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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是。”温 ...

  •   “是。”温放说到,“而这场终结只是开始。自此开篇,波及的不仅是百晓家。”
      百晓木莲却笑了,藏在黑色长袍里的身形因为在笑所以颤抖,连带着低声咳嗽,他再不似那个身形一般,好像浑身皆是混淆视听的稚气,而是真正变成了一个青年:“哪怕百晓家落幕,可这分明就是你造成的结果。我甚至可以以为,你预料中的每一个环节都是你精心策划的部分,而你要的最终结局是什么呢?”
      谢庄在这一刻明白了百晓木莲的意图。温放如何回答问题,甚至于最终给出了什么样的预言,其实都无关紧要。就像是他本人所说的。他给出的预言也只不过是既定发展世界中关于未来的无数可能性之一,是否变成现实都是难控的却不是不可控的事情。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问题的答案,而是这个状似洞知了命运的人,他对待命运的态度。温放看起来没有半点对夜城有敌意的理由,况且他又是夜温凉的生父。可现在看来,对方绝对不简单。他要的,是终结。
      温放笑意不减,好像从头至尾他才是那个胜券在握的人,只是听到百晓木莲的话后他的眼神闪了闪,继而凝神,好像在仔细思考一些什么。然后他像是个孜孜求学的好学者一般,向前倾了倾身子,问:“为什么你会觉得,都是我造成的结果呢?”
      百晓木莲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么可笑的问题,没有回答,转而说:“我有时候觉得,你真挺可怕的。我原来一直想不明白,但其实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清晰而又明显的事情。活了不知道多久几近成妖的人,要么就是想活得更久,要么就是想死。我唯一还没有想通的是,这到底和夜城有什么关联。”百晓木莲的脸虽然半藏在黑色的袍子下,但下半张脸棱角明显,是慢慢跳脱出原来童稚时期的模样,温放看着那半张脸,想起了很久之前,百晓木莲的父亲,百晓家当时的老家主是怎么说的来着,他遥指着远处的某个一本正经的孩童,拍了拍温放的肩:“阿放,瞧见没,那是我们家最聪明的孩子!我想着我还是早点别管这些个破事情,把百晓家交给他,跟你一起四海八荒转算了。”温放想,他这个老朋友说的没错,百晓木莲真的很聪明。如果他顺利长大了,或许真的会如同他那个父亲期待的那样,成为四海之内都赫赫有名的人物。
      “所以,温放。”百晓木莲说,“我便在此,在我苟延残喘着将将要丢了我这条小命之时,大胆地猜测。”百晓木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想到了温放给出的关于终结的预言,心里那个声音告诉他,大概真的如同他料想的那样,这就是温放想要的最终的结局了。只可惜,流淌在他身上的时间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身上的疼痛再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骨骼抽裂的痛苦将他死死压倒,百晓木莲没能撑住身子,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黑色的袍子没能盖过他的全身。
      百晓秊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凄惨的状况。他来不及找温放算账,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帮自己的弟弟。百晓木莲一直是个矜贵骄傲的人,此刻却像是被生生扭断了四肢又重新接回去一般姿势诡异地躺在地上,浑身抽搐。
      谢庄冲破那层屏障快步走到百晓木莲身侧,他撩起对方的长袍试图搭腕,可层层纱布之后被吞噬的血肉已经没法再给他一点施展医术的机会。
      他收回手。说不出话。
      温放坐在那儿,全程就好像是局外人一般,看着这场兵荒马乱。百晓秊抱着百晓木莲离开的时候,温放其实很清楚,百晓家大概真的要落幕了。心里难得蔓延而起的情绪,温放不知道叫什么,参杂了些愧怍,丝丝绕绕缠绕在他那颗比华发更荒凉的心头。
      地上还带着绰绰血影,酒香弥漫,和血气掺和在一起,有一种让人难受的感觉。谢庄负手站在温放面前。温放托着下巴,看着谢庄此前冲破的那层晃晃悠悠的纸障,没有半点意外:“怎么?你也想要问我些什么吗?”
      “你谋害了百晓家家主,伤了司徒家家主。温放。”谢庄看着温放,“我不会逃。夜城也不会。我不容你,夜城也不会容忍你。”“是吗?”温放充满了好奇心,“那你想做些什呢?哦不,我或许该问,你能做些什么呢?”
