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越李的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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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李的主意最后还是被驳回。几人就如何行动，若是失败又要如何筹划了整整一日。在确定了最终的行动方案之后才从当铺暗室离开。除了江沅和江余年第二日再从漓水出发之外，其余四人当天夜里就赶往各自的负责地点开始部署。
离开前，江沅和张生在说话，越李便一下子拉住走得稍后一些的江余年，他才搭上江余年的肩，江余年想起什么生怕越李跑了抓住他的手：“你别走。你留在漓水。”“我留在漓水？我留在漓水做什么！”越李满不情愿的。江余年拍了拍他表示安抚：“您本事大，再加上万一有撤退的需要，你在漓水部署我也安心。”越李不置可否：“何必把话说得这么好听，我可都听说了，夜城那位小主子也跟着来了南国，怎么看我手无缚鸡之力的就叫我奶娃娃了不成？”
江余年这厢不仅没有如他所愿，当机立断就反驳他，反倒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气得越李不由分说就要掐江余年的脖子，江余年嫌弃地避开他的动作：“得了别闹了。”越李装作替江余年整理衣服的模样背向江沅，低声说：“你不觉得你这个师弟变了很多吗？我从前见他还觉得怕，觉得这个人礼仪周全，可偏生的一副杀伐果决的模样当真有几分上位者的姿态。可现如今，也不知道是阎君已经压在了他的脊背上还是他的软肋太过明显，全然没有了过去的模样。其实若是鲛人的眼泪能如传闻中说的那么神奇对他来说说不定还是天大的好事。”
江余年轻轻推了推越李，皱着眉，像是不满他对江沅这副尽在掌握的态度。越李笑着顺了顺自己的袖子，掸了掸身上压根儿没沾到的灰尘：“我给你个建议吧，最为你最忠实的伙伴。阮素衣如果知道了那高阁上有什么，大概会很希望江沅能够走上去的。这样，我们一直以来担心的阮家军就没有一点问题了。哦不对，我不是在建议你，我是在提醒你，若是你想保全你师弟的小命，保留东海和南国之间最后的脸面，守护东海的安宁，找到那池子鲛人泪的来处，这是唯一能让我们更有把握的方法。”
跟着江沅一起回去的路上，江余年一直没有说话。江沅本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只当江余年是在回忆之前的安排有没有漏洞。
踏暮色回了居所，夜温凉在府门外，正攀着梯子要给府门口的两盏灯笼点上烛火，白虎在底下扶着梯子，看起来比老妈子还紧张些，虽没出口说什么，但光是那能夹死蚊子的眉头就足以说明一切。江沅不再向前，也没有说话，只是笑着、远远看着兴致盎然点灯的夜温凉。记忆里夜温凉总是对这样的事情充满好奇，她总是说，江沅啊，这是充满生活趣味的事情，活着真的可以很有意思的。
江余年看着江沅勾起的嘴角，觉得这样的江沅无比熟悉。他想起了越李的话，可他反倒觉得这样有人情味的江沅才像江沅。有哪个人天生就是浑身带着刺的呢？所谓的杀伐果决不过是自我保护的屏障罢了。他刚认识江沅的时候，江沅充其量就是个风度翩翩的小公子罢了，哪里是那副世人常见的、礼貌得带着距离感全然没有半点感情的样子。夜家最初出事夜温凉离开了夜城之后，江沅才慢慢变得薄情且冷漠，温和得恰到好处以至于满是疏离的味道，现在夜温凉回来了，江沅也慢慢回来了，这不是好事情吗？
灯火亮起，在暮色里带着夏日蓬勃的热意。夜温凉爬下梯子，注意到来人，高兴地朝江沅招手。他们没有住在江沅的府邸，只是在寻常地方租了个小宅子，此刻温馨满满，江余年莫名羡慕自己这个师弟。
江沅大步向夜温凉走近。夜温凉招呼着白虎收起梯子，说：“回来啦！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我本来还以为还需要找个厨子之类的，结果江沅，我和你说，”夜温凉瞄了一眼白虎的脸色，凑到江沅耳边，憋着笑意，“我万没想到，白虎可厉害了！他收拾房子做饭的功夫可比从叔厉害！”白虎耳朵尖，但也只能装着没听到的样子，只是耳朵发红这一点怎么也掩藏不过去。
