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夜温凉唤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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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温凉唤来夜十一和白虎，匆忙准备了马车，带江沅离开夜城回去南国是仓促做的决定，她几乎没有时间做任何准备。江余年看着进进出出匆匆忙忙的一个个的很是不解，还心想着，怎么江沅决定提早出发了也没打算通知他吗。江余年撩开马车车帘，才要抱怨，就看见了江沅无比虚弱地躺在那儿。
他看向忧心忡忡的夜温凉，无比后悔自己方才为什么要在谢庄面前多嘴，惹得他现在找上门都有些为难。但毕竟是禁制，如果夜温凉有办法又或者谢家有办法，便不会这样一副要匆忙回南国去的模样了。
夜温凉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江余年，上车。”
这时夜十一来报，一切准备就绪。夜温凉来不及和夜城的其他人打招呼，只能嘱咐白虎在和谢庄还有司徒瑛说清楚事情的经过之后再来会和。夜温凉这一行只打算带着白虎和十一两个人，生怕人多了引起南国权贵的注意反而给江沅生了事。
江余年跳上马车，揽下了马夫的职责，一行人朝着南国的方向飞驰。
前往南国的马车上，夜温凉照顾着江沅躺下。她坐到马车门边，隔着车门问江余年：“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她总觉得忧心忡忡。如果江沅必须要去的那个地方是那么好到达的地方，怎么至于会拖了这么久。江余年不知道自己和夜温凉说这些合不合适，可既然夜温凉在这儿，他也不能把人家拖到了这场乱局里却什么都不说，他思忖再三，还是开口：“南国的高阁，是只有南国的皇帝才能够去的地方。守卫森严另说，哪怕是上到那里去都是极其困难的。我师弟从前找机会去探过一次，机关重重的。况且，他一个王爷想到那个地方去，和把那个小皇帝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有什么分别，江缨不会同意，江缨那个好舅舅傅衍也绝不可能同意。”
南国的……高阁……夜温凉仔细思考着什么，江余年接着说：“且所谓什么高阁的，也不是什么高高的阁楼之类的。那个地方之外有迷雾遮挡，且是找到它的具体地点都耗费了我们不少功夫。我们这次要对付的一是傅衍，瞒天过海都不一定骗得了一个傅衍，若是巫灵那边顺利，或许可以少些我们斡旋的功夫，再是江缨的亲卫军和高阁的守卫，这两方靠着东海的力量可以僵持拖延时间，最后就是阮家军。其实说起来，预言只叫江沅到那高阁上去，却从未说那里有什么，江沅又要做些什么。就怕这一切只是温放诓骗他走上死路的把戏……”话说到这儿，江余年猛然又想起了自己恨不得口诛笔伐的这个温放是夜温凉的生父，声音戛然而止，而夜温凉也没有说什么，弄得江余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夜十一坐在江余年身边，颇有些不快地瞥了他一眼，正当江余年舔了舔嘴巴，想说什么缓解一下气氛的时候，夜温凉开口：“为什么非要去南国不可呢？”
“什么？”江余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夜温凉说：“温放说，南国的高阁上有一方鲛人眼泪汇成的池子。”
“什么！”江余年唰一下白了脸色。他不觉得温放到了这个时候会骗自己的女儿，可是如果夜温凉说的是真的……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夜温凉继续说到：“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去东海呢？你是东海沃洲水泽的千岁大人，要弄来能够洗涤干净江沅身上的禁制的鲛人眼泪应该不会比我们攻上南国的高阁更困难吧？”夜温凉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惊喜，“此刻改道东海，连夜赶路，我们应该不用几天就能够……”
