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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晏梓袅被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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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梓袅被留在了夜家,她哪怕再不愿意,此刻也明白,只有好好待在夜家才可以洗脱勾结外人图谋夜城的嫌疑。同样的,为了保证四家中的其他大家没有嫌疑,百晓家去查北都皇宫的动静,谢家去看那个和穆姜言一起被带回来的夜家暗客玄武,司徒家负责严格搜查夜城这几日进出的人的底细。
温凉避开了所有人,她想自己和她那个二姨娘好好谈谈。
穆姜言被安置在夜家外院的客房,温凉进去的时候,她正捧着一杯热茶坐在窗边,一如很久之前在北都的模样,恍惚之间,温凉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连耳边都隐约传来北都戏曲小调,和一直在她身边的几个嘴碎得可爱的丫头。
听到脚步声进来,穆姜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顿了顿手,然后慢慢放下了杯子,她慢慢叹了口气。温凉便知道,穆姜言清楚来的人是她了。
“方家和夜城的关系,您知道多少?”温凉没有打算拐弯抹角。
穆姜言摇头:“白日听到你的声音,原是不敢信,听到你的脚步声,却不得不信。你往我的院子走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模一样啊。”穆姜言无奈的模样,带着嘴角的笑意,让温凉觉得这样不真实。穆姜言继续说:“微生,不要站在门口,天气寒,莫要受冻着凉了,进来啊。”
穆姜言柔软着语调,真的像是一个关心着自己孩子的母亲一般,温凉看见她脖颈上的伤疤,萦绕在鼻尖的那股茶香好像带了蛊惑的劲儿一般,她下意识抬脚要靠近,却一下子被死死拉住。温凉微微回神,回过头的时候,江沅站在她身后,一脸严肃:温凉!醒醒!”
“微生,怎么了?怎么不进来?门口多冷啊。”那一边,穆姜言的声音还在继续,温凉无意识地就要甩开江沅的手,倒是江沅先咬了咬牙,松开了手,先温凉一步,大步走到穆姜言眼前,把她面前的茶盏狠狠摔到窗外,然后掐住她的脖子。
听到杯子摔碎的那声脆响,温凉彻底清醒过来,眼前江沅看到温凉回复反应,慢条斯理松了手,仿佛刚刚恶狠狠的不是他一般。温凉问:“怎么回事?”“江湖小技法,短时间蛊惑人心的本事。”江沅解释,看穆姜言的眼神藏不住的嫌恶。穆姜言也不像是刚刚受过威胁的人,漫不经心整理了整理衣襟,笑得轻描淡写,抬眸间的风情丝毫不像是一个盲人,若不是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眼神里依旧空无一物,温凉就要以为,这个人根本不是她的二姨娘了。
“如果今天你没有打断她,她能做什么?”温凉发现她好像根本不知道,她的二姨娘穆姜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江湖技法?一个皇家公主,嫁为尚书夫人,哪怕年轻时候也曾在外面闯荡,以她傲慢的性子,怎么可能去学什么江湖技法。
江沅想了想:“倒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只是,她说什么,你便会信什么罢了。”“如此,真相便不是真相,她说的即是事实?”温凉反问。看到江沅点头,她再看穆姜言的时候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好。
穆姜言手肘撑着桌子,手背托着下巴:“微生,二姨娘怎么会真的对你做什么呢?你来找我,不是想知道那天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愿意告诉我?”
“自然。”
江沅冲温凉摇头,示意温凉还是不要轻信,温凉笑了笑,径自坐到了穆姜言对面,江沅在,她觉得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微生,你爹没有死,你爹还活着。”温凉才坐下,穆姜言貌似轻描淡写的一句,使得她蓦地看了过去。可穆姜言到底没有她装的那么淡然,那只搭在桌上因为冷而微微发红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她好像在强压自己的情绪一般,面上看不得半分,再开口深深吸了一口气都喉头像是哽住一般:“我仅仅知道,他被关在皇宫密牢。”
“他……”温凉看着穆姜言此刻强装镇定的模样,她若是看得见,一定会觉得此刻并非真的如自己想的一般镇定,可就是这样的漏洞百出,让温凉不自觉信了几分。那个密牢,偏偏温凉知道。穆于归从前和她说过,曾看到他父帝的书房里有一道奇怪的血迹,通向的却是一个死角,他才要问,却被他父帝身边一个老太监带走,再三警告莫要和他父帝提起。少年穆于归只是觉得好奇,私下悄悄和温凉说的。“密牢”二字一出,这话的可靠度似乎就又多了两分。
夜城再厉害,能够入到北都皇宫已经不易,以北都老皇帝的性子,要能还让夜城探子找到密牢,也只能说是陷阱。
江沅轻轻把手按在温凉肩上,他看出了小姑娘的情绪起伏,温凉回头看,江沅慢慢摇了摇头。
“如若真是这样…你又何必用江湖技法蛊惑我要我信……”温凉试探。
“我要你信的并非这个。话说至一半,前半部分我说的真假你自然可以自己判断。”穆姜言脸上难得出现了苦笑的表情,“我要你做的,是杀了夜寻兮。”
“你说什么?!”温凉惊,连江沅都皱了皱眉。
“我会跟着夜城的人来,是因为我知道真相。我来,是为了杀夜寻兮。”穆姜言说着杀人,却好像只是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我和你爹相识便是在夜城,这样的事情,你们大可以去查去问,百晓家大约也有当年我们的记录。夜家多年前出事,夜寻兮把你托付给早就远离了夜城‘战场’的我们,我能理解,你爹方域多年以来亦是拿你做亲女儿!甚至!甚至希望拿了我的身份压着北都皇室,在恶虎嘴下护你!可夜寻兮呢?他做了什么?”
