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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温凉有些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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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有些慌了,她向想去拉百晓秊,可是对方好像木偶人一样,只顾着反复重复磕头的动作,根本就拉不动。床榻上传来百晓木莲微弱的声音,百晓秊才停下动作,额头紧紧贴在地上,直到确认百晓木莲真的在叫他,才惊醒一般扑到床榻旁边。额头上的血流下了糊住了右眼,他也只是随手一擦不管不顾,拿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干净净的手帕小心地给百晓木莲擦汗:“怎么了?怎么了?没事了,没事了,会好的,会好的。”
百晓木莲只是看了一眼温凉便收回眼神,倦倦地闭上眼:“我没事。她治不了的,你送他们走吧。”
“那个人!那个人可以!”百晓秊试图提醒百晓木莲。“闭嘴!”百晓木莲有些废力地警告。寻兮耳尖地听到了,忙问:“那个人!是谁!”
“没有谁!送客!”
“好!好!”百晓秊忙安抚,“没有谁!没有谁!我送客!我送客!”百晓秊的送客真的是送客,好像怕温凉他们不肯走一样,大力拉过锦,把她提到门外,然后大力推着寻兮和温凉,把两个人也都推出去,大声喊了仆从过来:“送客!送客!”
百晓府门外,温凉看着寻兮,那么一切就理所当然解释得通了,一定有人在暗中给百晓木莲压制身体怪病的药,而且那个药很有效,虽然身体依旧没有长大,可是却很好地避免了犯病。而不久之前药停了,所以旧疾复发。而百晓木莲能够换得那个药的方法,怕就是以南国的耳目为代价。
可是如若这样,就要给他冠上一个内贼的罪名,还有些不大合适。百晓木莲的病才停止发作四年,可温凉离开就有五年之久,和“那个人”的交易也应该是在四年多以前开始的,当初背叛夜家的,火烧夜家的,不是百晓家。
对上寻兮关切的眼神,温凉表示自己没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当初真的是她发现了百晓木莲的病吗?现在她真的有办法救百晓木莲吗?
“有百晓之前用的药方吗?”温凉问。
寻兮点头:“夜家就有!”
温凉看谢逸:“百晓木莲这边就先拜托你顾一顾,我先回去研究一下药方,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办法。”谢逸点头:“没问题,这里就先交给我。”
温凉和寻兮两人坐了马车往回走,到夜府门口的时候,阿姝站在门口,看到温凉的马车连忙跑过来:“不好了!”
“又怎么了?”寻兮吃了早膳之后到现在滴水未进,已经饿得不行了,脾气自然好不起来。阿姝委屈巴巴:“江管家,江管家走了……”温凉怔了怔:“走便走了吧。”“就是就是。”寻兮反而高兴,“走就走吧,他不是也有自己的别院吗,别
院里的大夫说不定要比我们这儿要好。”
“可是!可是!他是往城门那边走的,还说,还说!小主子您说了,不让他来夜城的!”阿姝着急。
“什么?”温凉卸了系在马车和马之间的套索,自己上马,立马就要去追,寻兮别说拦了,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气得胃疼,也只能喊人拉来马自己也策马追了上去。夜城城门开了一个小缝,温凉快速下马,从那个小缝出城,面前的迷雾又已经漫起。温凉压根儿没想起来寻兮还没有把令牌给她,已经走进了浓雾中。
堪堪赶来的寻兮眼见着温凉的背影被浓雾吞没:“温凉!”
温凉才进了迷雾,只觉得自己两只脚像灌了铅一样,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她强打起精神,大声喊着江沅的名字。可是耳边空空响,没有回音。眼前有人影闪过,温凉以为是江沅匆匆赶上去,那个人阴沉着脸,一身白衣:“你不是不准我进夜城吗!还来追我做什么!”是江沅的脸,但温凉清楚地知道,这个人不是江沅,江沅从不会这样看她,但她也不想出手伤了这个带着江沅面容的,哪怕或许只是个木偶人。温凉抬手一记手刀落在对方的脖子上,“江沅”慢悠悠倒地,温凉再看他,便是木偶人模样。
“你为什么要赶我走!为什么!”面前又来一个江沅,哭着闹着,和耍赖的孩童一般,浑身上下就写了蛮横不讲理五个字,温凉又是一记手刀。连遇了三四个这样的人,温凉实在累的不行,她坚持往一个方向走,就怕自己在这方寸之地里迷路,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温凉警觉地看过去,地上躺着一个女子,大约是刚刚才闯进来不久的人,晏梓袅那边还没来得及清理,温凉想走,可终究是于心不忍,蹲下来,小心把她翻过来,轻轻摇她:“你还好吗?喂?”对方毫无反应。大约陷入了昏迷。
温凉一边顾着找江沅,一边又怕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一个人躺在这里出事,寻兮此时走近真是刚刚好,温凉像见了救兵一样,连忙和他招手:“寻兮!这里!”
