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扳指》uanycallme

3、姑娘的腰带

　　时间过的很快。
　　第二天，方石接受了某个手机厂商的邀请，改进一个测试工艺流程。时间很紧，他迅速调整好状态，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去，这是一个现代打工者应有的职业道德。实际上，每天十四个小时以上的工作让他忙的忘记了很多事情，或者说，强迫自己不去想起很多事情。
　　当这个项目完成以后，已经是十几天以后的事情了。他回到自己的小窝，赖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过了很久，才去冲了个冷水澡，打开了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信，王潜写的。看日子，应该是几天以前。这个固执的老头并不喜欢打电话，他习惯用那些略带古意的文字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信很短，无抬头，只有短短的两句话。
　　“见说蚕丛路，崎岖不易行。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
　　朝闻道，夕死可矣。王潜之愿也！”

　　第一句话是李白的诗，有些迎难而上的味道。第二句话更是人所周知，其意义不言而喻。方石看着这封信，知道这个学者是在从侧面表达自己探索这个问题的决心。同时，也婉转的向方石的沉默表达了一些自己的失望，当然，也有一些鼓励的意思。
　　方石很敏感的从这两句话里捕捉到了这些隐晦的含义，不由的苦着脸，嘲讽似的笑了一笑。从内心深处来说，作为一名技术人员，他对王潜教授这种追求未知知识的精神钦佩无比，如果不是父亲的问题，他愿意尽自己的全力帮助他。
　　但是，他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父亲是王潜教授嘴里的历史大家，这是一种二十多年来养成的思维惯性，这惯性牢不可破，坚定无比。
　　那神秘的扳指，王潜教授说是他父亲方少秋邮寄给他的，并且告诉他，要揭开这个秘密，必须要方石的帮助。
　　这是一个很狗血的桥段，方石相信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他没有见过这枚扳指，一个连自己家里做的香肠腊肉都要偷出去换钱打牌的父亲，不可能有这枚一枚可以说价值连城的扳指。如果王教授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这枚戒指的价值，几乎无法用金钱衡量。方石实在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他有些烦恼的用手指头在太阳穴上使劲的揉着，几天没休息好了，偏头疼开始隐隐的发作。于是他站起来，去吃了片头疼药。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方石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王潜教授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当听到是方石的时候，王教授的声音里无由的透出了一股欣喜的味道。
　　“王教授！”方石很认真的对他说：“您的信我收到了。但是我想，有些事情，我应该和您说清楚。”
　　“哦！请说！”
　　“我父亲！”方石有些犹豫，略顿了顿，这才继续道：“在我十多岁的时候，就被诊断出有臆想症的症状！具体来说，他是一个……神经病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良久，王教授才淡淡的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你父亲没有瞒我，包括很多事情，甚至有一些是连你也不知道的。我承认，你父亲平日的行为，是有些不羁小节，但是，请你明白一个问题，我们不是在讨论你父亲的品德问题，而是在讨论一位历史学家给我们出的一道难题。我相信，只要解开这个问题，那么，我们将获得历史界上一次具有里程意义的突破！”
　　当听到王教授又将问题绕到了原来的轨迹上的时候，方石不由对这个执拗的老头报以了一个苦笑。
　　“那么！”方石反问道：“我们假设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父亲给你一道题，为什么必须要我才能解开呢？他教给我的，只是一些地摊上就能学到的江湖术士的招数，还有我们家的家谱。作为一名严谨的学者，您相信这些东西，或者血缘关系能帮助我们解开这个问题吗？”
　　“我和您父亲曾经做过很多次的详谈！”王潜教授没有正面回答方石的问题，张口道：“他对先秦，前汉时期的研究是极其严谨而细致的，但是，从这个时期开始，他的研究方向出现了一定的误差，这个误差开始还是很细微的，但是，到了后面，就成了一个巨大的谬论。比如，他认为历史上没有存在元这个朝代，而是从宋朝就直接开始了封建社会向宗法专制社会的转变……！”
　　“对！”方石毫不客气的接了下去，“他还认为唐朝仅三代，在一个叫唐元宗的皇帝以后，接直接进入了五代十国时期！这正是他被确认为神经病人的证据之一！王教授，您是一名学者，您相信他说的话吗？”
　　“很难相信！”王潜教授同意了方石的观点，但是，他迅速反问道：“布鲁诺以前，谁能相信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谁能相信宇宙无限？在世人的眼里，走在时代前面的人，都是疯子！请记住，所有天才都是偏执狂！”
　　王教授似乎有些激动，话语也高亢了起来：“我是一名学者，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是我的原则。你也是做技术的，这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方石被这些话哽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王教授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儿子，如果这个问题能解决你和他之间的问题，我相信这是一个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的结局。关于我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