穆姜言不知道在问温凉还是在问自己,眼神空洞,竟然淌下泪来,笑意不收:“为了夜家,引祸水到方家,我皇兄转移目标到方家之时,便是他带你离开方家到夜城的最好时机。方家大火何其蹊跷!”
“是你放的火?”温凉想起寻兮之前的说法,问。
“他便是这样告诉你的吗?这把火对我有什么好处?无非坐实了我偏向北都皇室,坐实了我背叛方家,背叛你爹,哪怕有一天我走到你面前,也教你无法信任我。可你想,方家可以殁,若是真如传言我皇兄怀疑你爹,怎么会杀了他?”
心底有个声音突然浮出来,那个声音在告诉温凉,那场大火和当年夜家的大火一模一样……
“可如果是夜寻兮放的火,他就是想毁尸灭迹,若是运气好,还能靠着这场火逼你的记忆都回来!方家殁了,你便无处可去,你便只能乖乖待着夜城!难道!”穆姜言这句说得急,说到最后竟微微哽咽,声音嘶哑,她放下语调,“难道,这一切还不清楚吗?”
“你有什么证据?”温凉手脚冰凉。
“夜家十一人被派去夜城的,夜寻兮以为死了,其实活着的,那个暗客,他,便是最好的证据。”
“你为什么来……”
“杀了夜寻兮。拿他去换你爹。”
从穆姜言暂宿的屋子出来,温凉忍不住抱了抱手臂试图给自己增加几分暖意。穆姜言的话弄得她脑袋嗡嗡作响。两个人慢慢走在长廊上,江沅声音低沉:“你信她吗?”
温凉没有犹豫,慢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顿了顿,温凉又说:“去见了那个暗客,一切便都会清楚了吗?”
江沅没有回答,站在了原地。温凉察觉他的动静,也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子的中庭。开始下雪了。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四四方方的中庭就好像是一方世外之境,被圈住的一寸天空是凉薄的灰色。天空中没有鸟飞过的时候,显得分外像胡乱涂抹的画,没有章法,不像现实。
“你心底是清楚答案的。”江沅说,“我到底不是夜城的人,其中利害,我不敢和你分析。但温凉,你可要把夜城整理得完完整整,等我来抢啊。”
温凉笑,然后不重不轻踩了踩江沅的脚:“狼子野心。”然后径自走开。江沅看了看温凉离开的背影,目光又回到那片天上。那道白色的影子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江沅身后的。
一黑一白两道身姿便立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白色的影子才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你说,若是她知道,你和我合作……”
“各取所得。”江沅打断,冷冷睥睨过去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得体的微笑,高傲如同上位者,“不算合作。”
“啧啧啧,听听这话,真是叫人不舒服。”
“你这种能在夜城盘根错节这么多年的老树精现还能在夜家坦坦荡荡地转悠,足见夜寻兮有多么糊涂。”江沅颇有礼貌地抬了抬手。
“你只要不干涉,管我做什么。别忘了交易内容就是你什么都别管,装作木头人一般置身事外。这其实也是你一个作为南国人、夜城之外的人就该做到的不是吗?而在那之后,我也会帮助你,解决那个什么大巫咸在你身上做的蛊虫,只有那样,才距离你彻底解了禁制进了一步,你说,多好啊。”那道白色的影子漫不经心理了理衣摆上的褶子。
江沅看那个人不知为何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若只是想让夜寻兮和温凉心生嫌隙,我劝你点到即止,莫要再多烧把火。我怕这把火烧着烧着,我就添到你的老树根上了,到时候你引火烧身,可别再后悔。”想到什么,江沅还是出言警告,眼前的人可不是一般的疯子。
那个白衣男子朝着江沅拱了拱手,嘴角笑意的幅度矜持得恰到好处,然后几步便消失在长廊尽头。那道白色的影子几个转角,轻车熟路绕过夜家的仆从守卫,进到了哪家屋子,然后慢条斯理坐下,收了收手边的毯子。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一女子,默不作声替他关了房间的窗户。男子看了看被隔在窗外的风雪,感慨般开口:“若是狗疯起来咬了人,你说,主人拦也拦不住,甚至为此受了伤,那么这个主人有错吗?”