寻兮逮到温凉,就想骂:“怎么回事!没有脑子吗!这么冲进来不怕出事啊!”温凉扶起那个女子,把她往寻兮方向推了推,寻兮连忙抱胸跳开:“干什么干什么!我还是黄花大闺男!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想玷污我的清白啊夜温凉,好啊你!”温凉实在被寻兮吵得不行,揉了揉耳朵:“你说什么呢!”
“她看起来不大好,没什么事情能跑夜城来啊,你先把她带回去,醒了让百晓……让谢逸查一查具体身份,来意之类。”
“那你呢?”寻兮勉勉强强接过那个女人。“我找到江沅就回去,他还受着伤,我……”温凉扭捏,寻兮自然也知道温凉想什么,摆了摆手,一边把那女子放到地上,一边说:“我现在身上只带着一块令牌,我先陪你找到江沅,然后回来接这个女的,行不行,祖宗!”
温凉重重点了点头:“行!当然行!”
寻兮带着温凉走了一圈,回头的时候,江沅站在那个女人身边,江沅脸色不好看,说不出是气的还是因为受伤,那个女人则是惨败着脸色,却一脸深情看着江沅:“你救了我……”
“那个什么,我打扰一下,是我,救了你。”温凉忍不住插嘴。可是那女的头都没回一下,反而是江沅,在转眼看到温凉了之后,脸色好了一点,可是还是微微带着一点怨气的模样。温凉知道,这个是真的江沅。
“回去了。”温凉喊他。
江沅微微扬了扬脖子:“你不是不让我回去吗!”明明眼睛里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偏偏要装作满满傲气的样子。“我此前说的不作数了可以吗?”温凉好脾气耐耐心心哄。江沅现在满眼好像只看得见温凉一般,笑意更深,可是又想起上午时候温凉的犹疑,心中还是不大明朗,觉得应当把苦肉计实施的更加彻底一点,他敛了敛悦色:“温凉,我这次是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江沅勉勉强强勾唇的模样,让温凉忍不住上前一步,寻兮连忙拉住温凉的手:“小温凉,我还是觉得……”
江沅轻笑一声:“其实也没有关系,我总能够回到南国去的,捅了我刀子的人,有朝我也一定会捅了回去。夜城我不回,我也能够堂堂正正回到南国。”大约是牵扯到了胸前的伤口,捂着伤口低声咳嗽,竟咳出血来,从嘴角淌下血迹,怎么都有一种可怜模样,就好像是一条受伤的大狗,摇尾乞怜。
温凉立马甩开了寻兮的手,那女子还坐在地上,温凉先是不着痕迹拿开她抱住江沅腿的手,然后扶住江沅,全然不知自己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你是?”
