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年》年今

9、第 9 章

　　次日，天才微亮，石年就已经在村口等着于长兴了，这个时间村民还没有出来活动，整个村子除开公鸡打鸣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
　　石年脚尖碾了碾地上的土块，想到王氏昨天所说的话，他的确对于长兴的追求并不反感。
　　他喜欢男人，于长兴给他送米糕的时候他就有些察觉到于长兴对他有意思，再到昨日村口等他，帮他干活，基本就已经确定了。况且对方也没有丝毫想要掩饰的意思，就差张口对他说我瞧上你了。
　　他不认为还能回到现代，既然来到这里，那就安心地在这里生活。一辈子那么长，总不能一人孤独到老，有个人喜欢他，他印象也挺好，接触看看并没什么，又不是封建老古董。
　　原本他是想着，分出户籍后就在月牙村找块地盖个房，搬出沈家。不过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和沈家的关系并不好，以后住在一个村里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沈家人的态度他并不放在心上，但是时不时地来膈应一下也很讨厌。
　　所以他就想着去田溪村，一是有于长兴在，他去了田溪村也方便俩人相处，不然每次见面都挺麻烦的；二是可以避开沈家人和月牙村村民，月牙村村民大部分对他带有偏见，他并不想费心去改变别人带了二十多年的想法。
　　不管最后他和于长兴是否在一起，目前来看田溪村都是比月牙村合适。
　　不过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要做什么。
　　农家的日常很简单，基本都是自给自足，他观察了几天也没观察出什么有用且适合赚钱的东西。
　　自从来到这里，他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昨天跟于长兴去的山谷。
　　见的世面太少，导致他想做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处下手，一点都没有小说中写的那样，一来随便做出一样东西，大把的钱就到手了。来了几天，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没钱在手，一个人连远门都不敢出。
　　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现在的他没有了一开始的自信心，之前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石年低着头满脑子的胡思乱想，都没注意到身边来了个人，直到头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二郎。”
　　石年抬起头，看见来人，笑道:“来啦。”
　　“脸怎么青了？”于长兴一看到他的脸，就深深皱起眉头。
　　“啊？青了吗？”石年并不知道，摸了下脸，并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回道:“额，就是昨天不小心摔着，没什么事。”
　　其实是跟沈二壮打了一架，不过这种事情不好跟于长兴说，便找了个借口。
　　......
　　昨天王氏看他进门时喊的那一嗓子，他照常没理会，径直往后院走去，所以并不知道后面王氏又说了些什么。
　　到了晚上吃饭，向来无视他的沈柱不知为何突然开口让他不要再和于长兴来往，他没同意，沈柱便大发雷霆，二话不说伸手就往他身上打来，被他一个闪身避开，这巴掌就招呼到了坐在他旁边的沈二壮脸上，重重地响了一声。
　　这操作弄得在座几人皆是一愣，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沈二壮首先回过神，一怒出手就要将这一巴掌还他身上。
　　他又不傻，饭也不吃就准备走人，不过被靠门边的王氏一把拉扯住，沈二壮上来给了他几拳，他没忍住回手便和沈二壮厮打起来。
　　大概没想到他会还手，一时间竟没人上来分开俩人。
　　过了好一会，沈大壮才上前将俩人分开，他转身就走了出去，并没留下和沈家几人掰扯。
　　或许他的还手把沈家几人唬住了，一个晚上也没人来找他麻烦。
　　......
　　没想到就那一会的功夫脸上还留下了痕迹，昨天沈二壮下手可是专门挑着他身上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打。
　　于长兴伸手摸了下石年脸上的淤青处，这并不是磕碰留下的伤。这伤就跟他救起二郎的那天，大夫上药时，在二郎身上看到的大大小小的淤青一样:“跟沈家起了冲突吗。”
　　这一猜就给猜到了。
　　“不是，是我......”
　　“好好回答。”
　　“......”不知为何有点心虚，石年只好避重就轻地说了一句:“吵了一架。”
　　于长兴又伸手摸他脸上的淤青，被他看着，石年有些不自在，刚想把他的手拉下来，就听于长兴说道:“是不是想分出沈家。”
　　“你怎么知道？”石年惊讶，他没跟于长兴说过这事。
　　“猜的。”之前二郎隐晦地问过他分家的事，当时只是以为他随便问问。但现在想来，二郎怕是和沈家处的不好，想分出来。
　　石年不信，刚想追问，就见于长兴从背篓里拿出个油纸包，递到他面前:“吃点东西。”
　　“谢谢。”石年接过，吃了起来，瞬间忘了追问于长兴是怎么知道的。
　　咽下嘴里的鸡腿肉，石年问道:“你带了弓，今天我们去山里打猎吗？”
　　“嗯，先吃完，去办件事再上山。”于长兴说道。
　　“什么事？”
　　“去沈家谈谈你分出去的事。”
　　“可是分了之后我没住的地方。”这也是他一直没提分出来的原因。盖个房要花很多钱，他目前没钱，短时间内也挣不来，总不能露宿山野。
　　如果有房他就可以提出分出来了，至于吃的，山里野菜野果子多的是，把自己养活并不难。
　　真的是，不管现代还是古代，他都没有房子。
　　于长兴看着他，说道:“去我那。”
　　“......”