      事实上,谢庄真的如同温放说的,什么也做不了。那日清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包围了整个谢家,他们指责谢家垄断夜城医药,是生生断了老百姓的活路,他们谩骂谢庄用蛊用毒,质疑当初的疫病就是从谢家出发,甚至还有自称是当事人的,站到了人群的最前面说自己当初就是亲眼看着谢家上一任家主谢逸往河里投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谢庄站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背后,看着阖府上下的侍卫以及拿笔尚药的大夫只顾着抵住那扇朱门不被破开,那低矮的围墙不被翻越,突然觉得肩膀沉重。他以为不如就叫那些人冲进来看看好了。看看谢家多么荒芜,看看那个被口诛笔伐的谢逸到底为谢家留下了什么。
      夜城四家,一团乱麻。不,晏家好像稍微清静了些。晏泠坐在高高的屋顶上,院子里站着所谓协助她管理晏家事务的管家。上了年纪的老管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他在职期间的晏家家主接二连三的出事,以至于到了今天,家主变成了这样一个莫名有些难搞的小姑娘。老管家尽量和颜悦色地冲着晏泠的方向喊:“小主子,我们当真什么也不做吗?”
      “要做什么?”晏泠有些莫名其妙。
      老管家清了清嗓子,说得义正言辞:“我们夜城四家同气连枝,现如今司徒家家主失踪,谢家遭围困,百晓家又碰到了这样大的变故,若是我们不做些什么,恐怕下一个就会轮到晏家啊!”
      晏泠想了想,认真道:“不会的。那个叫温放的人说,他不会动我。至于帮忙,我最近很忙,帮不到别人的忙。”
      老管家实在想不到这个白天睡觉,太阳落山就往屋顶上一坐的小主子到底在忙些什么。晏泠托着下巴,像是为了解答老管家的疑惑,她说:“我在等人。”
      “温放的药致使弟弟变成这样,我再与他去协商,可对方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谢家被围困之后大门紧闭,人无往来,直到七天之前,温放介入,夜城的医药才恢复原状,我虽没有收回夜城之内的耳目,可是无人知晓谢庄到底去了哪里。”百晓秊一边说,眼泪一边自空洞的眼睛里往下流,他无比自责,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这段日子的。百晓家的恶敌正如温放预料的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上门,甚至感知到了百晓家的弱势之后,连那些本来被控制得好好的仆从都有了逆反的心,他只能无措地关紧了房门,片刻不离地守在百晓木莲身边。人生中,再没有一刻,会比那一个个看不见黎明和夜里更疼、更难度过。特别是他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弟弟的身体一日接着一日冲破皮肉地生长。
      时间回溯到现在,夜温凉听完这数月以来夜城的变故,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撞在一起似的,头痛欲裂。
      她的记忆里几乎没有温放这个人的影子。她甚至也从没想过自己的生父居然会是南国那个老巫咸。床铺那头传来微弱的声音,夜温凉忙上前去查看百晓木莲的状况。就好像知道自己撑到现在已然是“功成名就”的好事情了,百晓木莲那张干瘦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上出现了半分笑意,他睁开眼看清了夜温凉,笑了声:“还知道回来。”这副佯装生气而责怪的模样却半点没有带着怒意。夜温凉看着床上的百晓木莲,眼角带着泪,也学着他笑起来:“倒不想,你长大是这副好模样,不知道学着寻兮策马游街要惹得多少小姑娘往你身上丢帕子了。”
      百晓木莲笑得废力,连带着喉间的血气,惹得他咳了又咳:“尽说胡话。我撑到现在,不过是有未尽之事要同你交代罢了。”夜温凉知道此刻说再多都是无用,百晓木莲这副模样,饶是神仙下凡,恐怕都没有半分多做些什么了,于是她只是凑近了:“你说。”
      “温放,是你的生父。他冲着夜城而来,但夜城并不是他的终极目的。你要相信你的判断,一切也都要小心。”百晓木莲深深吸了口气,就好像单是和夜温凉说了这些话他就已经是喘不上气一般的筋疲力尽。他想要伸手摸摸夜温凉的头,就像是夜寻兮又或者是司徒未安一样,安慰安慰眼前这个小姑娘。可他没有一点力气,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接下来的路你可能会走得很辛苦,但我想,你一定可以走到终点去的。”
      百晓木莲觉得自己的魂灵徒留在了这个世界很久,身躯破损之后,他只能漫无目的地放任魂灵四处游荡。他之所以固执地吊着自己一口气,期盼着等到夜温凉回来,原来是想和夜温凉叮嘱些什么的,或者告诉她自己的发现。可看到夜温凉的那一刻,百晓木莲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了。他和夜寻兮一样,其实对待夜城都寄予了很深的感情,他也和夜寻兮一样,相信夜温凉就是有那样解决问题的能力。
      夜城,绝对不会像那个预言一样走向终结的。百晓木莲这样想。然后闭上了眼,再也没有睁开。
      百晓秊就好像感知到了一样。只是他没有说话,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他只是徒睁了那双眼,看着床上那个人的方向,连伸出手去撩开那层纱幔的勇气也没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夜温凉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的人。她看得出来其实百晓秊真的很不容易。他是如何抵挡住那些靠近百晓家、想趁火打劫又或者是混乱中来踩一脚百晓家,往百晓家身上再捅一捅刀子的人的呢?他又是怎么摸索着,能够把百晓木莲身上最后的伤口都处理得那么好的呢?