江沅拉了拉夜温凉束起来的头发，配合着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这么厉害吗？”
夜温凉洋洋得意地点了点头：“是啊，所以，你今天晚上得多吃一点，知道吗？”江沅乖乖应下，拉着夜温凉的手往宅子里走。江余年则和白虎跟在后头。夜温凉问：“决定了吗？什么时候去燕京？”江沅知道，最终辞别的话还是要说出口，哪怕再不怎么情愿，到了最后还是得和夜温凉说明希望她能够待在漓水这件事情。江沅开口之前，夜温凉看出了他的为难，拉着他的手紧了紧，撒娇似的前后晃了晃：“和我说还要想这么久，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刁蛮任性的小姐啊？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一起去，也知道你的顾虑和担心，所以你放心好了，我很懂事的，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等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回来。”
江沅停下脚步，站到夜温凉面前：“你知道我不想让你一起去？”
夜温凉笑，抬手刮了刮江沅的鼻子：“你和江余年出门去不就是为了和手下商讨攻上那座高阁的诸多事宜吗？而你又没有叫我一起，除了你不想让我去我想不到别的理由。我理解你的担忧，也愿意配合你。但唯有一点，至少带着白虎吧。他能力不错的，好歹也是夜家暗客十一人里的小头头，且若有他在，配合着夜家暗客其余的底牌人物，说不定还能顺着温放那句夜城军，予你裨益。”
江沅拉住夜温凉的手：“那你呢？你身边只剩下夜十一？”
“哇江沅，我可是在你的地盘！”夜温凉故作夸张，“再加上，你可别小看了我夜城城主。我还能被谁欺负了去不成？”江沅不再说什么，只是紧紧盯着夜温凉，尚未离开，眉眼中的思念却都能够溢出来一般。夜温凉踮起脚，亲了亲江沅的唇瓣：“我会在这里等你，你要快些回来。”踮起脚的人才要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却察觉腰间一股力量将她往前一带，江沅一只手揽住夜温凉的腰，一只手按住夜温凉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唇瓣与唇瓣碾磨像是力与力之间的胶着，灵活的舌尖撬开女子带着甜香气息的唇瓣和贝齿。风过花丛，似是细语呢喃，又像是耳鬓厮磨。
一夜倏尔便过去了，江沅和江余年按照计划离开了漓水。夜温凉没有去送，生怕自己临了到头又舍不得想偷偷跟着。她坐在院子里，等到夜十一来报说他们一行已经离开了漓水的地界才叹了口气。夜十一问：“我们为什么不回夜城去等？既然也没办法跟着，回夜城不好吗？”
夜温凉摇了摇头：“我想待在和他近一点的地方。夜城有谢庄他们我很安心。且毕竟对面是傅衍，他大概已经猜到我和江沅的关系了。在此关头，我不能给江沅添乱。也不能给夜城添乱。漓水安全，我们就好好待着吧。”
夜温凉觉得漓水既是江沅的属地，又是他们准备退路的最后关卡，自然安全，而江沅也这样以为。他在漓水长大，漓水几处城县的县令与守卫皆是他安排的人，四周几座城县也有过打点，万不会出什么问题。
只是江沅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离开漓水没几天就出事了。
这天夜里，夜温凉总觉得大约是江沅才离开的缘故，她总有些担心。白虎跟着江沅去了燕京，她身边现在只有一个夜十一。既然怎么也睡不着，她干脆就拽了夜十一跑到漓水的小山上看夜景。与其说是山，实际上不过是稍微高一些，栽种了树木修葺了凉亭的小土包罢了。但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站在山头看出去，可以看到的鸢茳城的城门以及城门之外的点滴风景。
夜十一的眼皮上下打架，但耐不住夜温凉有兴致，他也只好作陪。两个人拎着酒壶爬到那座凉亭的时候已经是夜半，城中的灯火将歇未歇倒是别有一番意味。夜十一挑亮了凉亭里的灯，趁着夜温凉看风景的功夫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找出来此前游客遗留下来烫酒的小炉子，夜温凉是被酒香吸引着回过头的。看着在白虎的影响下顺利点亮老妈子属性的夜十一，夜温凉觉得甚是欣慰，才要出口夸赞，却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酒香浓烈馥郁！好酒啊！”声音是从凉亭边一棵古树上来的，树干粗壮树叶茂密，也不知道是夏日蝉鸣蛙鸣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盖过了这个人的气息还是为何，夜温凉和夜十一两人均没有注意到树上还半躺了个人。