　　过了一会，石年才回道:“喔，那谢谢了。”
　　等石年吃完，两人走到沈家，沈家人才刚起，李氏和两个儿媳正在院里收拾。
　　李氏见到石年和于长兴走进来，于长兴还背着一把大弓，面无表情地看向她，惊声叫道:“你个不孝子！带着人想干什么！”
　　张氏和王氏俩人闻言一看，也吓的缩到一旁，看着他俩。
　　于长兴长得人高马大，皮肤也比较黑，背着把大弓面无表情地站着，还是挺吓人的。
　　石年并没回她，待到几个男人被李氏的叫声引出，才说道:“我要分出沈家。”
　　“不行！”
　　“那不可能！”
　　沈柱和李氏同时出声，其他几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们知道沈柱和李氏一定会反对，石年分不出去。
　　沈柱好面子，他和李氏都还活着，如果同意石年分出去，不知要被村里人怎么议论，他丢不起这个脸。
　　李氏则不同，律法规定分家家产诸子必须均分，如果儿子已故，就由孙子继承，不能厚此薄彼，所以她才一直没给二郎定亲。
　　郑氏死后，因为之前的谣言，沈柱并不关注二郎。这些年她私底下一直在想尽办法让二郎出现意外，但都没能如她所愿。就连前些天滑下山，都没什么事。
　　家产本应是她两个孩子的，她不可能让郑氏生的孩子来分一杯羹。如果现在同意分出去，那就必须分他一份，所以她不可能同意。
　　石年并不意外两人的反应，刚刚路上于长兴跟他仔细说明了一下这里分家的情况。
　　一般父母在的时候是不会分家，一是为了避免分家后子女不赡养父母；二是父母尚在就分家，就会被认为父母教子无方，子女不孝，所以才会早早分家。这里分家基本都是等父母去世之后，兄弟之间由里正进行公证均分家产。不过如果父母尚在，都同意分家，那也是可以请里正来公证分出。
　　“我可以不要任何家产，但我有一个条件。”石年又说道。
　　这话一说出，李氏便没再说话，就连刚刚看戏的几人都惊讶的看着他，内心随即一喜。
　　于长兴也低头看了石年一眼，并未说话。
　　“什么条件！”王氏急忙问道，石年不要家产分出去，那他们以后就能多分一些。
　　“家产我一分都不要，但是我要和沈家断了关系。”他和沈家除了二郎的这个身份，并没有其他的关系。
　　他需要钱，但也不贪不属于他的。不断了关系，日后沈柱和李氏俩人的赡养他还需要出一份力，那必然会一直牵扯不清。
　　“你这是要气死我！只要我活着，你休想分出去！”沈柱气得拍了下门框。这要是同意了，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爹、娘，你们过来我同你们说说。”还未等石年说话，一直安静的沈二壮出声道，说完便让几人一起进到堂屋里，关上了门。
　　“确定了？”待门一关，于长兴便问道，原本他只是想着将二郎户籍分出去，这样不生活在一起就会减少冲突。没想到二郎会选择断了关系，毕竟是亲人，他怕二郎心里会难过。
　　石年看着于长兴，眨眨眼睛:“放心吧，我没关系。”
　　他知道于长兴在担心什么，但于长兴并不知道二郎的身体其实是换了一个人。
　　于长兴笑了下:“那就好。”
　　石年又被这笑容给迷住了。
　　......
　　俩人没等多久，堂屋的门便被打开。也不知道沈二壮说了些什么，沈柱也同意了将石年分出去，断了关系。
　　最后由沈大壮去请了里正过来，里正经过再三确认，提笔写好文书，让沈柱李氏和石年三人在断绝关系的那一条上面都按下了指印。
　　石年接过文书，向里正道了谢，就带着于长兴去后院收拾行李。
　　他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就拿了几件衣服和昨天剩下的桃子，打包好就对于长兴说道:“我们走吧，别皱眉了，那样就不帅了。”
　　俩人在沈家几人的注视下走出院门，向村口走去。
　　看着石年毫不留恋的背影，几人心情莫名的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