那女子关窗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一边为他关窗,一边回答:“自然,是不怪那个主人的。”
“这样啊……”
其实倘若夜温凉能够坐下来好好想想,或者找到夜寻兮两个人仔细合计,大概就能够发现穆姜言言语里的蛛丝马迹。明明在进到那间屋子前,每个人都清晰地意识到了,穆姜言就是个堂而皇之来钓鱼用的陷阱。可是进到那件屋子的那一瞬间,好像除了那个真的藏在背后的真相,其余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从局外人到局内,就只用了这么一步。
而这么一步之后,连清晰摆在眼前的部分都看不清了。撇开穆姜言的全部目的和来意不谈。在她抛出那种会蛊惑人心的东西时,最大的漏洞已然出现了。
夜温凉犹豫了很久,决定还是去看看那个被带回来的暗客。看夜十一默不作声跟上来的样子,脸上藏也藏不住的苦涩表情便足以证明,那个人确实曾是夜十一同生共死的兄弟。
“他叫……玄武?”温凉问。
“是。”
“确定是他?”温凉又问。
“我同谢家主去看过了,确定是他,伤得厉害,光是一层灼伤,便是体无完肤了。”
”现在?”
“奄奄一息。”这四个字说得好像耗了夜十一全部的力气一般,怕温凉不理解,又解释,“被救到的时候情况已经不大好了,为了回来夜城用了药性极强的药强行撑着,药效一过,大约便……”
温凉不忍:“谢逸看了,也没有用吗?”
夜十一没有回答,温凉便也就明白了。迎了一身风雪走到夜家门客宿的院子,谢逸在屋檐底下等着,看见温凉就要过来,温凉几个快步止了他的步伐。偏此刻屋门紧闭,谢逸在门外颇有一种望风的味道,温凉预感不好,朝着谢逸点了点头便要进去,谢逸忙出口:“小舅舅在里面。等等吧。”
“等等?”温凉不解,更要去开门,“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吗?”
夜十一亦意识到了不对,立马控制住谢逸的轮椅,跟在温凉身后,温凉打开门。门内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那个名叫玄武的暗客几乎不成人形,特别是一双腿血肉模糊,此刻跪坐在软塌上,死死地揪着寻兮的衣领,一只手几乎要把寻兮的脖颈喇出血痕来,寻兮脸色惨白,呼吸不畅的样子明显是落在下风。
“寻兮!”温凉急得要几步上前,谢逸却更快出手,一根飞针定在玄武的膻中穴,玄武慢慢松开手,向后倒去,夜十一连忙几步到玄武的身后把他扶住。寻兮僵在那里,好像恍了神的样子,谢逸到寻兮身侧,轻拍寻兮的背:“小舅舅?小舅舅?”
玄武看到温凉,好像看到了什么一般,目光中皆是悲恸,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寻兮,整个人匍匐向温凉的姿势:“他…他…”几度开口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也再也没有机会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只手慢慢垂下,一双眼却没有闭上。
夜十一垂了眼:“去了。”
房间某个角落传来细碎的哽咽的声音,温凉循声过去,看见房间角落,阿姝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哽咽着,泪流满面,蹲坐在地上的小姑娘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撞进温凉的眼里,惊恐地,无措地,发现是温凉才转换了眼色,变得委屈而悲苦。
温凉微微弯了腰,想拉起小姑娘,对方明明都已经伸出了手,却在看到什么了之后一下子收回手去,更加往角落瑟缩,面色惨白。
温凉没有回头,也知道是寻兮站在自己身后,那股木质的味道总是久久在寻兮身边散也散不去。温凉突然就觉得脊背发酸,那阵冰凉的感觉又重新席卷而来。她没有看到在她慢慢转过身去拉寻兮的时候阿姝眼底一闪而过的空洞和迷茫,小姑娘甚至慢慢放下了自己原来捂住嘴巴的手,怔怔又麻木地看着那只占满眼泪的手,却说不出心中难受的缘由,阿姝自己甚至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蹲坐在这里的都想不起来。
这是温凉第一次迟疑。
眼前的一切一环扣一环,紧促得刚刚好。刚好到就好像一出要坐实寻兮便是那个害了夜家,图谋夜城的恶贼的戏敲锣打鼓地上演,让人抓不到任何有矛盾的地方,水到渠成地就差温凉一声令下,然后把大义灭亲的结局推到舞台正中央。
寻兮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寻兮,你和我出来。”温凉看了他一眼,走出几步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跟上来,又退回去,拉住对方的手腕。寻兮还是没有动,双眼通红盯着地上哪个地方。温凉叹了口气,改去拉寻兮的手。才碰了碰,温凉差点瑟缩回来。