“不。”江余年语调冰冷，“东海没有那么多鲛人的眼泪。这个世界上恐怕都找不到的那么多鲛人的眼泪了。鲛人一族式微多年，一尾鲛人一生只能哭三次，若真的如温放所说，南国的高阁上有一整池子的鲛人眼泪，那事情不会更糟糕了。”
“事情，不会更糟糕了，是什么意思？”
江余年狠狠甩了下马鞭，马匹嘶鸣着快速奔驰。江余年的声音严肃：“能够获得这么多鲛人的眼泪，你觉得会是那些鲛人心甘情愿流的吗？既如此，我可怜的师弟哪怕真的能够因此解了禁制，鲛人的怨气也将会腐蚀他的心，他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难过的日子。”江余年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除此之外，他在乎还有一点，南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方用鲛人泪汇聚的池子？这和东海鲛人一族的现如今将将泯灭的状态到底有什么关系？
前路颠簸，满是荆棘与坎坷，夜温凉擦了擦江沅额头上的汗，握紧了他的手。
夜温凉一行离开夜城之后没有多久，白虎就赶了上来。车架短暂地在河边休息，也给马匹喘息的机会。江沅已经醒了过来，大概是一早就料到后会有这一天，江余年很早就准备好了能够让江沅恢复些精神的药，只是这药的后劲实在太大，再加上没有人受过温放那种禁制，也说不准这药到底能产生多少效果便一直拖着没敢用，东海送药来的大夫和白虎是前后脚到的，夜温凉便让那两人在马车里安心照顾江沅，自己则带着白虎和夜十一到河边说话。
白虎脸色沉重，说：“温放死了。”这确是超出夜温凉预料和估计的事情，夜十一闻言也有些不在状态的恍惚。不过，也怨不得夜温凉和夜十一两个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那位怎么说也是不知活了多久的人，怎么会突然就……
白虎说：“不会有错的，我亲眼见着那位大人从夜城的城门之上摔落，且我们的人在通天树底下的墓穴里找到了大人的墓碑和尸体。他确实是死了。”
“你说，他是从城楼上摔下来的？”夜温凉问。白虎点了点头。这叫夜温凉无端想起了那则预言。白虎又说：“除此之外，我们在那位的院子里找到了夜家暗客十一人中幽荧的尸体。我留下来查了查，大约是那位一早就知道您没有被替换记忆，而幽荧试图在他面前揭露您想以表忠心，结果反倒被杀。”
“因而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夜温凉想起了这句话，正如痛他最开始给出的预言一般，只是那个死去的人在命运面前耍了花样，所以置换了自己的死亡。夜温凉心头一颤，有种莫名的感觉。她对温放实在没有太深刻的感情，而温放本身对夜城做的事情又将两个人的距离生生拉开了一大步，比起难过，夜温凉觉得自己更加手足无措一些。
那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另一边，江沅服了药，江余年叹了口气：“你最好撑到燕京，别砸了我东海大夫的招牌。”江沅笑而不语，撩开车子的窗帘，担忧地看向夜温凉的方向。
车行数日，江余年一边和江沅一起完善在南国的部署，一边抓紧时间往南国赶。幸运的是，大概是药终于起了效果，江沅这不好不坏的身体在途径南国漓水的时候有了明显的缓和。江沅恢复了些精神和体力，抓紧时间和江余年一起做接下来的谋划和盘算。
他们本不打算中途停歇的，到了更换马匹、修缮马车的据点补充了口粮就继续上路。到了漓水，江沅主动提出来稍作休息再继续赶路，夜温凉还以为是江沅哪里不舒服得已经走不动了，不由分说扯着江沅的袖子不放，非要找大夫安排会诊再仔细看看才安心。
