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年》年今

8、第 8 章 两

　　两人回到砍柴的地方，就搬运木柴的问题起了争执。
　　“我拿两捆，你拿一捆。”石年拍开于长兴的手，没让他拿，“你已经背了桃子了。”
　　于长兴微皱眉头，不同意:“这很重。”
　　“我知道，但我又不是姑娘家家的，哪有那么娇弱。再说了，你拿的可比我的重多了。”说完便弯腰挑起两捆木柴，对于长兴说道:“行了别站着，快走吧。”
　　这具身体好歹也是常年干活的，虽说外表看着是瘦弱了一点，但实际上体质不错。挑起两捆木柴，并没任何问题。
　　两人走到沈家院门前，就看到沈家几人都在院里坐着。女的做着针线，男的编着篮筐，聊着天，两个孩子在一旁玩耍。
　　看到石年回来，几人停下手中的活看向他，以及跟在他身后的于长兴。
　　石年推开院门，将木柴放在厨房檐下，对于长兴说道:“就放这儿吧，辛苦你了。”
　　“二郎，这便是田溪村于长兴吧。”王氏话虽问着石年，但两只眼睛却盯着于长兴看。
　　上午她就听人说起过于长兴在村口等二郎的事儿，刚刚几人还在说着呢，正主就回来了。
　　“瞧这样子，今日他是陪着你去砍了柴禾？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沈家人里，沈柱话不多，除了大事，对于李氏做的其他事情都持默认态度。沈大壮是个没主意的，成亲前听爹娘，成亲后听张氏。张氏本性不坏，但心思深，会做表面功夫。沈二壮心眼多，很会讨得李氏喜欢。妻子王氏，是个嘴大舌长的人，还贪嘴。沈铃铃倒是个乖巧的。两个孩子还小，不懂事，只会玩耍。有时见到他还会乖乖的叫他一声二郎叔叔。
　　这些人中，除开李氏，就属王氏对他意见最多。也不知她对他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碰个面都得说话刺他两句。
　　从于长兴背着的篓子里拿出三个桃子，分别递给沈铃铃和边上玩耍中的双胞胎。
　　没理会王氏满是刺探的话，石年给完桃子，拉了一下于长兴:“走吧，我送你到村口。”
　　王氏见石年拿了桃子出来，原以为有桃子吃了，却不想石年只给了几个小的，就拉着人要走了，急忙叫道:“哎哎哎！二郎，你等等！”
　　石年看向王氏:“有事？”
　　见人停下，王氏眼神不停地看着于长兴背着的篓子，说道:“我说二郎你这就不对了，这一大家子都在呢，你桃子就只给了几个小的？”
　　农家人的日子，不像有钱人家，不缺衣少食。穷人家，吃饱都是个问题，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所以更别提会花钱买饭食之外的零食。
　　沈家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能吃饱穿暖，但也没有好到时常有零食吃。况且李氏是个抠门的，除了在特殊的日子里会买些零食回来，平日里并不会花钱买来吃。
　　农家的零食，基本都是自家种的瓜果，再者就是长在山野中的野果子，不过山外头安全的地方野果子并不多，基本都是快熟的时候被村里守着的孩子给摘光了。山中无人的地方倒是有着许多，但山中有野兽，没人会冒着危险去摘这点吃的。
　　而自家种的果子树一年也就结个一回果子，并不是想吃就随时有，所以农家一年里头也就只有两三回能尽兴地吃些零食。
　　石年有些无语，这王氏好像忘了他们平日里是怎么相处的了。
　　对此，石年说道:“桃子是长兴的，我做不了主。你们想吃可以自己去摘。”
　　王氏不傻，这村子周围哪里有野果子家家户户都知道，这周围的桃子都被摘光了，哪里还有的剩。于长兴摘的这些，肯定是深山里头的，那地方可不是人人都能去的了。
　　王氏无视掉要她自己去摘的问题，继续说道:“你都拿了两个，再多拿点，长兴应该也不介意吧？”
　　说完，还自来熟地对着于长兴确认了一下，“长兴，你说是不是？”
　　“我介意。”于长兴面无表情地回了句。
　　“噗！”石年没忍住笑出声，推着于长兴走了，留下王氏在后头气的跳脚。
　　......