“我来自附近的城郊,我叫素衣。”她想起什么伤心事一般泫然欲泣,“我爹娘上山打猎,被狼所伤,不治身亡,我孤身一人,素问夜城收留天下可怜之人,想来投个依靠。”
温凉看着素衣柔柔弱弱的模样,示意寻兮快把人家扶起来,没有注意到江沅看向素衣眼神里的冷意。
依照谢逸的调查,素衣父母双亡,又一直住在离村子较远的山脚,倒是找到了素衣住的屋子,房屋摆设,各种习惯,她都能够说得上来,虽在身份上还有一些疑虑,可司徒未安探过这个女子并无半点功法,除了现在整天粘着江沅,非说为江沅所救要报恩叫温凉有些不舒服之外,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温凉也说不出让人走的话。
江沅理所当然地住回了北苑,只是绝口不提南国到底发生了什么。温凉和寻兮一边庆幸好歹撇除了百晓家的嫌疑,虽然百晓家失去了南国多数眼线点,但寻兮觉得,换来百晓木莲四年安稳,还算是个合算的交易;一边又担忧,夜城的内贼到底是谁。夜家那场大火时隔太久,而从中作梗的人明显冲着夜家来,可五年来,再没有动作。
这一年新年,便这样来了。
夜家多年以来的第一顿年夜饭,从叔高兴得不行,上下张罗了好几天,吩咐厨房做了满桌子的菜。晚饭后,一家人又一起去街上逛了夜市,看了烟花,温凉回来的时候怀里抱满了各型各色的小玩意儿。温凉进北苑的时候,江沅一脸哀怨坐在院子里。出门前温凉把江沅哄回北苑,觉得江沅还受着伤,不要出去走动比较好,万一集市上人多,人挤人,伤口又裂掉就麻烦了。
阿姝的兴致实在好,温凉后脚才进门,阿姝偷摸着前脚就抱了一坛酒进了北苑,身后跟着的谢庄还抱着自己煮药的小炉子,一脸不高兴。
“小主子小主子!我们来烫酒喝!”阿姝拿肩膀别了别谢庄,然后高高兴兴举起和她的头一般大小的酒坛子,洋洋得意地如同炫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谢庄闷闷不乐,明显是不高兴自己辛苦打磨的小药炉被拿来温酒。
温凉倒是兴致乏乏,在江沅身边坐着:“阿姝你学坏了,居然还知道要喝酒了。”阿姝啧了一声:“小主子你不知道!这酒是我从小舅舅院子里偷的!我从前见过他埋在树下,逢年过节才拿出来温一点吃吃!我想肯定是好东西!”
“你从寻兮那儿偷的?”温凉惊奇,一是想不到阿姝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二也是不料想寻兮居然会偷着藏酒喝,要站起来,却被江沅拉了一把,重新坐到位置上。
阿姝骄傲道:“那必然。”
“讨骂。”谢庄冷漠的两个字弹到阿姝的脑门上,阿姝反嘴就要闹:“被发现了我就说是你做的!你做的!”谢庄拳头一扬,要揍人的模样,阿姝连忙躲到温凉身后:“小主子您看他!”温凉笑,伸手想接过阿姝手上的酒坛子,阿姝收了手:“小主子您先去暖汤泡个澡,等等过来,酒烫得刚刚好!””
不想负了阿姝的好兴致,也想着年终岁尾,好好喝一盅倒也痛快,温凉起身伸了伸懒腰,高高兴兴应了应,便出了北苑。
来回其实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回来的时候,江沅倒还是坐在老位置,手上捧了一册书随手在翻。阿姝撇着嘴,委委屈屈抱着酒坛子站在旁边,谢庄抱着小炉也好像罚站一般,站在阿姝身边。寻兮坐在江沅对面,俩人中间的石桌上放着一方棋盘,棋盘上零零散落几枚棋子,寻兮拿捏着黑子,闲敲的模样倒是自在,院子里点满了灯,此刻看来是一派悠闲景致。
阿姝看到温凉,嘴角往下拉了拉,哇一声大哭起来:“小主子!”温凉要去哄,双手抬起要去给阿姝擦眼泪,寻兮和江沅同时起身,一人拉住温凉一只手,异口同声:“脏。”
阿姝愣了愣,然后哭得更大声了。温凉忍俊不禁,甩开江沅和寻兮的手,坦坦给阿姝去抹眼泪,一边哄:“怎么了?怎么了呀?”阿姝往温凉身后看了看,想说的话哽到喉头,还是不敢冒出来,吸了吸鼻子,觉得还是痛痛快快哭一哭好。温凉奇怪地回头顺着阿姝的眼神看过去,寻兮瞪着眼睛,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温凉大约猜到:“寻兮知道你偷酒了?骂你了?”
“什么!这酒还是从我地方偷的!”寻兮拍案而起,差点把棋碗震落在地上。阿姝往温凉身后闪了闪,想空出一只手去拉温凉的袖子,酒坛差点从怀里滑下来。寻兮大喊一声:“抱紧了抱紧了!!”阿姝忙收了手,紧紧抱住坛子。
“小舅舅说我偷偷给您喝酒,所以骂我,本来还不知道这酒是我偷的……”阿姝和寻兮这个反应,温凉更是好奇这酒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头了,温凉抱过阿姝怀里的酒,打开酒封,还没低头细嗅,就闻见酒香肆意飘了出来,温凉倒是不懂得品酒,喝酒也不多,只是这酒香就实在醉人,怕真是寻兮藏着的什么好酒,温凉上下打量寻兮:“啧啧,不得了不得了,这么好的酒,你就自己藏着?”