这是怎样一只冰凉的手。寻兮的手腕好歹还带一点温度,可手指却如冰一般,关节粗糙红肿,竟是生了好几个冻疮,寻兮素来也不知道护理,这双手伸出去哪里像是世家公子的手,比起武夫来,还要再可怖一些。
寻兮自己也下意识缩了缩。可寻兮这么一个动作,却促使温凉一下子拉住了他。寻兮这才朝温凉看过来。
寻兮何尝看不清现在的状况。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心生怀疑。难道真的是他哪里出了纰漏,才使得夜家那三个暗客中的佼佼都亡命于方家那个任务。难道是他的盘算里,真的从一开始就把那些人划到了牺牲品里……他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不得不说,他是有的。
那场方家的大火消息传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温凉能不能靠着这场火想起过去的一切,这是两场多么相似的“事故”啊,他怀有这么大的私心,甚至觉得若是方家还在,温凉就绝对不可能乖乖留在夜城,她一定会动摇,会迟疑,会想方设法要回到北都去。他甚至已经下了火烧方家的命令,可临到头,还是后悔了。
这样的私心揣在这里,他此刻甚至不敢看温凉。可温凉固执地拉过他的手,带他离开那个几乎叫人喘不过气的房间。
温凉站在屋外的走廊边上,收回手,宽慰地拍了拍寻兮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你怎么看?”
“我回避吧。”
“什么?”温凉惊诧。
寻兮紧了紧拳,又慢慢松开:“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回避。只有我坦坦站在整个事情外面,才能不被彻底卷到漩涡里。”
“温凉。”寻兮又说,“我此刻甚至不敢和你袒露全部的我…我……连一句这是事件背后的人在离间我们,分离夜家这样的话我都说不出口。我很害怕温凉…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这句话说出口就在你心里坐实了我的罪名……”
寻兮整个人僵在那里,莫名有一种心酸的感觉,这般徒徒苍老了好几岁的模样,是夜温凉从来没有看到过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就站在了夜寻兮一边。觉得穆姜言说的种种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人怎么会没有私心呢?况且是孤苦一人这么多年的夜寻兮。
哪怕夜寻兮下定决心要回避这次的事件了,夜温凉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跟寻兮说的,于是她开口:“穆姜言说,她是为了杀了你来的。她说我爹没有死,她是为了杀了你,然后拿你的尸体去换取我爹。”
夜寻兮眉头紧蹙,穆姜言这番说辞他是断然不相信的。且不说他夜寻兮又不是夜城城主,哪怕真拿了他的尸体去,对夜城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且穆姜言要如何把他的尸体带回来。再往另一方面说,他也不相信方域还活着这个事情。方域的为人夜寻兮信得过,如若他真的贪生怕死,那一日完全可以抛下夜温凉独自离开北都。四海茫茫,他想寻一个能待的地方还是容易的,甚至若他想要求得富贵,根本没必要藏这么多年。
可如果他真的没死呢?夜寻兮揣摩,可才开始便推翻。方域不可能还活着。他不可能给自己的“女儿”留下这样会影响到她生命安危的任何隐患。
“你知道玄武和我说了什么吗?”夜寻兮相信有的事情夜温凉自己可以想明白,但有的事情哪怕夜温凉想不明白她也得知道。
“他看起来,很恨你。”
“何止是恨我。”夜寻兮说这话的时候,皱着眉,满是疑惑,“他说是我把他们困在了火海里想要杀人灭口。是我造成的方家大火,目的是。”
“仿造和夜家一样的大火,唤醒我的记忆?”夜温凉紧跟而上。这一点她觉得最奇怪。好像从头到尾都有什么人一直在提醒她那场大火和夜家大火如出一辙,而唯一有这么做的理由的人就是夜寻兮。这个人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完好,甚至现如今连人证都送到了他们面前。
夜温凉想了想,又说:“穆姜言还说,她也曾到过夜城。”
“穆姜言?”夜寻兮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回想这个人也只记得方才她脸上烧伤的伤疤。可仔细回想起来,这个人确实有些眼熟,到底有什么是他遗漏的呢?思考间,他敏锐地注意到畏畏缩缩跟在他们后面不知道该不该动的小姑娘,皱了皱眉,“阿姝那丫头怕是受惊了。我还是避一避好。晚些再说吧。诸事小心。”
说完,寻兮便迎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