夜十一不动声色按住腰间的佩剑。夜温凉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无论树上是什么人，总归是先要把人喊下来的，用不着这么一惊一乍的警觉。不等夜温凉开口，树上的人已经翻身下来，利落地落在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动作小而敏捷，就像只猫一般。少年人的骨架，个子比夜温凉高不了多少，衣着低调有品，手握一把金边折扇，看起来大概是哪一家跑出来的小公子的模样，他落了地便立马起身，跟没看见夜温凉和夜十一似的直奔酒炉，把头埋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才抬起头看了看夜温凉又看了看夜十一，折扇指着酒炉，满脸期待：“要口酒喝！求求了！”
夜温凉觉得好笑，点了点头：“喝吧。”少年高兴得有些手忙脚乱，还知道怕烫，毫不在意自己金贵的衣衫布料，扯了扯袖子包裹住酒壶的手柄，拉过桌上的杯盏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大约是烫了手，着急放回了酒壶之后，少年缩着手捏着耳垂抱怨夜十一的手艺：“这位小哥看起来不是很会热酒啊。虽说冷酒伤身，但这样的天气季节的，也犯不着这么热啊！”这俨然一副颇有研究的小酒鬼模样逗得夜温凉笑出了声，夜十一收回放在佩剑上的手，小声而不满地应道：“你懂什么。”
夜温凉坐到少年对面，好奇问：“小酒鬼，你是谁呀你从哪儿来啊？”少年拿着扇子往自己的鼻尖扇着酒气，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他不回答夜温凉的问题，反问道：“这位姐姐又是谁，又是从哪儿来的？”夜温凉瘪了瘪嘴：“小酒鬼你不厚道，我都请你喝酒了，又是我先问的问题，你当先回答我才对。”
少年想了想，觉得夜温凉说的在理，便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州司马之子段箫声。”夜温凉不知道什么江州司马，但她知道江州与漓水毗邻，这个小公子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许是离家出走闯荡江湖又或者来漓水找熟悉的朋友，果不其然，少年人接着又说：“我在这儿等我的朋友，姐姐你呢？”
夜温凉还没有把自己的真实名姓告诉少年的打算，她接上：“我叫温晚，那是我兄长十一。我们居无定所，四方游历。”
“四方游历？”段箫声满眼艳羡，“这确是我想做的事情了！”酒温恰是时候，段箫声拿起酒杯往夜温凉的方向举了举：“敬四方。”然后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段箫声笑意渐浓：“苏合香酒？”夜温凉只是随意从江沅的酒窖里拿的酒，不在意是什么，倒是叫这个见多识广的小公子喝出来了，她问：“算是好酒？”小公子点了点头，一脸满足：“再好不过了。”
夜温凉本以为这个晚上会有些无聊，哪里想到碰到了个这样有意思的小公子，两个人天南地北地闲聊倒也颇有趣味，连夜十一这个闷葫芦都被两个人聊天的内容吸引。夜温凉不想这个小公子年纪轻轻还有这样的阅历和见识，觉得自己此行大约可以交到一个不错的朋友。话说了好一会儿，酒去了大半，段小公子身上染了酒气可脸色一点不变，他想到了什么，一拍手：“我和小姐姐聊得来，想来我那朋友到了我们会聊得更开心一点！”
