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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这一天,夜 ...

  •   这一天,夜城里向着北都的方向驶出两匹快马,而来自南国的两匹加鞭快马亦是快速地向着夜城靠近。
      那来自南国的人到了夜城门口,先是被司徒家的守城人拦下,才要上前去问话的时候,百晓家的人赶到,说是百晓家在外回来禀报要务的人,便放了人进夜城。
      这本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若是有人有心注意,便会发现,那两骑马跟着百晓家的人到了百晓府门口,便悄无声息地闪身不知道去了哪里。
      还是在那间当铺下的密室。江沅看着眼前两个冒冒然来夜城的下属,心中不爽,半眯缝着眼,一副倒是想看看你们做什么解释的表情。
      两个人跪在江沅面前,将一封信送到江沅手上:“主子,此次这番冒失,惹人注目地到南国,是大巫咸吩咐的,大巫咸说,让我们务必把信交到您手上,您看了便知道她的意思了。”
      江沅挑了挑眉,打开信件,却发现里面仅是一张白纸。魑魅不解,看到主子脸色有些难看,不由地开口问:“主子,那日您在那个夜家小姐身上有发现什么吗?这大巫咸传消息来说了什么?”
      江沅没有回应,过了半晌,只是说:“我们需要,回一趟南国了。”
      当天,江沅就请了辞,只说自己有什么要事要做,继而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夜城。温凉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夜城还有太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有人曾经这样说过,如果要干掉什么人,一定要先去了他的双腿,让他无法逃,然后卸了他的臂膀,让他毫无还手之力,而接下来要做的一切便可以显得简单而理所当然了。
      白日里,一个人轻车熟路地就好像逛自家花园一样翻进了晏府后院,绕过守卫,如一条白色的影子一般潜入花园,找到机关,然后走入晏家那个应该只有家主知道才对的密道。来到那个笼子面前。
      晏梓菁听到脚步声便知道是那个人,只是她也没有动弹,只是坐在原地。待那个人走到眼前了,才抬起头来,眼中满满都是近乎痴狂的迷恋和钦慕:“好身手。我原以为晏家的院墙和暗客拦不住你,不曾想,连我们引以为傲的机关,就连这笼子也拦不住你。”
      对方轻笑:“这笼子困住你了吗?你做的很漂亮。夜家的腿趁早就该断了,夜家的手,也准备卸下来吧。”
      那人轻描淡写地好像只是在说午膳要用什么一般,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密室里,晏梓菁用贪婪地目光看着眼前的男人:“是你教的好。你放心,我会帮你的。夜家的腿,我仅是在这里便能斩断了,夜家的手,待我出去了,我也会帮你砍下来的。”
      “拭目以待。”那男子只留下了四个字,便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温凉原以为,江沅这样一走,大约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哪怕回来,估计也是很久之后了。从她第一次看到江沅,便大约知道,这个人或许本就不是池中之物。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不过是两日功夫,江沅便回到了夜城,出现在温凉眼前。
      再有几日便是除夕,夜城愈发热闹,哪怕入了夜,变着花样来的风俗节庆都叫温凉看花了眼,她日日被寻兮拉着,和夜家那群世家小姐一起,玩到夜半才回来。寻兮到底还是希望温凉哪怕是做了城主也是要有小姑娘样子的,闷闷不乐躲在家里怎么看都不像话。
      温凉本还担心着,南国有人来过,北都大约也是知道夜城城主归城的消息了,也总会派人来,不论是试探还是示好,在这个节骨眼对她来说实在不利,且不说北都处处是故人,若是来的是旁人或许还躲的过去,可北都皇家贵胄,哪一个没有见过她这张脸的,怕是一时不好糊弄。夜城隐隐有人作乱,她现在实在不敢立刻面对北都。
      不过百晓家消息灵通,据说北都都城雍梁内自己也出了事故,且南国新任大巫咸上了任,实在是盛事一件,邀各国前去与会。虽说除了南国以外这夜城北都乃至东海西荒的部落群族都没有拜谒自己国家独有的神明的习惯,也不曾有大巫咸这样的人,可于情于理北都也应当是先去交好这个和自己并肩鼎足多年,亦敌亦友的国家要紧,说不定顺便还能够从那儿探到夜城什么消息。
      温凉收到请帖的时候,有些讶异,她甚至都不曾想,这竟然还是南国那新上任的大巫咸亲自写的贴子,邀请她这个夜城城主到南国去,参加新元年前巫咸就任大典。温凉没有料想,前脚南国孙氏才走,后脚这帖子就能送上门来。
      寻兮又说,这帖子做工不易,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之类的,温凉更觉得有些骇人,难不成那个巫咸真有什么通天的本领,能够提早算出,自己会在什么时间做了巫咸,而她又会在同一时间坐在夜城城主的凳子上。