江沅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夜温凉的头：“我是泥巴做的吗这么轻易就要散了。这里是漓水，是我长大的地方，也是我的属地，我觉得你大约会喜欢这个地方。”他看着夜温凉，后半句希望夜温凉就此止步留在漓水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此行凶险，他不想夜温凉涉险是其一，不想夜温凉和阮素衣再次对上是其二，他同样也怕万一自己有了什么好歹，他不想让夜温凉看见。
漓水大大小小城郡七座，四散在漓水河两岸，位于最中心的是一座叫鸢茳的小城，江沅的亲王府也坐落在这里。车行至鸢茳，众人下了马车，江沅给几人安排好了住处，然后和江余年一起出了门，他们在漓水有一条暗线，以保证燕京城内失败了之后也能有回旋的余地。
漓水是水乡，鸢茳更是水泽穿巡之地，廊桥沿着河水，拱桥连着拱桥。人群熙熙攘攘往来，鱼米之地，富庶、且热闹非凡。江余年低声和江沅说着闲话：“这一趟去我可是把头挂在手上跟你去的。师兄够义气吧。”江沅勾了勾嘴角，没留一点情面：“但我希望事情一旦有了不好的苗头，我师兄还是莫要如此有义气。我的身上没有半分利益讨得到的时候，你就该跑了。”江余年真是不喜欢江沅这副样子，他这样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的，倒叫这个做师兄的为难了，江余年笑着警告：“你可别高估我的道德感和同理心。再这么说，我现在都能跑了。”
“我是说真的。”江沅停住步子，“此行之艰难不用我多说了。哪怕我仅仅只是想到那个地方解开我的禁制，可不管对于谁来说，我要做的就是想夺权篡位的事情。事实上，关于这件事情，我这几年也没少安排和算计。”
江沅站在那儿，人群往来自他身边而过，江余年看向他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人孤独得厉害。江沅不是什么迷恋权位的人，却被逼到了这副田地。江余年说：“我可不是做什么亏本买卖的人。朝堂之上看不惯那个小皇帝的人占了半数，当初你那皇帝老爹给你的布置也没有完全被傅衍打乱，再加上我们东海的人一个个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江沅，你不至于这么没信心吧。更何况，如果那个地方真的和鲛人牵扯上了关系，我怎么也没办法再抽身了。你倒不如替师兄争口气。”
气氛稍显沉重，连人间烟火气都被阻隔在两人的谈话范围之外。江余年拍了拍江沅的肩：“别担心了，我们占着理呢！且左右也不是真的向篡位，这禁制若是硬要说起来不还是江缨那小子他爹犯的错。”江余年说着瘪了瘪嘴，啧啧两声：“说实在的，你那皇兄，还真是心狠啊。”
“他原来不是这样的人。”江沅没有多解释什么，两个人继续向前走。
穿过闹市，避开酒巷，一家平平无奇的当铺前，魑魅等在门口。三人碰面之后，便进了当铺。当铺后的暗室里坐了四人，看到江沅和江余年进来，皆起身朝着二人的方向作揖行礼。江沅点了点头，算是应过，和江余年一左一右坐于主位，魑魅则站到江沅身后。
坐在江沅一边的两位一个是他得力的干将崔九，一个是南国天子身边的近臣官从二品晋州巡抚张生，这二人长期为他所用，受他指示做事。坐在江余年一边的一个是东海统帅管理士兵的督卫江泉，一个则是长期以来为江余年出谋划策的谋士越李。
越李显而易见的不高兴和不恭敬和在场的几个人中实在显眼了点。江余年从他面前过去的时候，带着警告的意味踢了踢他的椅子。越李自然是要不高兴的，东海本不必牵扯进这场事故里，先是最开始为了夺取夜城军，他们花了多少力气做了多少准备攻打夜城，结果说退兵就退了兵，再是现在，莫名其妙又要开始攻打南国燕京。越李满心不爽快，再这么折耗东海的兵力，看江沅死了之后南国攻打东海，东海要找什么人求助去。
他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模样没有一点要参与到这场会议里的意思。江余年在果盘里挑了颗荔枝往越李身上一砸：“得了昂，收敛些，你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不乐意干了就回东海去。”这越李也算是个人物，旧时东海动乱，征战几人回之中他便是手无缚鸡之力却舔着血从战场上回来的那一个，除了江沅以外，和江余年相对亲近些的也就数他了。越李二郎腿一翘，轻慢地往后一靠：“别做梦啊，我走了谁在这儿碍你眼啊。”