段箫声来去说了好几次他那个朋友，先是说这个朋友比夜十一的性子还闷些，基本不怎么说话，倒也不是不喜欢说话，只是要说话时就常常闹出笑话，譬如使用一些不恰当的成语惹来笑话，再譬如自以为没有暴露什么但往往顺嘴就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了那种，以至于他干脆常常闭了嘴，冷着一张脸。他生得黑，却叫旁人总觉得他是心情不好所以成日黑着一张脸，也不是什么坏脾气的人，偏偏没几个朋友。夜温凉对段箫声这个朋友可太好奇了，她不禁问：“你一直说等朋友等朋友，你这个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小段少年闻言放下杯子朝夜温凉身后看去，夜温凉背向矮山山崖，从段箫声的角度看去大概可以看到鸢茳城从城门，夜温凉注意到段箫声的目光，转过头，火光微闪，至城门外而来。段箫声的声音还在耳边：“来了。”
夜温凉好奇少年的朋友究竟是个怎样神奇的人物，看着少年站起身忙不送迭往山下走，二话不说扯着夜十一就要跟上。
夜十一有些担心，拉了拉夜温凉小声说：“小主子，这个时候堂而皇之进城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夜温凉想了想：“大约不会。这里毕竟是江沅的地方。再说了小段是江州司马的儿子，他的朋友估计也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公子，结伴出游的公子哥队伍大些也正常，司徒瑛从前出门不也这样？况且，若真有什么问题，城门守卫也不至于放人进来。往最坏处想，万一真的是有问题的，我们更要一探究竟。”
到了“小土包”下，少年一声口哨，一匹黑色的骏马嘶鸣回应着从远处跑来，少年翻身上马，然后俯下身子亲了亲马，才有起步，看见跟着来的夜温凉，他挑了挑眉：“差点忘了姐姐了。只可惜我只有一匹马，姐姐怎么来的？我倒是不介意你与我共骑，只不过，若是你跟着我走了，你兄长怕是放心不下吧。”少年人有些为难。
夜十一怕夜温凉冲动决定，拉了拉夜温凉的手，小幅度地朝她摇了摇头。江沅走之前嘱咐过她，有意外就去城东当铺找一个叫越李的人，从这里往那家当铺去大约不过半刻时间，计算着夜十一的脚程，他们还没到城门口，估计夜十一就可以找到越李。夜温凉拍了拍夜十一的手背：“我兄长先回去就好，我跟你去看个热闹。”她看向夜十一，“哥哥，你先回去吧。再不回去，叔伯该担心了。你告诉叔伯我很快就回来。”她背朝着段箫声，怕夜十一不明白，嘴巴动了动，示意越李。夜十一点了点头，担心地松开手。
夜温凉转身走到马边，少年笑着伸出手：“走吧，姐姐。”
骏马飞奔，马蹄声穿过大小街巷，出乎夜温凉预料的是，段箫声无比熟悉鸢茳城大大小小的路，抄着近路，他们达到城门时间的缩短程度大大超过了夜温凉的预料。鸢茳城城门口的正街上，以驾着白色马匹的青年人为首之后浩浩荡荡骑马的步行的跟了数十个人，身后背着兵器，手上拿着火把，正街两边夜市悉数散去，只留下几个还匆忙收拾着要跑的人。
寂静的，好像只要火把头燃烧的声音。
马蹄声从远至今，哒哒声止，夜温凉看着眼前的队伍，脸上的笑意淡去。说不准真叫她撞上最糟糕的情况了。但愿眼前的人不是来给江沅找麻烦的，也但愿夜十一能够顺利找到越李。
坐在她背后的少年朝着为首那个皮肤黝黑的青年高高地招手：“元放！”叫元放的青年明显不在状态，本是两眼无神呆愣愣地坐在马上，听到动静看了过来，然后皱紧了眉。就像是段箫声此前说的那样，元放生得魁梧，皮肤黝黑，不仔细观察便会先入为主地觉得这个人铁青着脸很是不好惹。段箫声凑到夜温凉耳边提醒：“别怕，元放就是看着吓人了些。”段箫声的动作让夜温凉觉得有些不舒服，她偷偷往前坐了坐，点了点头。
元放驱使着马走到两人面前，看起来对段箫声带这个人的动作很不满意，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微沙哑：“你怎么还带着个小姑娘？你以为我们是来玩儿的吗？！”段箫声毫不在意元放生不生气，他歪头看了看元放身后的队伍：“你倒是看起来不像是来玩儿的了。但你不觉得你这样有些过分显眼了吗？”
两个人瞬间有了剑拔弩张的架势，夜温凉眼尖，突然发现眼前的“剑拔弩张”大概有一大部分是这个叫元放的过错，但若是仔细看了，元放脸颊发红，根本不是“剑拔弩张”这回事儿，明显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偷偷反思。夜温凉觉得眼前的局势不像她想的这么简单，此刻虽说走为上策还做不到，但下马大约不是难事，于是她想着，便开口：“要不我……”话还没说我，她手腕一紧，段箫声速度极快，本就从身后将她半揽在怀里，趁她转头开口试图说什么没注意的时候，快速拿缰绳缠住了夜温凉的手腕，他手臂一紧，便将夜温凉固定在了自己怀里。夜温凉脸色骤变。