      温凉问寻兮,这约,该不该赴,如何赴。帖子上邀的是夜城城主夜温凉,夜城舅舅夜寻兮二人,明晃晃到这个地步反倒叫人觉得束手束脚了。
      寻兮也难得有为难的时候:“南国的形势说来比夜城好不了多少。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不过是七岁小儿,可偏偏把持朝政,对着自己的皇叔都能够不让寸土的,也是他。说起来,人们只当那老巫咸联合了先皇帝下了一手好棋,可如果靠着早些年百晓家传过来的消息,不好惹的,还有那先皇后和她的胞弟,现如今南国的国相傅衍。”
      寻兮看着满街花灯迷离,人头攒动,连阿姝都探头探脑几度想凑到小摊面前,怕夜十一和其他隐藏在暗处的暗客有什么事不好出手,下意识把温凉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然后又说,“况且,若是你去了南国,碰上北都什么人尚且不谈,万一夜城有什么变故,或者什么人打算在南国动手,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寻兮刚刚虽然一直说着什么,还能忙着看周遭和温凉年纪相仿的姑娘们手上拿了什么,然后快速搞一份差不多的往她手里塞。
      “所以你建议,我们暂且按兵不动?派四家哪个去一趟南国便算了?”温凉一边接过寻兮递过来的花灯,一边问。
      “可我也怕若是我们不亲自跑那么一趟,去南国的队伍太难把控,现在的夜城怕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寻兮看了看温凉手上的莲花灯,觉得不那么舒服,抢过递到阿姝手里,又往温凉怀里塞了个可以抱在怀里的,温凉接到手上的时候,觉得暖乎乎的,才发现不是什么花灯,只不过是画成灯笼样子的汤婆子。
      “夜城如此不稳定吗?”温凉又问。
      寻兮叹了叹气:“不稳定不稳定。饶是我,也看不懂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想做什么呢,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愈发热闹的街巷,流离的灯火,高高挂起的花灯是各异各色的,穿着鲜艳的女子们大多提着花灯,男子们摇着纸扇,又或者跃跃欲试扯着高处花灯底下挂着的灯谜,街头各类小贩,兜售花灯、零嘴、又或者是手拿的小烟花棒,精巧的工艺品。
      阿姝抱着零嘴兴致勃勃地同温凉科普夜城的旧历,按照夜城的惯例,新年庆礼大约是除了城主大典以外,夜城最热闹的时候了,大约是对于夜城人来说,新年是着实来之不易的东西,没有人知道第二年夜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儿,又会迎来什么人,夜家沉默的这几年里,他们更是胆颤心惊,会不会扭头又变成亡命天涯之徒,又或是居无定所的人。
      哪怕是那段时间,夜城还是有小舅舅坐镇,可偏偏还是叫人不得心安。
      新年庆礼会持续差不多一月左右,其间多半是各色各类的活动,或者是家族之间各类礼俗,像是观灯,放灯,赏花,品酒,餐聚等等。街巷的夜市也会繁华得不行,百晓家主操着这一类事礼,变着花样在夜城做四方各地的庆礼。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好玩儿得不得了。”阿姝这会儿也提溜了个花灯,和孩子一般。
      温凉要回头和她搭话,看见谢庄一直远远跟在他们很后面的地方,几度要被人群挤散,黑着一张脸,半点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有的样子,不要像阿姝那么傻,至少也应当有些朝气吧。
      于是乎温凉顿了顿身子,寻兮尚未注意,擦着温凉的肩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瞬间被人群隔在几步之外,阿姝方才发觉,却来不及回头,谢庄似乎注意到温凉停下脚步,正要停住,却被人群拥挤地不得不向前走了走,回过神才发现已经到了温凉眼前。
      温凉恰好对了一家花灯的摊子,也不知和店家说了什么,笑眯眯便接过了一盏再丑陋不过的花灯,谢庄突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怔怔地看着温凉把这盏花灯塞到了自己的手里,下意识想要甩手扔掉,温凉大约是想到了谢庄的反应,一脸恶狠狠的模样开口威胁:“你要敢扔掉,我就告诉谢逸去!把你送回谢家,再也不让你麻烦夜家!”
      谢庄大概是没想到温凉还有这样的样子,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右手拿着灯笼,任由温凉扯着自己左手的袖子往前走。
      寻兮发现温凉没在身侧了,连阿姝也在几步之外,看到所幸夜十一牢牢跟着温凉,便就在稍微旁边的地方远远看着等。隐约看到温凉和谢庄的互动,寻兮脸上带了笑意,难得像个成熟的家长一般。
      人声嘈杂,谢庄不知道被什么人推了一下,跟温凉走近了两步,谢庄下意识地和温凉比较身高,身前的这个人明明不过只是比自己大了一两岁的模样,可大约是他漂泊在外多年,走近了她比他一个男孩子还高了一点。
      温凉拉着谢庄的袖子往寻兮的方向走。有一句没一句地低声问着谢庄。
      “夜家书房里的书看得如何?”