　　电话很快就结束了。方石拿着手机，露出了一丝苦笑。他实在不能将天才和父亲联系在一起，一个用变色墨水骗老太太钱的江湖骗子，会是天才！
　　王教授的固执让他有些郁闷，实际上，他有些怕父亲的目的是骗取王教授的钱财。但是，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可能还没有发生。不过从王教授的话语里来看，父亲要从他手里骗上个几十万，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长叹了一声，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没事，去银行看看，报酬还没有到自己的帐上。大公司的办事效率的确不敢恭维。方石给老板娘打了个电话，咨询了一下他委托的事情。结果很明显，没有结果。
　　老板娘陈姐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查了最近二十年所有的航测地图，也找人去当地问过山民，实在是找不到。你给的地图没有比例，没有具体地点，很难查！不好意思，石头，让你失望了！”
　　“没事！”方石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当中。
　　“那钱，我会退你一万五！”陈姐在电话里说道，“是直接给你，还是给小冰？”
　　“给她吧！她的钱！”方石呆了一下，顺口回答道。
　　“行！石头，什么时候来，我请你们俩喝酒！”陈姐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却没有要全额退款的意思。方石微微笑了笑，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下午有个聚会，是方石的一个兄弟搞的。他刚从西双版纳旅游回来，听说搞了不少白族妹妹的靓照，邀请一帮狗友们去观赏。方石没事，便开车直接到了他家中。
　　方石的这个朋友叫陈立强，父母在俄罗斯做生意，听说做的挺大。他大学毕业就拿着钱开了几家旅游公司，生意很好，年纪轻轻就成了富豪。去年将自己麾下的公司一股脑卖给了某个大型集团，手中有钱有时间，便喜欢到处旅游。在全国三十四个省市自治区的每一个城市留下自己的种子，是他最大的愿望，实际上，这个计划已经执行成功了三分之二。
　　方石到了的时候，陈立强二百多平方的家里已经堆满了人，都是些熟悉的朋友，方石打了个招呼，从冰箱里自顾拿出啤酒，躺在沙发上，饶有兴趣的听着陈立强在墙壁前讲解自己的艳遇。
　　“传说白族妹妹很漂亮！”陈立强是个瘦高的男子，不到三十岁，寸头，看上去很精干。这个时候，他正对着投影机投影在墙上的照片指指点点，“其实并不是这样！实际上，少数民族的女孩漂亮的不多，可能是和生活环境以及审美观有问题。但是，请注意！”他用光笔点在照片上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女孩身上，“请注意她的腰，这是多么完美的身材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激情，这种声调可以与韦舵主第一次见到阿珂时的表情媲美。
　　“是挺好！看上去很匀称！”有个短发女孩在沙发上赞了一声，问道：“强子，她们的腰怎么练出来的？我怎么就没那么好的身材！”
　　“频繁的床上运动！”陈立强严肃的给出了一个暧昧的答案。
　　“呸！”很多人给他竖了一个中指，齐刷刷一片，犹如春天的小草，茁壮无比，蔚为壮观。
　　“我还没说完！”陈立强很轻蔑的环顾了她们一眼，道：“我的意思是，频繁的床上运动，并不能培养出这么漂亮的身材。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的身材不如她们的原因！”
　　一个啤酒瓶子飞向了他，他一把接过，做了个鬼脸。
　　“其实，这和她们的生活有关！”他继续解释道，“经常跳舞，或者从事一些力所能及的生产劳动能帮助女孩有一个丰满的胸部和苗条的腰身。你们知道，白族妇女以勤劳勇敢和能歌善舞著称！当然，强迫你们做这一点，难度有些大！”
　　“我觉得吧！”那短发少女皱了皱眉头，道：“她们的身材看上去那么好，可能是和她们的服装有关系！”
　　“有见地！”陈立强赞了一声，指着那些街上的白族服装介绍道：“白族妹妹喜欢穿一些浅色的衬衣，外面套上褂子，这能够良好的体现她们丰满的上围。请注意，看她们腰间的腰带，这些宽大的腰带能更好的衬托出她们的身材！”
　　他一张张的翻动着照片，那些在街上，在林间，在舞台上，在广场中或起歌，或载舞的白族少女尽情挥洒着青春的美丽。方石半倚在沙发上，静悄悄的看着，颇有兴趣。
　　画面一张张的闪过，一道亮光忽现，他仿佛突然看见了什么让人吃惊的东西，猛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个动作的弧度有些大，把旁边的陈立强吓了一大跳，不满的问道：“石头，干嘛呢？这么亢奋！”
　　“翻回去，前面一张！”方石一挥手，没有理他。
　　“怎么了？有走光的？我怎么没发现！”陈立强嘀咕了一句，向回退了几步。当一张白族少女独舞的特写照片停留在墙上的时候，方石挥了挥手，道：“停！就是这张！”
　　“不怎么样嘛！”陈立强砸吧了一下嘴巴，好奇的看着那少女。周围的人也有些惊讶的看着方石，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认识？”陈立强狐疑的问道。“初恋情人还是失散多年的表妹？”
　　方石没有理他，他的眼光停留在那少女腰间的腰带上。那腰带上花纹繁复莫名，白布为敌，银丝做画，绣出了一副美丽无比的流云图。
　　那纵横交错的线条，繁复莫名的图案，让方石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幅图案，再也熟悉不过了，正是那枚扳指内看到的图案，这图案与王潜教授给他的那副图一模一样，仿佛是复印出来的一般。
　　方石的脑里轰的一声，乱糟糟的，一时什么都不能想。他镇定心神，对陈立强道：“强子，这幅照片给我，行不？”
　　“当然！”陈立强点了点头，道：“但是你得告诉我原因！别告诉我你看上这妞了，这屋里随便找一个出来，都比她漂亮！”
　　陈立强的话引起了一片善意的掌声。他转过身，微笑着向广大妇女同志福了一福。方石没空看他耍宝，径自上去在电脑上将那副图拷在了自己的手机上，向陈立强点了点头，道：“这事有些怪，过些日子给你说！”
　　“什么事呀？奇奇怪怪的！”陈立强不满的砸吧了一下嘴巴。方石没有理他，转身便走。两人熟惯了，也不讲究什么礼数。下了楼，他开着车，直奔王潜教授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