元放明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闷声说到：“我闻到酒味了！你是不是又偷偷喝酒去了！你这样不行的。还有你带个小姑娘算是怎么回事啊！傅相叮嘱我们的事情要是没做好，你说，你对得起他吗！”
“傅相？！”夜温凉眼神闪了闪。
“啧。被发现了呀！”少年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模样，反倒悠闲地往后靠了靠，手上缰绳未松，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意上头，她完全挣脱不开手上的束缚。元放闻言大惊失色：“我说了什么！！”
段箫声止不住笑意：“哈哈哈哈哈！”
“你放开我！”夜温凉挣扎，语气里满是不满和警告。元放稍稍冷静了些，一边拍着胸脯安慰自己没人知道他再说什么，没人知道的，然后附和着：“就是就是，你抓人家小姑娘干什么？”段箫声说：“傅衍还叫我们做什么来着？”元放想了想：“控制漓水？生擒夜城城主？我虽然弄丢了夜城城主的画像，可我知道她两只眼睛颜色不同！这一点我是好好记住的！”
夜温凉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冷笑：“你骗我？”
段箫声十分无辜：“怎么是我骗你呢？分明是你骗我！温凉姐姐，我确实叫段箫声，也确实是江州司马之子，在这里可不是在等我的朋友嘛。只是，你若是南国人或者好好打听打听，就该知道现在的江州司马不姓段，而上一任姓段的江州司马被满门抄斩，他侥幸逃脱的独子落草为寇。我说的句句是实话，可姐姐你可是连名字都是胡诌骗我的！”
夜温凉不想段箫声竟是这副明明白白的样子，她心中掂量，夜十一若是成功找到了越李，那么此刻已然在赶来的路上，她要做的就是拖延了时间，至少要让越李看到眼前的危机以便能够及时通知到江沅。她说：“你不必这副无辜不高兴的样子，现在被控制的人是我，应当不高兴的也该是我。我倒是没想到这样了不起的傅衍傅相竟然会用这样的办法控制漓水。”
元放还没搞清楚出了什么事，以他可爱的小脑袋瓜目前运转的速度，他只能勉强跟着眼前两个人说的话走，他才想出口反驳夜温凉，段箫声说：“我们是山匪。此前疫病泛滥，我们躲在山里坐吃山空，现在看见漓水富庶，再加之听闻黎亲王身体不好，会这么打过来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嘛！这和英明神武的傅相有什么关系？”
夜温凉对段箫声这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着实佩服，但有一点她还是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是夜温凉？”
段箫声笑：“苏合香酒，宫廷玉液。漓水之内，除了黎亲王，不会再有别的人能拿得出那样的酒，也再没有人敢喝了。小弟不才，曾有幸喝过一口，至今难忘。且你的谈吐和见闻不是一般人该有的，你和江沅绝对有关系，抓多一个不多，哪里知道老天对我这么好，你真的是夜温凉。”
竟然被一壶酒暴露了自己。要不是手被绑住夜温凉恨不得敲敲自己的脑袋，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元放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恍然大悟：“我们抓到夜温凉了！呜呜呜呜呜，爹，我做到了！阿放做到了！阿放是最厉害的山匪，四舍五入就可以做武状元了爹！你在天上高兴吗！”
夜温凉：……
段箫声收回放在元放身上无语的眼神，在夜温凉背后放下最后的警告：“谋逆是重罪。夜城主，你们没有退路了。”
“是吗？”夜温凉突然笑了。段箫声隐约觉得不对，夜温凉快而准地抬起双脚，用最大的力气踢踹马腹。马匹受惊，前蹄翘起，段箫声一个不备从马后摔下，他忙着自救，眼看着马匹飞奔向前，受惊的马一匹接着一匹，队伍被冲散，他的爱马驮着那个手还被束住、不知死活的女人转眼消失。
元放同样没预料到事情的发展，他的队伍被打散，惊慌的马匹眼见着要踩死人，场面混乱，元放大喊：“冷静！”也挽不回眼前的兵荒马乱。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