不追上去反而来管他,分心之间,阿姝的匕首已经往他的脖颈刺了过来,是下了死手的模样。
寻兮大喊:“荆梓姝!”
听到这熟悉的一声,阿姝只觉得一怔,目光瞬间清明,眼看着自己手上的匕首往寻兮方向刺去,忙收回力,将尖刃那一端对准了自己。寻兮察觉到了阿姝的意图,要去拉,又是一厉声:“荆梓姝!”眉目间的厉色就好像燃了火一般,将这堕仙般的面容都带上了人气。
可来不及了。
明明应该感到疼痛的,应该感到胸口插入异物,感到匕首划过皮肉的,可是阿姝就直直地看着寻兮的眉眼,就好像要把那面容印到心底里一般,于是,什么感觉也没有了。除了那个人喊自己的声音,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了。
记忆中那张模糊的脸原来带着玄武的面孔怎么看怎么奇怪,现在慢慢褪了去,变成寻兮的面孔,才变成了她记忆中那个完整的人啊。但总归是清醒得太晚了,怎么能就这么受了那个人的蛊惑,忘记了他呢?阿姝好想去擦一擦夺眶而出的眼泪啊。她一个这么爱哭的小丫头,第一次觉得眼泪是那么麻烦的东西,她都要看不清他了。
阿姝慢慢倒下去的时候,眼前又出现了很多年前出现的画面。那个自长街打马而过的少年,张扬肆意,浑身好像带了仙气一般,但到底不是什么正义凛然的好仙人,不然为什么连右侧脸颊上那颗血色的痣都好看得让人心动。失了控的马车朝着她冲来的时候,她睁大了眼,连避闪的本能都失去了,少年为了救她,拉她上马,脸上笑意不减,好像方才对于阿姝来说都那场要命的危机,对他而言,再微不足道不过了。
“你……你的手……”马上的小丫头惊诧又恐慌地捂住嘴,指着少年被擦伤的手背,瞥到少年腰间那麒麟玉坠子,心中满满都是完了完了冲撞了贵人了。
可那少年不以为意,嬉笑着:“不打紧不打紧,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吖?”
“荆…荆梓姝……”
“荆梓姝啊。倒是个好名字。”
他是那样好的贵人啊,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然后一天,那个贵人住的大宅子起了大火,阿姝早晨起来的时候才听到街头巷尾的阿婆们议论,她再想见见那个贵人,却再没有见到了。再没有一个,自己都要叫人担心会不会从马上掉下来,却百般恣意的少年从夜城的长街那头过来了。
阿姝后来听过很多关于夜家的故事,很多关于他的,故事里的人慢慢失去了这份少年意气,但依旧好像游离于世俗之外一般,没有半点人气。就好像是那个因缘巧合之下才坠入凡间的堕仙重新回到了天上。
很久以后,她终于来到了夜家,终于见到他,可想来这样一番记忆也只是她一个人的,于是阿姝想啊,守着那个人在乎的人也好,反正她这个小主子也是个和那个人一样好的人。再后来,阿姝又碰见了一个和那个人相仿的少年,只不过脾气又坏了点,又凶了点,但不知道为什么,阿姝就是觉得两个人很像,于是她就想,是不是这个凶巴巴的人身上的烟火气越多些,有一天,那个人也能从云端上慢悠悠地下来,也会觉得,自己受伤也是有关系的。
阿姝好希望好希望,那个少年能够慢慢变成一个自私的人。自己开心一点,舒服一点,不要管别人啦。
“荆梓姝!”
啊,那个人好像又在叫她了,阿爹阿娘死后,已经有多久没有人这么连名带姓地喊过她了。可是现在,浑身上下半点力气都没有,连张一张口都那么费力了。阿姝想:我先睡一睡吧,我现在好累啊,等到我休息好了,你也记得这样叫我起来啊。
远远地,她好像又听到了轻快的马蹄声,熟悉的少年坐在马上:“你叫什么名字吖?”他的身后,夜城的城主,那个美丽的女人在喊他:“夜寻兮!不要随便勾搭小姑娘!”少年回过头:“夜卿卿!我哪儿有勾搭小姑娘啊!我这是英雄救美!”