      “我本来想,如果你出现了,说不定会有办法。哪怕是剔了我身上的肉往他身上安也没有关系的。哪怕要了我的命。”百晓秊喃喃,“是我错了。是我做错了。是我挖掉了百晓家的耳目,是我害得他变成这个样子的。我想跑到温放面前磕头,求他救救弟弟的。可是弟弟不让我去,弟弟说,要是我敢去,他便立刻在我面前自裁。”
      那个跪坐在地上、只剩下一把骨头的青年几乎要把整个身体都埋到尘埃里去了。夜温凉不知道说什么,那个人却突然直起身子,高兴地说:“我弟弟一直想穿一次大人的衣袍,我得去市集给他买最漂亮的,我得立马去,得立马去!”他说着,就匆匆忙忙站起身就要走。
      “百晓秊!”夜温凉喊住他,“百晓家不能倒下。”
      百晓秊回过头,认认真真:“我知道。我知道。”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不会倒下。百晓家,不会倒下。”
      夜温凉看着那个青年佝偻着大步离开的背影,握紧了百晓木莲的手。司徒瑛不见了,但是以谢庄的安排和性子,大约不会出什么大变故,司徒家在此刻的修生养息也是极有必要的。晏家那个孩子夜温凉觉得难以把握姑且不谈,那么眼下唯一值得商榷的,就是谢庄到底去哪儿了。相较于莫名失踪这样听起来就像是胡诌的话,夜温凉更偏向于相信谢庄被温放圈禁了起来。
      温放这个人的不简单程度已经直接到了他不仅是自己的生父,南国的老巫咸,甚至于他和夜家十一人也是有纠葛的。如果连夜十一、连夜家都不值得信任了,夜温凉实在想不到自己此刻还有什么人可用。如今之计,唯一的路,就是她得亲眼去见一见这个温放。
      夜温凉原路返回,从侧门离开了百晓家。要知道温放是谁,眼下就有一个能告诉她最多事情的人——魍魉。但在意识到一切都已经失控,温放忌惮着南国什么人之后,夜温凉就知道,恐怕魍魉的处境已然有些危险了。
      果不其然,她走到与魍魉分别的围墙外,看见的唯有鲜血淋漓的一片狼藉。她分不清是不是魍魉的血。却只能祈祷不是,祈祷魍魉没有被温放控制起来,魍魉哪怕受了伤,但或许很安全。她不敢赌,也不敢贸贸然就跑到温放面前和他对峙。父亲这个字眼敲打在她心上,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方域。温温和和,没什么脾气,真的如同她的父亲一般的方域。温放这个人,哪怕和她流着一样的血又如何。且是现如今他和夜城的过节,桩桩件件算起来,他就是自己绝对不会放过的仇人了。
      夜温凉本想坦坦荡荡就走到大街上去的,她是夜城的城主,断然没有叫别人鸠占鹊巢,她却要躲躲藏藏的道理。但她同样也担心如果她这么出现被人尾随,哪怕她真的找到了魍魉,也只会给魍魉带来危险。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魍魉。
      她隐入暗处,快速往江沅在夜城的宅子移动。若是魍魉会躲,唯一可能去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那里。只是她还是要失望了。江沅在夜城住过的宅子空落落的,就好像江沅离开了之后把宅子所有的生气都带走了一般。魍魉也不在这里。竹子的芬芳气息在院落清晰可闻,没有半点人气。夜温凉心头一哽,莫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可温放哪里来的人可以用?夜城上下最精锐的人,厉害到能围剿魍魉的人,能有几个?怕只有夜家暗客十一人半数以上才能活捉了魍魉。
      身后传来脚步声,夜温凉警惕地后撤一步。从竹影后头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是夜十一。他的身上挂了血色,有些狼狈。可想到百晓秊说的种种,夜温凉不敢上前。可如果连夜十一都不值得信任……不等夜温凉有其他反应,夜十一单膝跪地:“城主。十一来迟,城主恕罪。”夜十一表情严肃,言语举止之间皆是一如往昔的忠诚。夜温凉没有靠近,只是问:“温放是怎么回事?魍魉人呢?”