      “医理医药的都看全了。”
      “这么快?你记得清楚吗?小朋友不要为了争一点面子就说大话哦。”
      “……”
      “以后想做什么?”
      “大夫。”
      “啊,果然是谢家的人诶。”
      “……”
      “在夜家习惯吗?”
      “还好。”
      “夜城的新年年年这样吗?那么热闹?”
      “……”
      谢庄久久没有回应,久到温凉差不多要以为谢庄不会再说什么。已经快到寻兮身侧了,温凉正要向寻兮招手,却听到身后的少年低声回应:“这也是我第一年,在夜城过年。”
      温凉诧异地回过头看谢庄的时候,对方一副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啊的表情,才想说什么,寻兮已经走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人估计到子时都不会见少的。我们还是早些回去了。再过两日放灯的时候,有的玩儿呢。”寻兮提议。
      温凉今天晚上做什么都觉得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觉得这样大约也好。阿姝此刻也已经凑到身边来了,正笑着把自己怀里的宝贝分给谢庄,夜十一一副居高临下看着阿姝那个小丫头和谢庄互动,少年老成的模样,温凉紧了紧怀里的汤婆子,失笑。
      巳时差不多要过去了,出了闹市,气温明显低了低,温凉进了大门便别了寻兮和谢庄,也遣散了跟上来的仆从,本想让阿姝也早些回去休息,小丫头屁颠屁颠地跟着从叔去了厨房,说等等给她送了姜汤再去睡。夜十一进了夜家便隐入自己的位置,夜家十一人就好像有什么特别的阵法一般,护于夜家暗处。
      一个人往北苑方向走,温凉只觉得心中拿分不安的感觉愈来愈强。走入北苑的那一刻,她隐隐察觉了不对。明明其实和往常一样,北苑从未有热闹的时候,所有的物什也全在该在的地方。只是,少了什么。
      温凉顿了脚步。空气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什么味道。
      她警惕地看向自己房门,半分犹疑之后,还是果断选择进了门。夜里开门的声音虽小,但在空落落的院子里就好像被放大了一般。在闻到血腥味的那一刻,院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温凉快速走进房间,关了门。
      夜十一的声音立马出现在门口。透着月光,温凉看清了那个坐在自己床榻前地上的人影。
      “主子!有异!”夜十一在门口,他分明察觉小主子已经发现自己来了,却关上了门,一时拿捏不准要不要开门,便只是在门口说到。
      此时阿姝端着姜汤也到了门口,看到夜十一,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温凉应答,“我要休息了。你们下去吧。”
      “可是,主子,北苑的暗客巡时安排被打乱,这不是小事情。”
      “无妨。”温凉看夜十一实在不是很放心,甚至有一种觉得她被胁迫的意思,开了一条门缝,门开一刻,又像是疏忽似的,把自己的香囊弄了散,满地药散的味道一时冲上了鼻子,惹得温凉自己都忍不住掩住了鼻息。
      “没事了。放心吧。早些回去休息。”
      夜十一见罢便拱手离开。阿姝虽是奇怪,但执意把姜汤递到温凉手上之后,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也离开了。
      温凉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然后迤迤然坐到桌子边的矮凳上,只是远远看着那个靠坐在自己床榻下的男子。
      半晌,才开口:“江沅,你到底是谁。”
      明明是开口询问,江沅却觉得,那个半张脸在暗处的女子有一股上位者的味道,言语里,分不清是质疑多一分,还是探究多一点。
      温凉想问这个问题不是一两日了,也不是不曾试探过寻兮。自己对江沅的熟悉感和亲近感难以解释,可从叔这样的夜城的老人和寻兮,哪怕是司徒未安谢逸等人都对江沅的一切见怪不怪,这足以说明,江沅的特殊性不仅是对于夜家,更是对于夜城。
      明明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却要来夜家做管家,明面上把自己的目的堂堂正在的摆着,可却又什么动作都没有,老老实实扎在夜城。温凉实在好奇,这个人到底来自哪里,对夜城有没有威胁。她手上没有什么多的筹码可以损失了。她必须倚靠着夜城,倚靠着夜家,她有朝一日还得回北都去的。
      江沅本是想用什么,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都已经是死人了这样的话吓唬吓唬小姑娘,可偏偏看着温凉,怎么也说不出这样的话,于是只是低头轻笑了一声:“温凉喜欢养狼啊。”
      温凉被这句话唬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明明知道我不是什么善类,却纵由我肆意进出你的房间,甚至屏退了你的暗卫。”江沅明显受了重伤,只是这样说话,却有些气息不稳,微微轻咳,屋子里的血腥气便又浓重了几分,“我在夜家也有些时日,你却等到我今日狼狈于此才问我。”
