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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酒一盏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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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一盏接着一盏,喝干净了寻兮珍藏的那一坛,阿姝又摇摇晃晃着,贼兮兮地从夜家地下的酒窖里抱了一坛回来。寻兮看到阿姝手上的酒坛子,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小丫头明明已经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了,到底哪里来的力气和意识还能找到酒,“还有!酒窖的钥匙!谁给她的!”寻兮骂骂咧咧,可醉了酒的阿姝满院子跑,还躲躲藏藏,愣是不让寻兮追上。
谢庄红着脸,起了兴致,把各种酒混在一起喝,默不作声,自顾自搞小动作。江沅虽然也红了脸,但看眼睛就知道肯定没醉。温凉托着下巴,迷蒙着眼,笑嘻嘻地哼着歌:“年年复岁岁,暮暮又朝朝,风过月,星破晓……”
温凉想,好像这样也挺好的,日子这样过,然后有一天她说不定抓到了夜城那个内鬼,然后回到北都,高傲地站在北卿帝面前,视若无睹他的讨好,变成她爹希望她变成的模样。
温凉做了一个美梦。可这场美梦,在新年的第一天,便被彻底打破了。夜城所谓的封城避世,持续不过24个时辰,结束了。
温凉过了子时,醉得不行,第二天早上被阿姝拉起来的时候,还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痛得厉害,眼睛也睁不开,挣扎着要重新钻到被窝里,阿姝自己也难受得不行,还是固执地拽着温凉不松手:“小主子,得起了,等等四家过来拜岁,你若是不在不好。”
每年新年的第一天,四家乃至夜城稍有地位名气的家族都会来夜家给寻兮拜岁,作为整个夜家乃至夜城辈分极高的小舅舅,新年头一天大约会发红包发到手软。
温凉半梦半醒着由阿姝伺候,等到洗漱完,换完衣服,江沅则端着早饭进来,温凉看了看江沅觉得奇怪:“你的伤这么快便好了?”江沅当初往自己身上捅刀子的时候就避开了要害,不过是故意撕裂了伤口,才看起来严重一点而已,可温凉问了,江沅觉得自己还是得装装可怜,他摇了摇头:“还是痛的。不过你重要一点。”
温凉挑了挑眉,人都已经被她放进来了,再要怎么样也没什么用了,想着温凉便老实吃早饭。刚吃完,寻兮差过来的仆从便来请温凉到大厅去。
大厅往内扩了几方,外厅坐着家世不及四家的小姐少爷们,看到温凉进来,巴结般地起身行礼,从叔差遣着仆从招待着,一边清点客人们送来的拜年礼,内厅留给夜家和四家,谢逸早早便到了,一身白色,腿上还盖了一层毛毯,实在暖和的样子,此刻正在喝茶。锦站在他身后,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样子,手上提着寻兮给的红色小锦囊,怎么看怎么不和谐,却意外地有温度。谢逸朝温凉打招呼:“新年好啊温凉。”
寻兮慢悠悠品着茶:“醒得倒是晚。清晨的祭祀礼我都一个人做了,晚间你再去祠堂吧。”
“祭祀礼?祠堂?”温凉问。
“我还以为北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寻兮解释,“你昨晚喝得烂醉,我就没喊你。每年正月初一的祭祀礼一早一晚两趟,晚间那个就交给你了,去给你娘,你外公还有夜家列祖列宗好好磕个头。”寻兮絮絮叨叨,一样一样给温凉盘算需要做的事情。
谢逸无奈地摇头笑,小声和温凉说:“小舅舅啊,一个人,每年都要把这规矩好好重复一遍。”
温凉坐下,问:“谢庄呢?”