      “她没有什么大事,现在很安全,我带您去见她。”夜十一站起来转过身,欲为夜温凉引路。可夜温凉没有跟上来。夜十一停下步子,低头:“我没有恶意。夜十一绝对不会伤害小主子。”“小主子?”夜温凉笑得颇为嘲讽,“十一,我仅问你最后一次,温放,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您的生父。”夜温凉看着夜十一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还站在温放那一边觉得实在可笑了一些。哪怕没有今日温放与夜城四家的恩恩怨怨,哪怕只是过去和夜卿卿的纠葛,以及夜卿卿对这个人的抵触情绪就足够把温放死死按在夜城之外不容许他有半点靠近的可能了,可现在对方不但堂而皇之地端坐在夜城之内什么地方安然无恙,反而夜城主事的人一个个被他拖了下来。
      “他是您的生父。”夜十一木楞楞地重复,“他绝对不会伤害您,他也绝对不会伤害夜城的。”
      “我看你是被温放下了蛊了。”夜温凉不打算理会他,转身欲走。
      “小主子!”
      “温凉。”和夜十一的声音一起响起来的那个熟悉的声音一下撞进了夜温凉的耳蜗,她回过头,司徒瑛左手执着一把长枪快步走来。她消瘦了许多,但看着还算康健。夜温凉头一次觉得这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英气过了头。她迎上去抱了抱司徒瑛,只是她在抱住司徒瑛的时候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司徒瑛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软绵绵的,是不能受力的模样。知道夜温凉总会发现自己的手臂情况,司徒瑛干笑了声:“作什么这副天要塌了的表情,我这不好好地站在这儿嘛。没事儿。”
      “手……”夜温凉看着对方一副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的表情莫名心酸。这个被司徒未安好好养大的小姑娘丢了合手的扇子背起司徒家的重担开始舞刀弄枪,可现如今……
      “手怎么了,若不是右手用不了了,我还不知道我居然这么有耍枪的功夫,单手左手也能够到所向披靡的地步。”司徒瑛洋洋得意,半点没有委屈难过的模样,“夜十一这人虽不厚道,你去了百晓家估计也知道了个大概,但这次他没什么恶意。我和魍魉还是他救下来的。”
      司徒瑛说,自百晓木莲出事之后,谢家受困,她没有能够再联系到任何人,长久待在自己家的祠堂,直到被司徒椋晔发现。她从司徒椋晔口中知道了夜城的变故,也知道了夜城之内的消息要往外传已经成了一件难事。为了保全四家,至少要保全了司徒家的实力,她就继续待在司徒家的祠堂下的密室,暗中布置司徒家的中坚力量分布开去,以希望温放不论有什么意图都不要再把坏念头往司徒家头上打。右手废了就废了,再怎么样还有左手可以用。要是左手不行,司徒家孩子那么多,她提留着司徒岳那个小身板强拉也是要拉他上的。可奇怪的是,自此之后,温放再无动静。就好像在等待什么一般,暂时性地偃旗息鼓了。只是谢庄,一直没有找到。
      直到今天,她得到消息,夜温凉进了城,她知道夜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哪怕没人和夜温凉说,她多少也能意识到,因而肯定会第一个去找百晓。于是夜城出事之后,她第一次走出司徒家。她找到魍魉的时候,恰好碰到魍魉被微困。看到坐在屋顶上远远拿着一把弓的人,司徒瑛才意识到,当初弄伤她的那支箭为何她会觉得眼熟。夜寻兮出事的时候,她不在场,但司徒未安却在事后对那支在晏家破空而出毁了整场宴席,也几乎算是杀了夜寻兮的箭有过记录。这群人是一开始就蛰伏在夜城等待着指令的。
      她没有多想,她知道魍魉的重要性。既然是被夜温凉带回来的人,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她果断出手,只可惜左手到底没有从前的惯用手来的好用。只是对方来的六个人个个都是个中好手,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对着魍魉的时候下手还有所收敛,可面对她几乎招招都是往致命处伤的。魍魉一边要顾她一边还要挡着朝向自己的明枪暗箭,身上很快见了红。
      然后夜十一出现了。他出现的那一刻,那些戴着面具的人意识到了什么,没有恋战,快速抽身离开。
      能这么忌惮着夜十一发现面具下真实身份的人,毫无疑问,唯一的可能就是夜家暗客十一人。
      司徒瑛带着魍魉回了司徒家,怕温放知道,连大夫都不敢找,全靠司徒椋晔多少还知道些处理外伤的方法。等到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她才想起来夜温凉或许已经出来了,便来寻。
      话说至此,夜温凉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不过是她一直以为的夜家忠实的暗客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反水了而已。甚至已然联系到当初晏家宴会上搅乱一切的那伙人。夜温凉这才意识到,她知道的夜家暗客十一人确是从来没有清楚地知道每一个人的面目。哪怕这些人此刻站在她的面前她都不一定能够认出他们来。可夜家暗客十一人和温放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幼时记忆里那个应当真正教导了夜十一的暗客首领她还记得,那段记忆也绝不可能是什么人凭空捏造了塞进她的脑袋里。那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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