“不是什么好酒。”寻兮笑了笑,“年份也不长。寻个念想。”对上温凉好奇的眼神,寻兮轻轻揉了揉温凉的脑袋:“我进夜府那一年,你外公带着我酿的,陪我一起埋的,原来放在有座山,没有和夜家那场大火一起被毁掉,我就把它埋到夜家来了……”温凉的笑意僵了僵,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才好,反倒是寻兮一副轻松平常的模样:“干什么,好好的除夕,想喝便喝了吧,”说着向谢庄招了招手,“来来来,把小炉拿来,温吧温吧,阿姝去拿酒器。”
温凉没有动,阿姝和谢庄也不敢动,寻兮轻轻抱了抱温凉,江沅眼色冷了几分,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寻兮把温凉揽在怀里:“没事的,我想你外公也会高兴的,今年这口酒,终于可以和小温凉分着了。”
这么一听,阿姝擦了擦眼泪,高高兴兴跑去拿酒器,谢庄把小炉搭到一边,跟着阿姝去找火折子。温凉坐到江沅旁边,看着寻兮:“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过年的吗?”
寻兮摇头:“我忘了小一点儿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了。来到夜家之后,你外公从不对我有什么要求和苛责的地方,过年了,就是往我怀里塞一包碎银子,然后让我找其他小朋友到处去逛去玩儿。就你娘亲!凶巴巴!我一往外跑你娘就……”温凉的表情木木的,看到寻兮停下来了,眨了眨眼才开口:“我娘,她是什么样的?”温凉总觉得她从前的生活里只有她爹方域,她二姨娘和她说话聊天的时候,也不像娘亲,更像姐姐多一点。所以温凉很想知道,娘亲是什么样的。
寻兮蹲到温凉眼前:“温凉,你娘,不温柔,不可爱,凶巴巴的,没几个人喜欢她。可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认真,负责,强大。”温凉摸了摸自己右眼。寻兮又说,温凉你不要怪她,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办了,她不希望别人利用你来控制她,从而掌握夜城,你不知道她有多后悔,谢家给你看了多久的眼睛,你痛了多久,她就一个人,跪在冰凉的雪地里哭了多久。
“很疼吗?”江沅突然开口问。
温凉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话说了一会儿,阿姝和谢庄端了酒器酒具过来。拿火折子给小炉续上火,把煮酒的青瓷爵放到小炉上,倾入半爵,等酒咕噜咕噜要响,再放半爵进去,稍稍过一会儿,原来清冽的酒香多了一丝其他的味道,更厚重,更让人垂涎。阿姝忙递上酒盏,倒了五盏酒,五人围拢,倒是十分惬意。
温凉要举杯,想了想,还是夺了江沅的酒盏,给他换上一杯热茶:“你还是喝茶吧,伤还没有好全。”江沅老实接过茶,又看着温凉跑回房间,抱着毯子跑出来,仔仔细细把毯子盖在自己腿上,被服侍得高高兴兴,寻兮黑着脸,自己家的猪乐呵呵地被别家的白菜拱了还不自知。
捧着酒盏,对着暖炉,等着新年。阿姝嘻嘻笑笑:“小舅舅,得给小辈们红包压岁吖!”寻兮不是什么一毛不拔的人,阿姝也是笃定了寻兮今日心情不错才会开口,寻兮掏出腰间的钱袋,取了一小锭银子,大大方方:“喏,拿去拿去。”“谢谢小舅舅!小舅舅新年万吉万福!”阿姝高兴地冲谢庄使了个眼色,谢庄无动于衷,似乎根本不在意阿姝这般挑衅模样,寻兮一视同仁地也给了谢庄,温凉喝了两口酒,脸就有一点微微泛红,大约是酒壮怂人胆,她也学着阿姝:“小舅舅新年一定会更加俊朗的!”然后摊开手眼巴巴地看着寻兮。