“回谢家找谢晋婆婆了,婆婆每年都会给他备好红包,还会给他塞好几个蛋讨吉利。”谢逸朝温凉伸出手,手中是一个蛋壳上贴了小福字的蛋,“喏,偷偷给你拿的。”
温凉又惊又喜,高兴接过。阿姝看着羡慕,偷偷瞄了温凉手上那个蛋好几次。谢逸看见了阿姝的小动作,侧头喊了喊锦。锦变戏法一般从袖袋中又拿出一个蛋,递到阿姝手上。阿姝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喜欢谢家这个天天跟在家主旁边的黑衣服姐姐,太凶了,实在是太凶了,整天一副我不好惹不要靠近我的模样,锦过来的时候阿姝下意识要躲,后背一下撞到墙动弹不得,手上被塞了什么,拿起来看的时候,才发现是和温凉一样的蛋,锦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阿姝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讨好似的也回礼给锦一颗她藏的糖。锦蹙眉,甚至还靠后闪了闪,可看到阿姝满眼都是星星的样子,到底有些不忍心,正在犹豫,听到谢逸说,收着便是了,于是就利落收了,继而重新老僧入定一般目不斜视向前看。
大步进来的司徒家,领头的是司徒未安,后面跟着司徒瑛,再后头牵着司徒岳的小姑娘,大约就是司徒家庶出的最后一个小姐,司徒椋晔。都说司徒老爷一生多情,后院里妻妾好几,原本孩子也多,可最后,却只剩下了四个。后来做了家主的司徒未安和司徒瑛、司徒岳都是司徒老爷的发妻所生,唯独司徒椋晔是一个不受宠的姨娘生的孩子。
司徒椋晔低着头,怯生生的模样,一只手紧紧拉着司徒岳,生怕他乱跑冲撞了什么人,司徒岳扭着手挣扎,小包子脸气鼓鼓地,不高兴被这么拽着。看到温凉,像被点了穴道一般瞬间老实,就是走路有些奇怪了,同手同脚的。
四人行了礼,入了坐,寻兮一招呼,从叔便端了托盘过来,托盘上是四个有一模一样的红色锦囊。从叔说:“锦囊里有银子,也有不装银子装了坚果和吉利话的,若是银子,大小亦是不一的。全看少爷小姐们的运气了。”
司徒瑛大大方方自己拿了两个,一个丢到司徒岳怀里,司徒岳嘟囔着抱怨:“我要自己拿……”瞥了瞥温凉,最后还是没敢大声说出来。从叔把托盘递到司徒椋晔眼前,司徒椋晔偷偷看哥哥的眼神,摆了摆手,小声:“哥哥先…哥哥先吧……”司徒未安瞥了一眼,随意拿起一个,司徒椋晔才高兴地收下最后一个,捧在手里,喜欢得实在不得了的模样。
寻兮好奇:“快看看,是哪个倒霉的,里面没有银子。”
温凉狠狠拍了一下寻兮搭在桌上的手:“初一大早上的,说这样的话!”寻兮哼了一声,老老实实:“那便回去了再开,若是里面没有银子,便来夜家找我换个愿望,这样行了吧。”
话音落下,进来的是百晓秊和百晓木莲。两个人身上均是缠满了纱布,百晓秊把百晓木莲抱在臂弯里。温凉站起身来,示意他们不要行礼了:“身体好些了吗?其实今日不过来也没关系。”
百晓木莲摇了摇头:“还是要过来的。身体总归是这样,只不过有些年没有发病,所以不习惯而已……”
“晚些,我再给你看看吧……”温凉想了想还是说,虽然语气里十分没有把握,可总归好像有这样的责任一般。
“那便麻烦城主了!”立马回应的是百晓秊,好像怕温凉会反悔一般,连忙接上话。温凉点了点头,两人便也入座了,照样是从叔拿了两个红色小福袋来让两个人自己挑,一人一个。百晓秊一个也没打算拿的样子,两个都放到百晓木莲怀里,一本正经:“先沾一沾福气,等等我再替你收着。回家了再给你。”
新茶续了一盏,外头其余小家族的看巴结不到四家和夜家,已经有几家假托各种理由告了辞。可晏梓袅还是迟迟未到。
寻兮不高兴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底下几个小辈也不敢多说什么。又是一盏茶的功夫,寻兮起身:“今天早上就这样吧。早点都回去。各家也好准备家里的祭祀礼和合餐。”
“小舅舅怎么这般着急。”听得一声明媚高喊,晏梓袅绕过高过一人的云母屏风走了进来。寻兮站在那里,皱着眉。晏梓袅福了福身子:“梓袅来得迟了些,小舅舅莫怪。”
寻兮招了招手,从叔便也想给晏梓袅递上一个红色小福包。晏梓袅接过,说:“谢谢小舅舅。梓袅这么晚过来,是给小舅舅准备了一份大礼。”她顿了顿,“或者说,是给城主准备了一份大礼。”
寻兮有种不好的预感。司徒未安拍桌:“晏梓袅你胡闹什么!”晏梓袅对司徒未安一向是又爱又怕,他一凶,胆子去了一半,可想到自己的满盘计划,硬是挺起胸膛来:“我可没胡闹!夜城有内鬼,我有证据了自然是要帮着抓有嫌疑的人的不是!”