“您可闭嘴吧您。”江余年看着越李悠闲地剥了荔枝往嘴里一塞，“燕京现在局势如何？”
张生看了眼江沅，在看到对方微微点头之后，对着江沅说到：“关于您病重将死的消息和先帝曾犯下的恶性种种已经开始传播，燕京城动乱了一阵但还是被傅相压了下去，但小皇帝皇位原就不稳，现在更是有种岌岌可危的架势。有心人开始追查当年您的父帝和母妃身死的真相，我们的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巫咸大人那边也算进展顺利，按照越先生的法子成功绊住了傅相的手脚，再加上他手下没有一兵一卒，应当不足为患。只是傅家留给小皇帝的亲卫军我们至今没能找到掺进去一脚的方法，但有东海相助应该不足为患，另外就是阮家军。”
江余年听见傅衍都分身乏术，不免好奇：“越李，你给巫灵出的什么馊主意？”越李懒洋洋瞟了江余年一眼，没有说话。
崔九拱了拱手，说：“我这边没有问题，我们的将士已经等着还南国以正统君主许久了。殿下不必担心。”江泉附和：“和崔将军的人联合部署的工作，我们也都做好了。”
江沅在想着什么。崔九和张生对视一眼，张生问：“殿下可还有什么顾虑？”江沅没有回答，但张生也能猜到个大概：“殿下，此番行事，知道的，是殿下为了求生所为，小皇帝的人会当殿下是为了皇位谋权，天下人三三两两无非也是如此以为。但我们要助您去的，是南国的那座高阁。哪怕您最终只是为了求得当年一个真相，您皇兄一句残留于世的肺腑，拿回属于您的寿命，可要真的到了那里，和您宣布要夺回皇位是无异的。最初的目的全然已经没有了半点用处，只有您重回大统，南国这一闹才不算让世人看了笑话。”
越李吃着荔枝的人看向江沅眼色一凛，这位主子要是当场要说一句不他得气疯，东海不能三番四次这么被耍着玩。
江沅摇了摇头：“我没事。既然一切都按照我们预想的发展，那便是再好不过的。既如此，你们都认为唯一的隐患便是阮家军？”
崔九点了点头：“阮家军被现今的皇后阮素衣握在手里，有传闻阮家军已经随着阮执身死之时一起消失了，但也有传闻他们被养在燕京近郊一处偏僻的山谷里。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兵力，确实麻烦。”
“嘁。”越李冷哼一声。江余年来了火气：“一次两次也就容你了，你再这副鬼样子便给我出去！你以为这次和东海没有一点关系吗？南国那高阁上头可是有一整池子的鲛人泪！”“鲛人泪？”越李坐直身子，“此话当真？”江余年暗骂自己嘴快，看到场上四人都看到了他身上，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假的假的。”
“真的。”江沅说，“具体怎么知道的便不说了，但这个消息不可能有误。”张生恍然大悟：“这就是殿下必须到那里去的原因？！是了是了，殿下身上的禁制古怪，若是按照古籍记载的，鲛人泪或许确实能够帮助到殿下。一整池子的鲛人泪……那价值……”越李脸色沉了沉，他实在不喜欢南国人看鲛人的这副嘴脸。
江余年看向越李，说：“这下你能说了吧？你发现什么了？”
越李沉声：“倒也不是说发现什么。巫灵那边的进展太顺利了。比起阮家军，我更担心傅相那边。鄙人不才，有幸和这位傅相打过交道，他手上虽没有一兵一卒，穷得和乞丐也没有什么差别了，可是他哪怕这样都能够在那个位置上坐稳了，哪怕小皇帝没多喜欢他都拿他没办法，仅是这一点，这个人就够可怕了，至于巫灵……”越李没有多说，但场上的人已然都明白。
“你之前问我给巫灵出了什么主意，我倒觉得这个方法黎亲王也适用得很，且恰好可以用来对付阮家军。”越李挑了挑眉。
江沅眼皮一跳，就知道这个人嘴巴里吐不出好话来。果不其然，越李说：“我建议巫灵用的美人计。据我所知，坤宁宫那位皇后对我们黎亲王可是爱慕有加，骗个阮家军，不难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