      “你看到我的眼睛便大约有数,我从前覆了眼纱过日子,听力和感知比起旁人来说是要强些。今日连你的两个影子都没有跟着,你于我不是毫无威胁,此刻不‘乘人之危’实在说不过去。”温凉慢腾腾走到江沅身侧,蹲到他面前,笑眯眯的样子,就好像小狐狸一般。
      看着江沅身上虽然有伤,而且伤得不轻,脸色向来不好看此刻看来又是难看了几分,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江沅这么在她面前,温凉就觉得安心了不少,此前那些心神不宁且都散了去。
      温凉才蹲下,江沅却瞬间出手扼住了温凉的脖颈,没有使力气,只是这个松松地掐住,就好像是要证明自己确实还是有力气,并非温凉说的毫无威胁。
      大约是江沅真的因为受伤动作慢了些,温凉察觉了对方的意图,却没有躲开,意料之内,江沅未有用力的意思,只是突然脖子一阵冰凉,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而江沅在看到小姑娘不舒服地缩了缩脖子的一刻,竟然下意识又松了松手,在惊觉自己的反应后,江沅干脆收回了手,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习惯这个东西,不是好东西啊。江沅这样想。对上小姑娘皱了眉打量自己的眼神,江沅总能想起小姑娘还是个小小姑娘时候的样子,也是这般,做什么都认真又可爱,有一点认死理的味道,总觉得周遭的危险都难得威胁,而威胁又绝非危险。
      像什么呢?像是,跃跃欲试地,拿爪子去糊狼脸的小奶猫,在被狼爪子轻轻撂在地上的时候,还能够一脸洋洋得意地继续拿小爪子去拍狼爪背。
      很久很久以前,在他尚且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也这样把自己的一切同小女孩全盘托出过吧,把她拉到角落里,生怕被什么人听到了似的。这么做其实不过是因为小女孩儿一板一眼说了,她是谁,然后小大人一样地教育他,也应该这样好好做自我介绍才行。
      可哪怕是这样,到头来依旧被他的母妃狠狠打了一顿,指责他愚蠢,怎么能够什么都往外说。
      后来呢?禁闭吗?江沅好像记不怎么清楚了。
      “我是江沅。”他开口,就像很久之前一样,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回应那个少女开始问出的那个问题。他想啊,哪怕今天不是这样的场景,只是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温凉随口问出同样的问题了,他也会老实告诉她的吧。身份,目的。哪怕说了,也不会改变他想做的事情。
      “我是南国小皇帝的皇叔。我从未想夺嫡篡位,可我的皇兄当着我的面杀了我母亲,将她做成了人彘。我的皇嫂傅晴带着她的好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南国小皇帝,稳稳坐在那个皇位上,你叫我怎么甘心。”
      温凉发愣,她倒是没有料到,江沅收了手,却当真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来意目的说得清清楚楚,全然不畏惧自己会不会这么一听,干脆连救也不打算救他。况且江沅怎么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这一番听起来便是血淋淋的经历,可信度又有几分。
      “你这般便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了?”
      “是。”江沅坦坦然的样子,就好像在回应什么极其简单的问题而已。温凉不知道给出什么回应才合适,只觉得有些好笑,江沅这副样子让她觉得好像什么温顺的大型犬一般,让她有一种想伸手摸摸对方的头的冲动。
      “此前与我说的种种,也都是真的?”
      “老巫咸的禁制是真的,预言夜城才能助我也是真的,此前种种,皆是真的。”
      温凉轻轻叹了口气,拉过江沅的手,搭在他的脉上,果然如她所想,本就被什么禁制害得不清的江沅,此刻的状况绝没有他看起来这般乐观,可怎么会呢,他身边明明还有两个绝非等闲的影子护着,怎么样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大约是猜到温凉的想法,江沅开口:“啊,中计了。”
      “那两个人呢?你的影子。”温凉问。
      江沅闭上眼,把头靠在身后的床榻上:“去南国了。”江沅本就不是会轻易放松警惕的人,南国那封以新任大巫咸巫灵的名义发来信件邀他回南国的时候,他便知道南国那边的部署大约有了问题,加之他因为温凉而犯难,不知如何在夜城进一步发展,索性想等到夜城藏起来的还有一波人马彻底消失再动手,于是便想先回南国,彻底把南国那边藏在他的人里面的杂碎解决。魑魅魍魉其中一人假扮成他大队先发,走的也是他布的线,他只带了少量的人走另一条线去的南国,不曾想,却中了埋伏。
      对方大约是料到了他这一手,他不过出了夜城十几里,便是灯火通明的人马,张着网,在那里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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