“嫌疑?证据?”谢逸与寻兮对视一眼,摇头示意寻兮不要轻信,却不能不信。
温凉始终默不作声地看着晏梓袅。寻兮坐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晏梓袅看了看坐在一边的司徒家几个小辈:“不如,还是先让闲杂人等先出去,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关上门,我们家主和城主之间谈比较好。”
司徒瑛哪里是能受气的人,翘着二郎腿,轻蔑极了:“你算是什么东西。你姐姐出事了才轮到你坐这个位置,全无天赋,也无才能,偏偏还趾高气扬得不行,晏家落寞,怕也是近两年了吧。”
“你!”晏梓袅愤愤地看向司徒瑛,深呼吸了一下,稍微平复,冷哼一声:“司徒小姐真是爱开玩笑。”司徒未安看着晏梓袅,却是对自己的弟弟妹妹说:“阿瑛,带着弟弟妹妹先回去。”
“哥哥!”司徒瑛实在气不过,司徒岳看见哥哥脸色不大好看,像是随时会骂人一般,偷偷拉了拉姐姐:“走吧。”
“哼。”司徒瑛甩袖离开,司徒岳依依不舍看了看温凉老老实实跟着,司徒椋晔倒是极好家教的福了身,行过礼,才默不作声跟着离开。
“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司徒未安开口问。
晏梓袅没有回话,抬起手,在眼前轻轻拍了拍。她的两个婢女晏奕和晏青扶着一个女子从外面进来。那个女人披着厚重的暗色的斗篷,连头也严严实实挡在了斗篷里。她的身形很高,可有些瘦弱的模样,颇有种弱不禁风的味道。温凉只觉得眼前的人熟悉得不行,而寻兮在看到这个人的那一瞬间完完全全愣住了,心中那个不好的预感愈是强烈了。
司徒未安看着这个女的,实在不知道晏梓袅在搞什么鬼。百晓似乎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他不敢说。
随着晏梓袅轻飘飘一声:“这份大礼,小舅舅,城主大人可还喜欢?”那个女人抬起手,颤抖着,慢慢放下笼住脸的斗篷帽,一张让温凉无比眼熟的脸出现在眼前,双目无神空洞,右脸烧伤的伤疤从耳后一直蔓延到下巴,有些狰狞,正脸保护尚好,没什么伤痕。温凉猛地站起身的那一瞬间,寻兮跌到座位上,两个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逸和司徒未安对视一眼,似乎不是很明白温凉和寻兮的反应。可百晓木莲再清楚不过了,他手上掌握四方信息,特别是各国皇族贵胄的画像,百晓家的书房便整齐码了一份。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北都北卿帝的妹妹,夜温凉还是方微生的时候,方家二姨娘,穆姜言。
百晓木莲一点也不奇怪,温凉过去的身份哪怕寻兮埋得再干净,在温凉回到夜城那一刻就逃不过去要被查。百晓家可以查到,晏家当然可以。眼前司徒未安和谢逸均是奇怪的表情,可这两个人这般情态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只不过,晏梓袅的本事这般好,居然还能把人从北都带出来。百晓木莲想,这绝不可能是晏梓袅自己的本事,那么背后在帮她的人,究竟是谁呢?司徒未安?还是谢逸?
温凉不知觉喃喃开口:“二、二姨娘?”
穆姜言敏锐地将左耳微微偏向温凉的方向,试探地出口:“微生?”
温凉看向寻兮,寻兮亦是满脸诧异地看着温凉,两人皆不可置信,那个被北卿帝关起来的人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了夜城。哪怕晏梓袅去查了,也让她查到了,她又是怎么说服了穆姜言跟着她离开,又是怎么把穆姜言带来夜城的,方家大火之后,这个人明明被关在后宫,若是北卿帝对传言信以为真,人文方家和夜家有关系,决心抓住什么蛛丝马迹,那么对于北卿帝而言,穆姜言是唯一的线索,又怎么会放人。且还是任由对方一路顺利来到了夜城。倘若夜城真的和方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那此刻北卿帝做的不就是把自己的把柄送到敌人手上的事情吗?
穆北卿不蠢。绝不可能做出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出来。
如此看来,百晓因为自己的怪病与夜城以外的人交易,却没有谋害到夜城。而这个在背后帮助晏梓袅出谋划策,甚至能够勾结北都朝政,将穆姜言拿捏在手中的人,便是夜城真正的内贼。
“不对。”穆姜言冷笑着地退后一步,“方微生已经死了。”
温凉强压了情绪和想法,坐下。冷眼看着晏梓袅,没有言语。晏梓袅向晏青晏奕使了个眼色,两个婢女便又把穆姜言带了下去。晏梓袅朝着温凉和寻兮的方向拱了拱手:“事到如今,城主何必再欺瞒我们几个您的身份。您是方微生,可城主大典也证明了,你也是夜温凉不是吗,所以啊我的城主大人,我这次可是想要帮您的。”
“帮我?”