“的确有白影。”夜十一的话多少让厅上的人看到了转机,“但十一无能,只追到晏家院外。那人翻进晏家后院,便再没有踪迹了。”
“晏家的人?晏梓袅?”温凉站起身,不仅觉得脑袋发胀,连正常说话都好像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一般。
“不会。”寻兮却摇头,“晏家绝没有这样的本事,晏家向来做机关或是人偶之类的,在其他武功本领上,仅仅能自保罢了。那个人轻功绝对不一般,比上我来都不一定落在后面。但这个,和晏家,绝对脱不了关系。”
“谢庄那边不过多久大约也会有些眉目。”温凉一口气堵在心口,干脆闭上了眼半靠在江沅身上。鼻尖怎么也散不去的血腥气让她浑身脱力。江沅将温凉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吩咐站在不远处的从叔:“先收敛了尸体,清理清理吧。再去烧壶茶水来。”这吩咐本该寻兮或者温凉来做,可此时江沅这么说虽依旧是不失半分礼节的模样,可言语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味,从叔下意识指挥小仆就动,一时间也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
整理现场的功夫不过一会儿。寻兮在察觉到温凉的不对劲后一直没有出声,原本是生怕温凉发现他受伤了而担心,因而背着手,现下却是怕成了温凉的负担,看见温凉的模样,再不敢把受伤的手拿出来。左右不过是小伤,也害不了他的性命,多一事不如让温凉少一事。
夜十一倒是想提,却被寻兮一个眼神压了下去。厅上无言,只有进进出出小仆细碎的声响。
百晓家的马车便是在这个时候停在了夜府的门口,百晓木莲由百晓抱着匆忙进来,后面由一个夜府的门口守卫连拉带拽着老仆和小仆,四人双双跪倒在温凉身前。
百晓虽察觉到了温凉和寻兮的异常,自然也理解温凉的感受,只是此刻,由不得半点拖延了。他颔首:“城主,百晓不才,查了这么久,虽然没有准确信息,但稍微有些眉目,估摸是对城主有用的信息,因此片刻不敢怠慢,立马赶来了。”
温凉看过去,抬了抬手:“起来坐着说话吧。”现穆姜言虽然已经身亡,但背后疑点依旧不可忽视,如若百晓家真的带来了什么重要的消息,也是好的。半刻叫人悲伤的功夫也是没有的。
江沅倒不在乎百晓家带来了什么消息,左右和他也没什么关系,拉着温凉就近坐下,顺手接过小仆递上来的茶盘,把茶杯放到温凉手侧又低声朝那小仆吩咐:“去拿个汤婆子过来。”
百晓木莲不动声色瞄了一眼做着仆人角色做得十分爽利的江沅,慢慢站起身来。
穆姜言早年确实来过夜城,与夜城有些牵连。可记载上不过寥寥数语,只说在司徒家学过剑术,尚未学成,反倒弄瞎了眼,独居在夜城几年,之后便离开了,再没有回来,直到这一次被晏梓袅带到夜城。这份案宗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但没有问题就是问题。百晓家的案宗里何时把材料处理得这样草率简单了。
“老实跪着。”百晓木莲站起身,百晓也跟着起身,那老仆本也想起来,却被百晓木莲一个厉声呵斥地又颤颤巍巍跪倒在地。百晓把百晓木莲整理好的卷宗送到温凉眼前,温凉带着不解,低头翻阅,中间江沅塞进来拿布裹好防止过烫的汤婆子,温凉看完,有些明白百晓木莲的怒意从何而来。
温凉看向寻兮,把手中的案卷递了过去,对方却像大老爷般没有动弹,夜十一忙拿过卷宗,递到寻兮跟前,温凉只想是寻兮方才有过缠斗,再加上近日来两人的关系确实不尴不尬,便没有在意寻兮的动作,回过头问百晓木莲:“你觉得卷宗有问题?”
“过于草率简单了。”百晓木莲回答。
“不会是真的如此,所以才这样草率简单?”温凉反问。这个卷宗其实没有太大问题,虽然内容不多,但是记载有穆姜言出生,性格,周遭人际交往关系,何年何月到的夜城,居于何处,和什么人来往较密,来夜城做了些什么,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因这穆姜言本就是北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因而信息比寻常人稍多一点,也算俱全。让温凉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卷宗写得刻板。之前她在了解夜城运作的时候,翻看夜家书房里的书,夜家的族谱也是仿照着卷宗的格式来写的,反倒更有些人情味。彼时温凉还不解问过寻兮,为什么所谓卷宗不是一板一眼的,有些带了人情味进去,有些信息又像是八卦周边,街头巷尾都能听到的一般。
寻兮说过,那是因为卷宗也是人写的,夜城很久之前的城主觉得,人情味是好东西,一则卷宗经过不同人的手而成,形成的内容夹杂了更多人情味才不会有太大偏颇,至于那些街头巷尾的八卦故事,则是看那个人有多大的影响力。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毕竟是由不同的人的看法组合而成的。基于事实产生的人物形象不一定足够丰满,反正百晓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人物丰富化,立体化,此后如有需要,考究起来也更顺手一点。但也不是所有卷宗都是这样,只有那些稍稍值得注意的人才有这样丰富的卷宗。