　　石年送人走到村口，说道:“天也不早了，你趁早回去吧，不然晚了路不好走。”
　　“嗯，你拿几个桃子吃。”
　　“好。”石年伸手拿了两个，朝于长兴晃晃，“可以了。”
　　于长兴看了一眼，解下背篓，挑了几个放石年手中:“多拿几个，可以放着吃两天。”
　　石年接过，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明天还来不来了？”
　　于长兴一听，桃子也不挑了，起身反问:“你想我来？”
　　“额，也不是......”石年下意识否认，又迟疑片刻，道:“大概......有一点点想。”
　　“好，那我明日再来。”于长兴笑了下，又说道:“我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做主。”说完又往他手里放了两个桃子，背起篓子脚步飞快地走了。
　　被这一笑迷了眼，石年有一会没意识到于长兴后面说了什么，待反应过来，耳朵顿时红了起来。抱着桃子哼着歌，往沈家走去，路上还遇到了个村民问他桃子是哪里摘的，一听是山里便没再问。
　　走到沈家边上，沈家几人还在院里，老远就听到王氏的声音。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咱们和田溪村隔的也不算近，这于长兴以前和二郎并不认识，这咋救了二郎一回，就对二郎这么好。不仅不嫌麻烦地来回跑，还舍得花银子给二郎买零嘴、帮着二郎干活。怕不是有个什么别的心思哟。”
　　“对你好还能有什么心思，总归不是坏事。”张氏低头织着荷包，回了句。
　　沈大壮疑惑:“米糕不是说他舅家让带着的吗？”
　　“你还真信了这话不成！”王氏翻了个白眼。
　　“那不然你说他能有什么心思。”
　　“你这就不知道了，我跟你说，我有个远房亲戚，嫁到了云川县。回来说过她们那儿呀，有对男子成了亲，还记入了户籍，当时整个县城都在议论着呢。”
　　“入了户籍？这又不是一男一女的，县老爷能同意？”听王氏这么一说，沈大壮顿时觉得王氏有些胡扯。
　　“有什么不可同意的，又没律法说不允许两个男子成亲。二郎长得俊，我看这于长兴八成就是看上了二郎，所以才对二郎这么好，而且看着二郎的样子也没反对。”
　　“得了，你可别瞎猜，传出去多不好。”见王氏越说越离谱，沈二壮说道。
　　“我哪里瞎猜了，你爱信不信。哼！”王氏说着还掐了一下沈二壮，“不过说别的，这于长兴对二郎这么舍得花银子。万一他俩真的成了，到时定亲礼会不会也送很多。我可听说他时常去到山中打猎，卖了不少银子。”
　　“那他怎么到现在都没成婚？怕不是有什么隐疾？”张氏好奇道。
　　“有没有隐疾这倒不晓得，主要是贺家以前穷的叮当响的，一直穷到于长兴服役回来，也没哪个姑娘家的看上。回来之后，上山捕了大虫，卖了不少银子，又时常去山中打猎，那时听到消息说有银子准备起新房子了，就有同村的姑娘家去请了媒婆上门，结果都被拒了回去。再之后他舅娘落了水，成了个药罐子，银子都拿去买药了，最后房子也没起成，也没媒婆上门了，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成婚。”
　　“那还真是个可怜的。不过说起来这俩男人又不能生个孩子，这老了日子可怎么过。”张氏无意又说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孩子咋就不能一起生活了！”王氏觉得张氏是在暗指她，她和沈二壮成亲快两年了，肚里直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我能有什么意思，就是疑惑俩男人没个孩子，日后谁给他们养老送终。”张氏咬断手中的线，又说道:“弟媳，你也别什么话都老往自己身上想，太夫不是说了，让你心平气和些，别多想，这孩子自然就会有了。”
　　“你还说你不是在说我，别以为你生了俩孩子讨爹娘欢喜就有什么了不起，以后还不是生......”
　　“还吵吵个没完了，就你俩有嘴叭叭是不！”李氏打断王氏的话。
　　王氏的话虽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古代医疗技术不发达，生个孩子就是走一趟鬼门关。张氏一下就怀了俩，出现了意外导致早产，生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好不容易救了回来，但也伤了身子，不能再怀有身孕。
　　要说这意外，还和李氏有些关系。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就是个千古难题。沈大壮娶了张氏，对张氏好，特别是张氏怀有身孕以后，一门心思就扑在了张氏身上。什么活都替张氏做了，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守在身边，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时间一长，李氏心里就不舒坦了，觉得她怀孕时还不是照样下地干活，哪有那么娇弱。这张氏，不能因为大壮不让，就什么活都不做。
　　而且以前大壮什么都听她的，哪像现在娶了张氏，前几日都会反驳她了。怀疑张氏故意离间她们娘俩，于是暗地里就找张氏麻烦。张氏怀孕都八个多月了，还让张氏去挑水，结果滑倒提前生了孩子。
　　对于张氏为何会在外头滑倒，沈家几个男人并不知情，问起李氏也说是不清楚。
　　李氏原本还担心张氏醒来后会将事情说出来，心里都想好了说辞。却没想张氏表现地很平静，都没提过这事儿，还宽解起其他人，为了不伤着张氏的心，之后便没人再提这事。
　　其实张氏在知道自己不能再怀孕之后，心里就埋怨上了李氏，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她知道，沈家还没有分家，家里的事基本是李氏做主，她说出来并不会改变什么，只会让李氏日后对她变本加厉，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说，哪怕让李氏对她怀有一丝愧疚，她以后的日子也都会好过很多。”
　　这事唯一让她心里好受的是，两个孩子平安出生，而且经过这事，沈大壮不仅对她一如既往，甚至是更加好了。
　　再后来沈二壮娶了王氏，张氏又经过王氏这么一对比，李氏心里更加觉得张氏好，也就没有怎么为难她了。
　　......
　　石年等了一会没听见什么动静，以为事情过了，便走过去推开院门。
　　听见动静几人看了过来，见是石年一人，怀里还抱着好些桃子，王氏立马又嚷嚷上了:“瞧瞧这怀里的桃子，要说他俩没事儿，我才不信呢！”
　　石年:“......”
　　这王氏还有完没完了！