“您在找夜城的内鬼。”晏梓袅慢慢在大厅踱步,嘴角挂着刻薄的笑意,“如此一切便很简单了。这也是我们四家所要做的不是吗?我想,一直盯着城主这个位置的我们,也不想夜城在这么暴露在天下之人的视线当中的关键时候,却依旧要担心这城中的祸害吧。”
她停了停脚步,扫视一周:“况且,您清楚,内鬼就出在我们几个当中。不过看您这么犹豫不决,我想,还是我来帮帮您。方家大火来得稀奇,小舅舅不曾告诉你吗?可是和数年前夜家那场大火,一模一样呢。”
温凉拳头紧了紧:“我自然知道。”寻兮一早就和她说了。晏梓袅的话本来倒是没什么,可最后一句故作疑问的样子,旨在让她对寻兮生疑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
“原来您知道啊。既然如此,那内鬼出自四家又或是……夜家……便是再清楚不过了吧。”晏梓袅漫不经心理了理袖子,“您不好奇吗?穆姜言或许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呢。啊对了!我的人,救了三个人,其中两个人重伤不治死了,不过还救回来一个,我不敢说城主您认识,但我想,小舅舅,或者夜十一,肯定熟识。”寻兮脸色一黑,他知道晏梓袅没有万分把握是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可是如果夜家当初折在北都的暗客真的还活着,那么此刻事情便更严重了,那个害了夜家的人,此刻就躲在他们的周围,又或者明晃晃地坐在这个大厅里,可是他却什么也不知道。
晏梓袅眉目流转,娇娇媚媚地坐下:“您瞧,我可是,来帮您的呀。”话音一落,厅内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安静得连风吹动窗框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温凉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一般。正如晏梓袅所说,现在他们就站在真相面前了。她已经把和方家那场大火有关的人送到了温凉眼前。只要温凉向穆姜言袒露自己的身份,只要和那个勉强活下来的夜家暗客串联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便干干净净摆在眼前了。而且方家的真相出来了,他们说不定离当年夜家的真相也很近了。
好像只要这样......温凉想,是不是只要这样,她就可以回到原来的日子去了。她很挣扎。以至于她险些就忽略了极为重要的一点。
温凉冷笑。
晏梓袅没有想到温凉是这样的反应,眉头皱了皱。
温凉说:“我倒是实在好奇,晏家主哪里来的这样好的本事,把穆姜言,从北都的皇宫里弄出来的。以北都那位皇帝的性子,哪怕方家殁了,方家留下来的隐患也还没有完全消失,一旦当初的流言坐视,卷土重来的便是整个夜城的势力,而他的妹妹,方家名义上仅剩的人,便成了控制和拿捏那股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势力最好的把柄,他断不能这么轻而易举放了穆姜言。问题来了。”
寻兮接过话:“你究竟,是怎么把穆姜言带到夜城来的呢?”
晏梓袅愣住了。她确实被穆姜言的事情高兴得冲昏了头脑,被温凉这么一说,穆姜言本身就是疑点重重的存在。按照她派去的人回话,其间虽然收到了阻挠,但全部解决了,且没有什么大乱子。到了北都皇宫内,他们找到穆姜言的位置也是轻而易举。她原本以为,穆姜言肯跟着她的人离开北都,是为了自由,为了活下去,可穆姜言全程没有反抗,甚至对这波突然出现带她走的人毫无疑问,这说不通。
穆姜言如果深爱方域,便不能与北都军队里应外合害了自己的丈夫,即使是被迫,也不能苟活;可若是本身就是细作,被老皇帝安排到方家,利用价值便消失殆尽,哪怕方域真的和夜城有关系,夜城势力反扑,也绝对不会放过穆姜言。可是穆姜言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温凉本以为这般推算,便是能够让晏梓袅说出自己背后那个人的。因为此刻无论如何,光是能把穆姜言带到夜城,说明晏梓袅对外有特别关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也扯不掉了。可偏偏晏梓袅愣住了,似乎真的在仔细想温凉和寻兮说的话。
温凉察觉不对,声音高了一度:“你现在才发现有问题?”
晏梓袅有些手足无措,强打起精神:“是,我或许考虑没有那么周全,可是!可是!我把穆姜言带来了!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引刃而解!”
司徒未安面色凝重:“可就怕,穆姜言,才是最大的问题。”这一切实在太像一个陷阱了,穆姜言带着一个巨大的真相,以诱饵的姿态站在陷阱里,温凉他们不知道是谁设下的陷阱,可对方的来意,极有可能是整个夜城。
新的一年,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