比起来,眼前穆姜言的内容,太刻板了。一板一眼的,就好像哪个微不足道的人物慢条斯理地在走一条既定的路线。
“穆姜言是北都皇室。卷宗上至少会有她和夜城中某几个人的关系疏离才对。百晓家向来警觉这外来‘贵人’和夜城‘贵人’的关系纠葛。照目前形势看,至少也证明了穆姜言和夜城四家什么人有纠葛,可偏偏卷宗上没有透露半分。这就是最大大问题。太刻板,太规矩。”百晓木莲想了想,既是能让北都老皇帝都这样跳脚的人,既是夜寻兮把温凉送到的北都方家里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末了,他又补上一句:“太假。”
“那和这老仆有什么关系?”问的人是寻兮。
“他反应不大正常,这是其一。其二,他找到的信息,和我找到的有些出入。”百晓木莲解释,“我爹,就是百晓家的老家主,写有一本杂记。因为杂记内所包含内容不广,且大多数以我爹的第一视角出发,因而这本杂记闲放在宗卷阁,一般不作用处。毕竟,百晓家向来觉得,单个人视角之下看到的,写出来的杂记,若是感情色彩太浓,便不一定是事实,不能予以考证。可奇怪的是,虽然我爹那本杂记提到穆姜言不多,但我能感受到,恶意。”
“恶意?”温凉不解。
“没错。恶意。百晓家世代以银面书生为家训。要求继承者做成山精妖怪也好,神仙也罢,在书写卷文的时候不能参杂半点私人情感。但我爹是个直来直往的人,掩不住情绪,因而几乎不参与百晓家书写卷文的工作。连这本杂记都是他随意来的,权当发泄情绪。我爹厌恶穆姜言这一点,我敢肯定。可偏偏没有多书写什么事件,只能说……”
“只能说,穆姜言这个人和四家中什么人有牵连。”温凉接上。
百晓木莲点头:“正是此意。这也恰好对上了百晓家的卷宗对她记载不详。只能说是四家里有人暗示了百晓家把旧事模糊了。”
温凉低头,恰好看到了记录上穆姜言学剑的经历,疑问道:“司徒家?”转而又自顾自否决,“不可能是司徒家,如若是司徒家,学剑又不是什么值得抹去的东西,何必抹得那么干净。”
百晓木莲又说:“还发现了一个人的名字。或许和穆姜言有关。我来不及仔细看,得了消息便先来了,单只知道一个名字,耳熟得很。”
“谁?”
“庄斯颜。”百晓木莲这话一说出口,寻兮的脸色变了变。温凉不曾注意,可正对着寻兮的夜十一把这变化看得透彻,他才要问,谢庄便进来了:“不用问了。庄斯颜,是我娘。寻兮舅舅也好,百晓家也罢,对这个名字耳熟也不奇怪。”
谢庄拎着药箱,声音表情皆没什么起伏变化,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走到寻兮身边,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冲着寻兮说:“手。”略略凶巴巴的口气,寻兮愣了愣才乖乖把一直放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别说被匕首划上的手臂,就连右手手掌也很不好看。谢庄皱了皱眉,看脸就知道脾气不好的少年又有要发脾气的趋势。
温凉也没想到寻兮还带着这么严重的伤,抿了抿嘴,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江沅虽然也不说话,但宽慰似的拍了拍温凉的肩。
一时间,大厅又安静得不像话。寻兮忙哈哈两声:“没事没事,那什么,那要不我们查查庄斯颜,说不定还能把穆姜言和夜城的关系再捋一捋?”
“查不到的。”谢庄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头也不抬地接话,“我娘是西荒人。五年前就过世了。离开夜城也有十几年了。当年她离开夜城之前当着四家和夜家长辈立过誓的,她这辈子都不会和夜城再有牵扯。”
寻兮怕温凉不知道,解释说:“一辈子都不想和夜城有牵连的人,这个世界上怕也难得找到一个。这意味着,她放弃任何可能下夜城的庇护,夜城的帮助夜城的救援,甚至和夜城的每一个人断绝联系。夜城也会因此抹掉她在这里的所有痕迹。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条线……又断了……”
“断了?”谢庄脸上挂着嘲讽刻薄的笑意,收拾好了寻兮的伤口,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根本没有的灰尘,看向温凉,“我就是证据。证明穆姜言如若真的和四家的哪一家有关系,那必然是……”
“谢家。”随着木轮椅车轮滚动的声响从大厅门那头穿过前花园而来的,是锦和谢逸,谢逸坐在轮椅上,启唇说了谢家二字后,没有再说什么,从容温润。谢庄扫了他一眼,又拎着药箱,怎么来的怎么离开了,倒是和这个名义上的兄长一句话也没有。
谢庄对谢逸的厌恶好像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来了,厌恶到,当初连到谢家的医堂学医都不肯。连温凉和寻兮,都更像是他的家人。
温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逸出现的那一刻,紧张局促起来的,不仅是谢庄,连江沅都有一种莫名的警惕感。可她回头去看江沅的时候,对方捧着茶,坐在那儿,比贵公子还贵公子,浑身上下就是“气度”二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