寻兮没见过温凉这个样子,觉得高兴,掏了一锭大的,放到温凉手里。三个小辈都有了,江沅觉得自己不能吃这个亏,理所当然摊开手:“小舅舅。”没有半句祝福,连这个称呼都是干巴巴的,然后笑眯眯就盯着寻兮看,让寻兮实在觉得吓人,连忙掏了和阿姝谢庄一样的放到江沅手里,打发般地扬扬手,江沅挑了挑眉,看看温凉手里的,实在不大高兴的样子,手非但没有缩回去,反而往寻兮面前送了送。
“做什么!”寻兮下意识捂住钱袋子。
江沅不说话,就直勾勾看着寻兮。“得了得了。”寻兮只好再掏出一锭大的放到江沅手上,想拿回小的的时候,江沅已经高兴地把手缩了回去,顺便把拿到的一大一小全部放到了温凉手里,美其名曰,压岁钱。
寻兮第一次看到借花献佛还是当着借的人的面儿,理所当然给出去的,气得不清,可看着温凉高高兴兴的模样,想想快过年的,也算了。
温酒一盏接着一盏下肚,好像冬天也不那么冷了,几个人一句接着一句扯着南国北都,东海西荒的琐碎闲事,好像也不无聊了。阿姝早就是一副半醉的模样,可偏偏就是不老实,指着谢庄就是一顿臭骂,什么黑脸阎王啊,过年不吉利啊,什么孤僻鬼啊之类的,谢庄好脾气地没理她,一张脸却一直是黑着的。江沅一边慢条斯理给温凉拨果仁果肉,一边和寻兮对弈,寻兮有些敌不过的架势,没走几步就要耍赖。
温凉撑着下巴,看着他们只是笑。从叔端了一桌子夜宵来,阿姝笑着要扑上去,寻兮皱眉:“年三十,没让仆从们早点回去休息吗?”从叔说:“让厨房给门客们做了年夜饭之后就散了。这一桌子是我做的。”从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阿姝伸出去的爪子,立马缩了回来,尴尬地笑,不敢动手。
温凉奇怪,去接从叔递过来的碗,却被寻兮抢走,寻兮一脸紧张,小声说:“什么都可以不慎重,但这个!你一定要慎重!”从叔一脸期待的模样温凉实在不想辜负:“没这么可怕吧。”
寻兮笑温凉太年轻,换了个表情,充满期待地托着碗凑到从叔眼前:“从叔,这次做的是什么呀?”
“火树银花不夜天。”从叔乐呵呵地回应。
温凉倒是没想从叔这样厉害,想得好名字,更好奇寻兮手上东西的味道了:“从叔好厉害,名字都取得这样吉利!”寻兮故作高深推开了温凉再次伸过来的手,又恢复了一脸期待的表情接着又问:“这么厉害呀?是怎么做的?”
从叔掰了掰手指:“莫担心,我这次放的东西都很正常。就放了米、地稔根,金银花,磨碎了鱼骨、牛骨之类的增加鲜味。哦对了,我前两日上街,听北街的王婆婆说了,中药渣放到粥里面煮煮,可以治风湿……”
“所以您放了中药渣…??”温凉大概知道阿姝为什么那么害怕从叔的厨艺了。“哪儿能啊。”从叔摆了摆手,“我想着给你们吃渣哪儿行啊,我拿中药渣和了面糊做了饼,掰碎了,粥出锅了才放上去的。”
寻兮一副你明白了吧的表情,温凉的手算是伸不出来了。
“啧。”从叔感慨现在的小辈怎么没一个识货的呢,“这是药膳,对身体好!算了算了。”从叔夺过寻兮手上的碗,“我自己吃!剩下那些都是我吩咐厨房多做的,你们吃那些吃那些。”
阿姝一听,开心地往剩下的吃食扑过去,拿了一碗小汤圆,才往嘴里送了一个,就呸呸呸地吐了出来,咧着嘴:“还是中招了!从叔!”从叔往寻兮方向看了一眼,寻兮连忙干笑着打岔:“从叔,怎么回事!”然后拿过阿姝手里那碗,“别吃了别吃了。”阿姝嘟着嘴巴,有些撒娇的味道:“从叔真是的。”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从叔尴尬地搓搓手。小插曲轻描淡写被翻了过去,只有江沅注意到,几个人吃得开心,只有寻兮没有动一下筷子。满桌子的吃食,对他来说好像没有半点吸引力一般,连温凉强行塞到他嘴里的虾饺,虽然面上笑着,可怎么也不像觉得美味的样子。江沅看着那碗汤圆,莫名觉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